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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心如故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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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心如故02

彼時,西涼國還不曾臣服大晟,屢次進犯西北邊關,慕邡與宋斐各自率領了一眾隊伍,對西涼國發起反攻。

這一場戰役耗時兩年,在觀自在境中卻是一晃而過。

兩年來,上京城方向雷打不動的半個月一封書信送往慕邡軍隊,但從無回信,無人知曉送信之人是憑借著什麽樣的毅力和耐心堅持不懈,一腔心意付諸流水不見回響。

軍中都傳新上任的慕將軍是一個鐵血無情之人,打得一手好仗,帶得好一對好兵,但是對男女之情是一竅不通,半點不講人情。

但只有鏈接著觀自在境的黎谙和戚枝知曉,他其實每一封信箋都有認真翻閱,也都在黑夜裏點著火燭一筆一畫的回應著她的心意,只是回信從未寄出去過,都被他好好的收藏在一個木匣子裏,就算是敵軍半夜偷襲也要帶著這個木匣子。

這兩年裏,慕邡和宋斐兩只軍隊暗相較量不分高下,各自都有小勝利,但都沒有得到最終的勝利,直到最後一戰——沙嶺丘戰役。

西涼國再無所退,此一戰關乎著兩國命運,也關乎著慕邡一家的前途。

按照聖上密旨,宋斐的軍隊會被人誤導方向晚他們三日到達陣地,慕邡需要在宋斐到達前一舉殲滅西涼國的敵犯,坐穩這個勝利的寶座。

臨大軍開拔前,慕邡突然變了主意,他召集手下將領

“西涼人善戰,恐我們軍隊之力難以將其一舉攻下,石將軍,你率領大隊隊伍在三石戈壁等候宋斐友軍,我率領小隊走這條線繞到西涼人背後查探敵方軍情,待你們匯合後前來支援。”

石將軍驚疑道:“將軍,這……萬一西涼人看破這個計謀,你只率領小眾隊伍,怎能應對?”

“只要我不動,敵也不敢輕易動,此事事關邊關百姓性命,久戰終究是不好,我不能為了一己私利棄友軍棄百姓不顧。”他想要的是公平競爭,勝也要勝得幹凈。

於是按照計劃,慕邡率領了一小眾隊伍前往沙嶺丘潛伏,變故也就在這裏發生。

不遠方就是沙嶺丘,但慕邡率領的小隊卻遭遇了埋伏。

根據前方探子所報西涼軍應晚於他們一日才能到達,見到眼前四面八方的埋伏時,慕邡才知這消息是故意放出來引誘大晟軍隊的。

當下,他咬著牙,別無選擇,只能硬戰。

這一場以少對多,他全然不占優勢,敗是必然的,卻還是堅持了三天兩夜,一只箭射中他早已經疲憊不堪的身軀,無從躲避,踉蹌了兩步,那一刻木匣子隨之滾落在戰場上,白的紙黑的字濺上無數的血水變得紅一塊黑一塊白一塊。

西涼人高聲揮舞著旗幟從四面八方湧來

戚枝道:“他這簡直就是無路可逃啊。”

黎谙點頭,走了過去穿過一個將士的身體,“他也從未想過逃,甚至。”他頓了頓“甚至有求死之志。”

戚枝:?

“勝,他將與她生別,敗則連累家族,不如死在戰場,還能得一個烈士之名。”

戚枝深深地看了一眼慕邡,他的心性竟如此堅韌,將一切藏於心頭無懼赴死。

可終究,慕邡沒能死成,因為沈惜語臨行前送來的那只護心符。

當西涼人一擁而上之時,他的身體突然迸發出駭人的光芒,將那些攻擊他的人一一擊退,而他本來筋疲力盡的身體卻像是得到了某種救贖,精神數倍增長,以一人之力應對千人。

硬生生地又扛了四五個時辰。

直到白色寶馬上騎坐的英姿颯爽手持紅槍的女子趕來,他才力竭倒地。

沈惜語一身銀白色鎧甲在身,長發全部被高高地束在腦後,冷冷清清的微眸裏瞧見一身狼狽的心上之人時化作了一潭清水,幾度要奪眶而出,她勒緊了韁繩,手中紅槍出手橫掃一眾西涼人,身後跟著一眾精兵悍將。

她飛身下馬,步子踉蹌不已,一張臉白得嚇人,抱住他的身子,顫聲聲地喊“慕邡。”

慕邡艱難地睜開雙眼揪住她的手臂直直道:“不能讓西涼人活著回去。”

聽見他微弱的聲音,沈惜語雙唇顫抖著,命令著屬下“一個,不留。”

“是!”

西涼人顯然沒有料到半路會殺出個女將軍,當下就急急地準備撤退,但是趕來的大晟軍隊見到死去了如此多的同胞,於是紛紛都燃起了怒火,更是嚴格執行一個不留的命令。

慕邡徹底閉上了眼,沈惜語手緩緩地扶上他的臉,小心遲疑地探了探鼻息後,方抱著他留下了後怕的兩顆清淚。

沈惜語喚來軍中醫師,小心囑咐著卻意外看到慕邡身上的那個散落在地的木匣子。

她白玉般的手指不顧染上血水輕輕拈起信箋,一張又一張,眼眶漸漸地紅了。

慕邡醒轉過來時,已經是兩日後了。

軍營中,他看著言笑晏晏的沈惜語錯楞住“公主殿下?你怎麽來了?”

沈惜語端來一碗湯藥,輕輕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藥來送至他唇邊“醫師說你過度疲勞,需要好好補補。”

慕邡偏頭躲閃,抿緊了唇,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

沈惜語也不惱,只是將藥碗放置在他身側,又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來,淡淡的開口,一本正經念道“公主殿下,吾已抵達前線,此地天高海闊,想來是你所愛之地,只是略多風沙,天幹氣燥,不適宜女子長住,勿念。”

慕邡張大了嘴,瞳孔猛然放大想要伸手去搶過她手裏的信箋。

沈惜語含著淡淡的笑輕輕躲了過去,而後又繼續念道:“臣一切都好,殿下不用如此頻繁寫信與我,免得臣日日夜夜記掛殿下。”

慕邡低下了頭,面色有些難看。

沈惜語繼續道:“慕邡,這些,可是你寫給我的回信?”

良久,慕邡才擡起眼,眼裏深不可測,緩聲道:“是。”

沈惜語有了些雀躍的喜氣,微微擡高了一點下頜,道:“你還不承認你心悅我?”

慕邡扯出一個勉強的笑來,道:“那又如何?公主殿下,臣不會娶你的。”

沈惜語咬了咬下唇,目光一冷,道:“你說的,可是因為父皇的緣故?”

慕邡沈默住

沈惜語突然道:“父皇打算將我嫁給宋斐。”

慕邡猛地一擡眼,“什麽?”

“你與父皇的承諾,我都已知曉,此戰你不能勝,也不能敗!”

慕邡萬萬沒想到,原來她竟一切都已知曉,那此來是為了?不敢繼續想下去,只好道:“殿下此言何意?”

“宋家是皇額娘的嫡親,此番父皇不打算將軍權交給他,卻也不得不以我來彌補對皇額娘的虧欠,我得知此事一路追來卻在三石戈壁遇上你慕家軍的人,你有沒有想過為何你會在此遇上埋伏,而本應該趕上來的宋家軍卻遲遲沒有追上來?”

慕邡有些意外:“你的意思是,你到三石戈壁之時,宋斐還沒有趕上來?”

“準確點來說,他們早已繞過三石戈壁,已經與西涼人大隊交戰了。”

“什麽?怎會如此?”西涼人在此埋伏他,就已經說明軍中有人通敵叛變,那麽宋斐的那點心思西涼人恐怕早已知曉,就等他自投羅網。

“宋斐他想要戰功,刻意避開你的眼線,軍中勢力一分為二,而你遭遇大挫,那麽僅憑他宋斐,你覺得此戰役有幾分勝算?”

西涼人好戰,個個威猛無比,又極擅長戰術,僅憑宋斐的那支軍隊,若說此前的估算有六成的把握,可經過此戰役後他方知勝算不足三四成。

“不行,得趕快支援宋斐。”他掀開被褥想要下床

沈惜語按住他的雙肩,道:“我已經下了命令,軍隊此刻由我接權,明日一早開拔。”

慕邡看進她清亮的眸子裏,滿是勝券在握的自信,“公主殿下這是想要親自上戰場?”

“不可以嗎?”她罕見地調皮一笑,如那燦爛無比的煙火。“慕將軍,你別忘了,我雖是女子,但一身武藝可是你所授,各類謀算計策我自認不比你差,你身體還需要修養,一切就交給我吧。”

慕邡訥訥地看著她,早就知道她是一顆不甘心居於宮廷的明珠,她的心意很清晰,要代替他成為那個棋子,要憑借軍功勞抗拒皇命。

“可是殿下,我……”

沈惜語猛然彎下身子湊近他的鼻尖,兩人四目以對,沈惜語道:“此事由不得你,我已經下了死命,軍中再無慕邡此人,你可願做我的幕僚?待一切事成之後帶我遠走高飛?”

讓他假死麽?一來騙過西涼人的眼線,二來聖上也無法降罪與他父親。

慕邡眼裏皆是她,這兩年來縈繞在心頭的思念得以找到出口,那熟悉的清香讓他無法思考。

“殿下,我……”

他的話被沈惜語堵住,微涼的雙唇暴露了她的緊張。

眼見這一幕,戚枝不由自主地看了眼黎谙,沒想到他正好也看了過來,不言而喻的尷尬產生。

事情也逐漸向沈惜語說的那般,她率軍趕去沙嶺丘之時,宋斐正被隱藏實力的西涼人打得節節敗退。

“是友軍!友軍來支援了!”有人舉著長刀喊道

銀白色的鎧甲猶如一道天外之光,手持一柄紅槍,殺出一條血路來,她整個人奪目異彩,是整個大晟軍隊的神祇。

大軍加入,瞬間扭轉了局面,而這唯一的勝者,是聖上親封的嘉儀公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西涼人。

而慕邡則是帶上了面具緊隨著公主身側。

大戰勝利之後,早已備好的假屍將隨軍送回上京城,公主成為邊關女將是大晟第一人,她一紙書信送往皇宮,信上寫明永不踏足上京城,一年後西涼國與大晟交好日漸平穩,帶走幕僚突然消失在了軍營裏,一匹馬載著她與慕邡一路朝西奔去。

對著月亮,對著沙丘,對著天地,他們拜了禮,成為了真正的夫妻。

可惜好景不長,戰後的西涼國已經歸順大晟,對他們的到來沒有排斥,但是行至土堡時,他們卻遇上了準備回巢穴的妖人族。

彼時,也是一道光線劃過天際。

他們步入土堡中,妖人橫道相攔,慕邡將沈惜語護在身後,道:“妖人?你們怎會在此地?”

他試圖著與他們溝通,攔住他們的妖人也互相發出低吼聲,慕邡安慰著沈惜語“阿語,這是邊關常見的一種妖人,他們不會說話,但也不會傷人,沒事的。”

沈惜語卻道:“慕邡你確定?他們的嘴角邊上似乎是人的……”

上過戰場之人早已熟悉人體的構造,接著光線慕邡也看清了,那是人的經骨……

他護著沈惜語謹慎地後退“妖人族從不傷人,你們速速退去!”

妖人族商量了片刻,最終視線落在了沈惜語臉上,目光流露出貪婪之色

沈惜語道:“慕邡,他們似乎想對我們出手。”

話音剛落,妖人就一個猛撲,慕邡拔劍迎上去,妖人卻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分別撲向他的左右手,讓他應對無暇。

沈惜語沒有半分遲疑,紅□□出去,掃退一個妖人,只是他們終究只是凡人哪裏能比得上成妖的東西。

眼見他們不占據優勢,慕邡將那個護身符錦囊悄悄塞進了沈惜語的袖口,可他卻不知道凡是借助神力的護身符只奏效一次。

慕邡以命相搏卻終究不是妖人的對手,慘烈死在地上,沈惜語回頭之時,眼見著妖人將慕邡一口吞入腹中。

當下,尖聲大叫著朝他飛奔過去,紅□□入妖人體內,卻沒能將妖人刺死,反而將她打暈擄走。

至此,二人天人之隔。

看完這些,戚枝不免有些唏噓,他二人歷經生死好不容易才有了片刻在一切的時日,卻被妖人族毀去所有,難以想象,沈惜語是何種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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