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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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季知念沖上來,慌亂極了。“江硯,你別這樣!”

傅瑩一看眼前的形勢,好了,這下剛才開心的心情全沒了。

她蹭地站起來,拉住謝澤,面色嚴肅。“謝澤,不關你的事,別說了!”

“傅瑩,你?”謝澤被她這態度氣得說不出話,在傅瑩平靜的姿態下,他咬牙,松開手了。

他面色冷漠,盯著江硯,就像看敵人一樣,一副劍拔弩張的姿態。氣息,細微的舉動都暗示著他是隨時護著傅瑩的,宛若一只野獸先收住了利爪,隱匿在暗處,伺機行動。

江硯垂眼看了一下季知念,閉上眼,再次睜開眼,情緒平覆不少。

他輕輕將酒杯晃了晃,再次遞給傅瑩。

“喝吧。”

傅瑩看著他的面容,心裏突然很酸澀,但是面上她盡量保持平靜,她扯出一個微笑,動作豪氣地奪過他手裏的酒杯,一仰而盡。

“咕嚕咕嚕”酒水沿著喉嚨迅速流動。喝完,他的面色還是沒緩和下來。

“好,不夠是吧?”

謝澤氣急敗壞,動手要搶回來。“夠了!”

“關你什麽事?你別多事!”傅瑩冷聲呵斥道。

話落,她再次倒了一杯,對著季知念鄭重道:“我帶你來,沒讓你玩開心,看起來驚嚇不少,這樣子,我再自罰一杯!”

話落,一杯再次利落落肚。

她的舉動很猝不及防,季知念對這類道歉方式感到很陌生,這裏面對她的歉意也讓她瞬間楞住了。

傅瑩的神色如常,但她的心裏很酸澀,心中對江硯的舉動感到憤怒,她不需要他這樣!

她什麽話也沒說,突然她搶下傅瑩手中的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然後起身狠狠地推了江硯。

“你幹嘛這樣!”

“就像謝澤說的,我自己決定的,我就是不聽話!我想來看一下,不行嗎?”她對江硯突然發起火來,心裏的不安全消失了,她瞪著他。

“這是我和傅瑩的事,關你什麽事?”

“你別老管著我!”

她這一連串的舉動,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只有謝澤爽到爆炸,對她突然看順眼了點。

季知念說完,快步走到桌邊,拿起另一只酒杯,倒了整整一杯酒,在傅瑩面前一站。

“你帶我來,我還給你惹麻煩,謝謝你來救我。”她仰起脖子喝了下去,幾口下去見底了。

“你別跟他見諒,我代替他,對你說聲抱歉。”

傅瑩沒說什麽,她委屈的心卻奇異地感覺好受很多,悄悄掃了一下她身後的江硯。

他的神色晦暗不明,嘴角緊繃,盯著季知念,又看了她一眼。

她有點尷尬,眼前的季知念,小臉白凈,瞳孔裏滿是對她的歉意,感激,不安。

所有感情都是那麽的澄澈。

她越過季知念,再次看向那個喜歡很久的男生,心口像是壓下一塊沈重的石頭,堵堵的,有點喘不來氣。

心裏的什麽東西似乎沒了。

她對季知念重重地點點頭,這麽久的愛意是該好好收拾了。她真心笑道:“沒事,以後不介意的話,你還還想玩,但是這次要處理好他了。”她朝江硯點了一下,意有所指。

“然後隨時聯系我。”

下一刻,服務員推開門。“是這裏。請小心。”

“念念!”姜佳沖進來,察覺到氣氛有點怪異,她立馬收嘴,開始輕手輕腳。

她身後依次是陳鶴飛和葉清清等人。房間裏陡然多了很多人。

“念念,你怎麽樣?”陳鶴飛皺眉,視線鎖定住人,走過來。

葉清清抓住他的手,阻擋他的路,情緒再次激動:“陳鶴飛,你為什麽喜歡她啊?”

陳鶴飛甩開她的手。“你是不是有病?我他媽的不知道你為什麽要糾纏我。”他第一次感覺頭都大了,比前女友還覺得麻煩。

江硯走上來,徑直牽著季知念。他的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季知念也沒掙脫開,她感覺到他現在情緒很不穩定,不想再吵了。

“沒事,剛才謝謝你。”季知念搖搖頭,表示身上還好。

陳鶴飛一臉焦急,還在竭力克制他的情緒。“你身上剛才是不是被踩到了,真沒事嗎?要不要我……”

“不勞你掛心。”江硯臉上毫不掩飾了,不耐煩極了。“她怎麽樣,你管得著嗎?”

這邊,傅瑩已經拉著謝澤坐在沙發上,看戲了。謝澤一直暗暗打量傅瑩的臉色,想知道她現在到底是怎麽個狀態。

她拿起桌面上的西瓜,大口吃起來,視線瞧著前面。

“看什麽?我臉上有花嗎?”她說。

“我下次幫你教訓阿硯!”他還是耿耿於懷,為傅瑩受到的委屈感到憤怒。

傅瑩翻了個白眼,但心底還是被他暖了一下,不愧是發小,也沒拒絕。

“行,那你一定給我教訓他,下次他遇到什麽倒黴事?你記得跟我講,老娘要當著他的面嘲笑他。”她懶洋洋道。

謝澤隱隱察覺出什麽,她說起江硯的時候……她可以開玩笑了,他的錯覺嗎?他不可思議地盯著她,視線焦灼,想在她臉上的表情搜索更多證據。

傅瑩沒看他,“別看我,影響我吃瓜。”說著,她伸出手把他的下巴捏住,暴力扭過去。

她在看現場這三角戀的瓜,還是江硯的!洩憤!甜甜的西瓜入口了,清甜爆汁,好吃,比酒好喝!

另傅瑩怎麽也沒想到,她還真吃到一個瓜。一個女的好像在發瘋?

葉清清爆發出力量,沖過去。

現在的場面就是江硯和陳鶴飛在對峙,一個是她喜歡的人,一個是江家的大少。

季知念憑什麽?

她不就張著一張白蓮花般的臉,跟她的媽媽林月一樣,靠著那張迷惑人的臉,耍盡手段,當了婊子還立牌坊。

她擡起手就要打過去,季知念感覺到要打在臉上,下意識閉上眼。

“你這個賤人,跟你媽一樣,只會耍手段。”她尖叫道,“你媽是個窮光蛋,你也是個窮山溝裏來的狐貍精!”

“江硯,她就是看上你的錢了!”

傅瑩嘴裏的瓜就這麽卡著了,眼睛發直,嘴巴裏的西瓜汁嗆得她咳嗽不已。

陳鶴飛手疾眼快抓住她,季知念被扯進一個懷裏,她的心臟狂跳。

“葉清清,你不要發瘋了!”陳鶴飛心中的戾氣遮掩不住,雙眼被氣得發紅。

“陳鶴飛,你不要被她騙了!她媽媽都是個小三,她這個做女兒能是什麽好鳥!”葉清清冥頑不靈,越戰越勇。“當年,我爸我媽感情就是因為她媽的出現,導致離婚的!”

“小三的女兒不配得到喜歡,她就應該是陰溝裏的老鼠,骯臟!”

她剛準備繼續發瘋,就被人從背後踹了一腳。她身體在半空中宛如一道優雅的弧線,在地面上還滑行了幾步。

“啊——”

葉清清在地面上痛得哀嚎。因為疼痛而瞇起來的眼睛看到那張清雋俊朗的臉居高臨下,睥睨著掃視她。

“如果我再聽到你的誹謗,我不介意讓你永遠也——”

最後他沒再說下去了,聲音裏透著的含義,但是他話裏的意思在場的一些人聽懂了。

“季知念,我恨你!”葉清清視線死死瞪著她,視線裏凝聚了她所有的黑暗,恨意。

死寂。

江硯眼神一暗,剛要走過去,被季知念拉住了。季知念只覺得心裏很累,她不想再吵鬧了,她只想自己獨處一下。

“江硯,我們先走吧。”

整個房間的人都屏住呼吸。

“好了!好了!”謝澤幸災樂禍極了,但是也還是打斷這莫名焦灼的氣氛。

“沒什麽大事,現在,才幾點?”謝澤拿起桌上的啤酒,搖了搖,打開瓶蓋,噴出高高的泡沫,在天空中狂舞。

“我宣布!今天全場消費江硯出,大家都給我隨便喝,都給我隨便造!”

啤酒的泡沫迅速沖破天花板,寂靜無聲的場子迅速熱鬧起來。人群開始走動起來。

“走走走,謝澤那小子真夠意思……”

“這女的怎麽感覺瘋了?”

“陳鶴飛,今天謝謝你,我先和江硯走了。”季知念不想呆著了。

“念念。”姜佳呢喃道。她看著她弱小疲憊的樣子,好像沒有生機了,她不禁擡腿要找她。

“哎,你別過去了,你現在過去能幹嘛?”傅瑩叫住她。

“你要是帶的走季知念,我頭可以被你砍了!”她指著江硯,聳聳肩,表示有這尊大佛。

“對了,姜佳,你和季知念熟,你聽她說過家裏的事情嗎?”

“啊,沒有。從來沒聽她說過家裏的事情。”姜佳搖搖頭,憤怒道:“那個女生怎麽這麽惡毒!”

還好也不用她糾結該怎麽辦。江硯帶著季知念走了,他們消失在門口後,陳鶴飛上前蹲下來,對那個還在地上的女生不知說了什麽,就一臉厭惡地走了。

***

出了酒吧。

夜色愈發黑,但是街上還是人來人往,熱鬧依舊不減。

江硯走在前面,季知念緊緊跟在他後面。一前一後,兩人穿過街道,過了一條馬路,人越來越少。

“江硯,你等等。”看到一家藥房,她打破僵局,開口叫道。

“等我一下。”

等她提著袋子出來,袋子裏是消毒藥水和創可貼。

他在門口背對著她,面對著川流不息的車輛,藥店內的燈光是清冷的白熾光,街道上有點寂靜,三三兩兩的人群。

他隱沒昏暗的夜色中,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聽到動靜,他扭頭,一口悠長的煙剛好從嘴中吐出來,模糊了他的面龐。

“走吧。”

季知念默默跟著他,她腦海裏大部分一直想著葉清清,林月是插入者嗎?破壞了別人的婚姻嗎?

爸爸說的媽媽離開他們是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

一小部分是她這次偷偷去酒吧玩,沒跟他報備。沒報備就算了,還惹禍。她還第一次看他打人的樣子,她覺得很陌生,還有點害怕。

她盯著他的後背,無意識走上樓梯,思緒開始如同臺風一般,旋轉,將所有情緒凝聚在一起,毀滅她。

如果媽媽是插足者?

只是這麽一想,假設真的如葉清清所說是真相?

她冷不丁就感覺臉上像是被人重重閃了一個耳光。爸爸這十幾年對媽媽的維護,對她的思念,她陡然感覺到不值得,憤怒。

她寧願為了別人,拋棄了他們?

鼻子酸澀不已,心口堵堵的,淚水悄悄彌漫開來,心裏的恐懼,不安,憤怒越來越多。

她竭力忍著淚水,不想要哭出聲來,她覺得在江硯面前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很讓她難堪,現在的哭泣,他又會怎麽看她?

身後安安靜靜,只有她的腳步聲。但是江硯聽著她的腳步聲,心中的不快越來越要遏制不住了。

最後一層臺階上完,江城的夜色悄悄在眼前鋪展開來。

溫暖的風徐徐吹來,街邊樹上的樹葉沙沙作響,在摩挲著柔喃輕語。

“季知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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