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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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葉清清帶著緊張兮兮的笑容,向陳鶴飛走去,步伐越走越快,她橫沖直撞地不管前面有沒有人,跟瘋子一樣。

戰火再次升級,更多人的湧入,如燃料一樣,讓打鬥更加激烈。

季知念覺得眼前的世界都亂了,所有物體在眼前旋轉,搏鬥的黑影一陣陣閃過她的視線。耳邊是謾罵聲,粗重的喘息聲。

她的心跳咚咚咚,跳得飛快,快得不能再快了,死死握住的拳頭都是汗水。

為什麽會這樣子?

站在混亂,暴力的颶風中間。對她而言,這是個陌生到極致的世界,喪失了語言的文明,拳頭作為交流的語言。

混亂中,她看到葉清清被打鬥的人群推開,被人狠狠踩到手上,她要再次起身,又被撞到地上,臉上面無表情,似乎完全不在意。

季知念無神的黑色眼珠突然一動,一個女孩子正在奮力地往颶風中心沖。葉清清被一股沈穩柔和的力量拉了起來。按道理要是其他的任何人,陷入魔怔的她根本意識不到來人是誰,但是那張巴掌大的臉蛋現在明晃晃地在她的頭上,從上面籠罩著她。

季知念這張臉明明那麽美好,但是她覺得面目可憎。現在滿含關切地看著她,是在當自己是天使嗎?在得意什麽?需要你拉我嗎?你是故意跑來嘲笑我的嗎?為什麽你要裝模作樣。

葉清清瞪著她,咬牙,順從靠力道站了起來,手掌蓄力反方向,“砰”天旋地轉,季知念感覺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她驚慌地半撐起身子,眼神充滿錯愕。

“季知念,謝謝你了。”

葉清清站直了身體,昂著高昂的脖子,她的頭顱高傲極了,她似乎是一個公主,正義凜然不可侵犯。嘴角勾勒出一個弧度,隱匿在不停閃爍的光影中,最後帶著微紅的嘴唇慢慢吐出:“但是我惡心,小三的女兒。”

“你不值得被喜歡,我會揭露你的。”她移開憐憫嘲諷的眼神,再次將癡迷的目光鎖向陳鶴飛。那目光緩慢卻輕飄飄的,好像季知念是垃圾。

“你,小三的女兒。”

如果這是舞臺,一束明晃晃的光照在她們身上。

那麽葉清清此時飾演著一個掌握道德法則的審判者,筆直挺立,目光悲憫地在對半躺著,眼神驚恐不已的季知念進行她心中的判罰。她狼狽不堪,這道清脆的女聲是那麽的擲地有聲,似乎因為著異乎尋常的力量,都變得真切真實了。

季知念楞住了,在地上這個仰視的角度,在這個低矮的角度,眼前的所有的物體都變得如此的大,都在膨脹。她嘴唇上揚的每一絲弧度都如此清楚。

所有人都在俯視她,都聽到了吧。

破碎的玻璃聲,尖叫聲,悶哼聲,帶著譏笑笑意的女聲如同颶風卷起來的勇猛的黑黝黝的聲音海水,劈頭蓋臉地把她徑直扯進深不可測的深淵裏。

裏面黑乎乎的,沒有一絲光亮,沈寂,她的身體被刺骨寒冷的海水碾壓著。

“這麽早走幹嘛?”謝澤搭著江硯的肩膀,推開門,煩躁道:“別這麽重色輕友,找女朋友?”傅瑩現在不搭理他了,怎麽辦?

“嗯,她沒接我電話。”江硯想到剛才在裏面莫名的不安和煩躁,在打給念念的電話沒被接到,達到頂點,“我去她家一趟。”

下面的場子亂糟糟的,他懶得搭理,盡管是他的場子。但是不安的感覺怎麽再次增加,打架對他家常便飯。

他深呼吸,煩躁扒開謝澤的胳膊,似乎再也忍耐不住,步伐加快了,失去往日的從容。

“她在說什麽?我是小三的女兒,”季知念嘴裏開開合合,“我是小三的女兒嗎?”我怎麽是呢,爸爸那麽愛我,爸爸那麽愛媽媽,我怎麽會是呢?”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優美的唇瓣默默問自己。

陳鶴飛打得火越來越大,要不是他趕來,一個女生怎麽受的了,他媽的……他一直以為季知念在旁邊了,在安全的地帶裏,但他看到什麽?

他保護的人在幾十米遠的右前方,一個人,孤孤零零地。在她自己的造的角落裏被人有意無意地踢打著。

因為註意力一分散,迎面一拳頭飛來,但陳鶴飛顧不得了被人直接打在臉上。

迅速擺脫,他轉身,死死盯著前方的季知念,一個迎面向他跑來的人則死死盯著他。

這兩雙眼睛一點毫不相似,但是那股如影隨形,看著人鎖住人的偏執是如此的相似。如果四目相對,那該是要多麽美好呀。但是一切都是如果,他的目光越過她,一點沒分給這女生。

擦身而過的瞬間,他被一雙渴望的手拉住,陳鶴飛眉頭狠皺,徑直揮開,沒想到依舊沒揮動,他這才看清來人,認出來了,是季知念的姐姐—葉清清。

“放開!”陳鶴飛命令道,聲音冷酷。葉清清看著他拼命要擺脫自己,他的目光焦急看著前方,趕忙道:“季知念是小三的女兒。”

她帶著夢想要成真的亮閃閃的目光,想知道他的反應,想看到他震驚的表情,笑的很開心,兩排牙齒整整齊齊露出來了。

陳鶴飛眉頭一皺,還來不及說什麽,往前一看,一個銅色的帶著紋身的男人向季知念靠近。他對吳鵬有點印象,有點勢力。

葉清清看著他遠去的身影,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手心,人跑了。他沒聽到嗎?就像考試考了100分,爸爸媽媽沒給她獎勵一樣委屈。剛才他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了她一眼,徑直擺脫她。

這和她的完全預期不一樣?是……沒聽到嗎?

葉清清眼睛一亮,再次向他追去,眼神跟來的時候一樣,只是神情卻更加陰騭了。

這邊吳鵬實在是被兩個手下給蠢死,在江家的場子鬧事,他不能賠了夫人又折兵。他準備先把季知念帶出去,親自下場,眼神像陰冷黏膜的蛇一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季知念。

這沒點肉的,臉是不錯,很純啊,但是沒鄭心怡辣,這露出的皮膚怎麽能這麽白,白的發光,摸上去是什麽感覺,以後看能不能玩玩。

季知念感覺周圍的海水慢慢平靜下來,她有點疑惑。驟然,一個滿是繭子的水生物出現她的左胳膊,輕柔摩挲了一下。惡心。那感覺躥到腦門,大腦暈眩,她的胃裏一陣天翻地覆翻滾。

季知念感到很不對勁,她想站起來,想擺動胳膊把這個趴在胳膊的東西給甩開,但是不行。她預感它要繼續吸吮幾口。怕得哭了,心中恐懼的力量,終於讓她發出聲了。

“江硯。”

“江….江…硯”

你在哪裏?我好想見你。水生物不再是剛才的開胃小菜,血盆大嘴慢慢張開。

鄭心怡一直關註著吳鵬,怎麽會沒看到他那細微的動作,他臉上的一瞬間的滿足她怎麽會不知道?她要氣死了,等著季知念被帶出去,看我怎麽收拾她,眼神炯炯有神,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你在哪裏?”季知念終於絕望地叫出聲了,充滿了不安,聲音帶著異常明顯的哭音和顫抖,“江—硯。”

她絕望地著惡心的感受再次湧現,此時臉上早已淚流滿面。一股海底的暗流開始扯著她的腿,把她往海下拖拽。

喘不來氣了。

不可思議的聲音竟然應和而來。

“我在。”

季知念瞳孔張大,溫暖極了,猝不及防她被擁進一個懷抱裏,驟然間帶著薄荷味的海水開始在她的鼻翼間流淌,“我在,念念。”

只是平靜很快被打破,平穩的海水再次湧動。這次卻非常迅猛。相比第一次的漫無目標,這次完完全全以他們為中心,釋放著力量。

季知念感覺自己隔著一個保護罩,沒有任何疼痛;好似隔著一個沙袋,她能感受到變形,但是那力量到達她的時候,已經沒了力氣。

“念念,我在。”江硯抱著季知念,不住地安撫著她。她全身一直在發冷汗,不住地顫抖,眼神失去神采。

他不在乎身上的拳打腳踢,但是他卻死死擋著,給她搭建一個安全的地帶,一個沒有傷害和疼痛的世界。

聽到她絕望的叫他的名字的時候,他的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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