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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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季知念洗完澡出來後，坐在床上，拿起吹風機吹動淩亂潮濕的頭發。
一股股的暖風，拂過，每一個毛孔都在訴說著舒適。
吹著吹著，也不知道想到什麽，她倏地淺淺彎了彎眉眼。同時，她搭在床沿的小腳丫，開始不停左右搖動，歡快極了。
拔下吹風機，收好。接著她上床，手腳並用，爬到枕頭邊，然後趴下，兩手交疊枕著下巴，和那只布偶小狗，靜靜註視。
她盯了許久許久，眼神明亮，似乎在訴說著什麽。身旁的手機傳來震動，
季知念一下子回神，趕緊點開微信，是姜佳，她問明天有空嗎，想一起出去玩。
看到這裏，她眨了眨眼，然後微信上寫了又刪，刪了又寫，反反覆覆，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她的想法。
最後，她停下來，直接撥通了語音，瞬間接通，耳邊傳來她的聲音。
“餵！念念，怎麽了嗎？啊，對了！明天有空嗎？”
“佳佳，現在，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啥事，這麽神秘？快說，快說！我要聽！”
“江硯，他現在……”
……
“念念，你喜歡他什麽呀？……知道啦！就來。嗚嗚嗚，我媽叫我，怎麽早不叫晚不叫，……好啦！就來！……念念，我等會一定打電話給你，記得接啊！等我！”
掛斷後，此時季知念的臉上已經染上一層薄薄的粉紅，手機一丟，人一頭紮進被褥中，平覆一下心情。
可是，她還是越來越激動，談戀愛就是這樣的嗎？只要說到喜歡的人就是……
就在這時候，手機再次傳來震動，季知念以為是姜佳，頭都沒擡，伸手摸索到旁邊的手機，指尖隨意一劃，放在耳邊，然後笑著說道：“佳佳，你忙完啦！”
耳邊一片寂靜，只是呼吸聲傳來，證明有人在電話那頭聽。
季知念以為姜佳是怕她不好意思說，就打算不開口，只在那頭靜靜聽她說。說實在的，這真的找對了讓季知念放松的方式了。
只是她也沒多想，繼續順著剛才的話題，羞澀道：“佳佳，你剛才不是問我，喜歡他什麽？說實在，我不知道呀，但是，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就是喜歡上了他。”
周圍一片寂靜。
只有她耳邊的呼吸聲，一呼一吸間，盡管不知道為什麽。
她心裏就是變得愈發放松了，心裏不那麽羞澀了，藏在心底的話突然在這氛圍下很容易開口。
於是季知念幹脆人一翻，雙眼看著天花板，放松思緒，調整一個舒適的姿勢。
“佳佳，不知道這有沒有科學依據，”她再次開口，“比如說戀愛中的人體溫會上升的這種。”
頓了一下，聯想到自己，她繼續道：“我是不是因為這種依據，我的變化有點明顯，整個人躁動不安，總是想做點什麽，卻無法塌下心去做。”
她的腳丫子又開始動了。
“比如我老是想著他在幹嘛？想著他吃了什麽，我想知道他開不開心，因為什麽事開心。嗯……你看，我現在就是那麽喜歡他了。”
最後，她問道：“佳佳，你說你也會這樣嗎？還是因為是我太喜歡他了？以後會一直這麽喜歡他嗎？”
“會，你當然會。”
一道帶著笑意卻極其堅定的耳邊徐徐傳來。卻猶如一道炸彈，把季知念炸從頭到腳炸得體無完膚，全身僵硬。
她竭力壓住喉嚨的幹澀，緩緩將電話屏幕舉起來，真看清楚來人後，呼吸一滯，但似乎還是不死心，隨即再次放在耳邊，假裝鎮定問道：“江硯？”
“嗯”
此時，江硯倚靠在陽臺欄桿上，剛洗完澡，黑色的浴衣松垮穿在身上。
手裏的煙已經快燒完了，那抹猩紅眼看就快要燒到手了。
他卻全然沒註意到，又或許是不在意，手隨意搭著，神情專註地聽著話筒的那邊。
耳邊先是窸窸窣窣，隨即是越來越大的動靜，漸漸的竟然傳來忍不住的驚呼聲。任誰都聽了都知道，電話那頭的姑娘越來越氣急敗壞了。
他一言不發就這麽聽著。但是，他的眼睛開始泛起笑意，越來越濃烈、張揚。
“江硯！你討厭啊，你怎麽不提醒我！”
季知念實在是又氣又羞，用手使勁拍被褥，最主要的是發洩心中的羞澀，邊說邊拍。
“你討厭我？剛才，我才知道，你原來這麽……”
江硯看起來心情極好，不緊不慢地逗她，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姑娘狠狠打斷了。
“江硯！不要再說了！”季知念卻一聽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了，惱羞成怒，“主動告白是我，主動親你是我，連說情話也被你聽到了！”
漸漸地，她似乎是說不下去了，一只手掌死死捂住雙眼。
露出的下半張白皙的臉蛋早已紅得透透的了，就像掛在枝頭熟透的柿子。她心裏有點別扭，怎麽她一個女孩子這麽主動啊？
這麽一想，她愈發羞澀，渾身不自在極了，不知道是因為煩他的不主動，還是因為自己太過主動，以至於她就是不想跟他說話了。
想直接掛斷電話，給自己緩一緩。
但是在掛斷前。
她還是忍不住沖著電話那頭小聲委屈道：“怎麽都是我主動？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說完她也不給對面時間反應，按掉掛斷，迅速幹脆利落。
“啪”斷了。
江硯一楞，隨即狠狠皺眉，想都沒想，直接打過去，不通。再打，還是不通，就這麽幾通下來，無果。
又過了很久。他還站在那裏，再次看了眼手機，眼神晦暗，然後手機一收。
隨意抽出一根煙，斜靠著欄桿，城市霓虹的夜景倒映在那深邃的眼眸中，漂亮極了。
夜間的微風溫柔地吹拂過他的頭發，就如同情人的撫摸，呢喃，輕輕纏繞著他，無可逃脫。
季知念等氣終於消了，才把手機打開，只是沒想到一打開，就看到好將近十幾通電話，都是他打來的，只是結果慘烈，她一個都沒接。
她看著這麽多未通，突然有點慫噠噠的，夾雜著點不知名的慌張。
她竟然慌得忍不住先反思自己的行為。
她是不是好像也有錯啊？
這麽粗心，她自己先沒看清楚來人了，就劈裏啪啦說了一通。況且要是打電話的不是他，她說的這些，其他人聽到，她更……
一時不知道該咋辦，好糾結啊。算了，不想了，明天再說吧。她還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談戀愛，怎麽心情總是跟著他起起伏伏的？有點討厭。
從半夜開始外面的天漸漸淅淅瀝瀝地下著雨。在空中密密斜斜地織起一層雨布，輕悄悄地，寂靜地籠罩著這個城市。
不知道是因為什麽，昨晚她睡得很不安穩，她清晨很早就醒過來了，大腦昏沈沈的。
一睜開眼，盡管還是困，她卻再也無法入睡。因為季知念想起他，突然很想很想看他，更想抱抱他。
焦躁的她幹脆起床了，但是在臥室裏還是忍不住煩躁。
最後季知念實在受不了，索性跑到陽臺。
一打開門，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麽清涼和寂靜，風夾著濕潤的雨水附著在她的肌膚上。
季知念趴在陽臺上，看著被雨沖刷的城市，她發熱的大腦漸漸褪去躁動，平靜了下來。
掏出手機，編輯了好幾次，還是無疾而終。
季知念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這麽想他了，卻還是這麽不服軟，這次就是不主動找他。
她盯著他的微信頭像，發神發呆。就這樣又在陽臺待了很久，想見他的那股欲望終於壓了一大半。想了想，幹脆跑去寫作業。
就這麽一早上，季知念靠寫作業給自己轉移註意力，欲望終於完全壓下來了。
中午吃著飯，林月說道：“念念，你早上讀了一上午，下午和媽媽出去逛街吧！”
季知念心不在焉地嚼著米飯，想了想，也行，可以把今天熬過去，剛準備答應。
就感到手機振動，不走心地隨意一劃開，瞳孔微微擴大，米飯匆匆咽下。
接著故作自然地把手機放到桌下，每一個字都認真又看了一遍，這才確定了。
林月沒察覺女兒的異樣，繼續詢問道：“念念，可以嗎？媽媽可以給你看看衣服。”
“媽媽，對不起，我下午有事，同學剛剛找我，一下子沒空了。”之後，季知念心急如焚，匆匆吃完飯，顧不得其它，隨意換了套衣服，就火速出門了。
外面還在下雨，她剛一走出小區門口，就看到早在雨幕中站著的人。
他也立刻看了過來，四目相望。
季知念被他突如其來的出現，弄得實在驚喜交加，也顧不得矜持了，踩著雨水，笑著向江硯小跑過去。
走近了，看他面無異色，跟往常一樣，心裏頓覺一松，她面上也假裝昨天的事沒發生，笑吟吟問道：“你吃飯了嗎？怎麽中午就來了。”
只是，雖然人在傘下，季知念還是不敢碰他，所以兩個人沒有任何接觸。
見他還不走，季知念覺得有點奇怪，忍不住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很快就松開手，問道：“走啊，等會我們要去哪裏？”
江硯若無其事地掃了她一眼，收回視線，擡步走了一步，就又停了下來。
她跟著他，真的就這麽走了一步，僅僅一步？？
所以一瞬間蒙圈了，被他搞得一頭霧水，實在不知道他怎麽不走了，忍不住又拉他一下，就又松開手，示意讓他走。
對此，江硯漫不經心地又走了一步，就又停了下來。
季知念這次終於忍不住擡頭打量他，他當然感覺到她的打量和疑惑，只是低頭睨了她一眼，並未說話。
但就這一眼，她好似看出了什麽，心中不知道為何，隱隱察覺出他的想法了。
只是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她試探地又拉了一次，這次沒松開手，他卻還是不動。
季知念想了想，手緩緩向下滑動，很快就鉆進他的掌心，有點涼意，他的掌心貼著她的掌心，彼此的溫度互相傳遞。
下一秒，不等她嘗試牽著他走。
江硯動了，他像是得到一個信號，反握住她的手，根本不用她催，牽著她向前走。
她的猜測被他驗證了，她不敢相信，以至於有點發楞，等她回神神後，咬了咬牙。
江硯這狗脾氣
他就是故意的
就是要她主動
昨天她才剛剛抱怨他都不主動，然後她氣得掛電話，雖然不知道他認不認為是吵架，但是她覺得這就是吵架。
半晌，她終究實在忍不住了，小聲抱怨：“江硯，你真煩！”
話是這麽說，她還是沒有任何掙紮。江硯嘴唇一勾，假裝沒聽到，只是緊了緊手。
季知念默默垂頭又掃了眼他的手，再次直視前方，笑了，面上偷偷翻了個白眼，心裏嘀咕：牽那麽緊幹嘛，又沒說不讓你牽，你想牽，主動啊，我又不會拒絕你，笨蛋。
接下來季知念怎麽都沒想到，她睡過去了，是在他的家裏，嗯……在他的床上。
江硯在路上問她吃飯了嗎，她說剛吃完。又覺得見到他後，精神放松了，突然有點困。
所以她提議，要不下午去個安靜的地方。比如圖書館，看會兒書，或許她可以睡一會，休息一下。
她記得她剛一這麽說完，他腳步一頓，轉頭看著她笑了，盡管一言未發。
季知念心裏拉響警鈴，毛毛的。所以當季知念站在他家門口，還暈乎乎的。
她問：“你帶我來這裏幹嘛？”
他說：“你不是要睡覺嗎？”
“若心還在家裏，我還沒跟她說，咱倆在一起。”季知念壓住驚恐，勸說，“她會受到驚嚇的，我們去圖書館吧？”
“你放心，她今天剛好不在。”江硯一手拉著隨時找機會溜走的某人，一手拿出鑰匙打開門，隨意道。
“啪”門開了。
季知念忍不住向後退，手竟然被甩開了。
電光火石。
她就被他快速一扯，一提，瞬間人就在他的懷裏了。
“啪”門很快又關了。
此時，季知念和他面對面對視著，他的眼睛裏都是笑意，氣定神閑，但是她的眼睛裏卻都是驚慌，神情有點恍惚。
因為人在空中，她不安極了，只能驚慌地用兩條胳膊摟著他的脖子。
但其實她一點都不需要擔心，他的手始終穩穩當當地抱著她，往臥室走去，面色輕松，一點都不覺得吃力。
她是那麽嬌小，以至於他單手就能把她抱住。
江硯趁她不註意，一只手向下，把她的鞋輕輕一勾，再隨意一丟。
“江硯，放開我！我！”她立馬察覺到，又是尖叫，又是掙紮，“我不要！和你單獨相處。”
聞言，他眉毛一挑，立馬作勢要松開她。
只是他太高了，她從沒這麽高的視角看著眼前的一切，察覺到他的動作，一下子神經緊繃，感到非常害怕。
她又忍不住自己趕忙攀著他，所以反應過來後，惱得罵道：“你不要臉！江硯，不要臉！是放我下來，不是叫你直接松手！”
快到臥室了。
江硯看她被他氣得面紅耳赤，眼睛噴火，感受到她的指尖在他的頭發裏游走。
當然許多頭發已經被她不客氣地扯了下來。
聽著她的嘴裏不住地罵，總是翻來覆去就是“不要臉！”“神經病”，他咬了咬牙，她怎麽那麽可愛。
幾步了。
江硯撇了眼快到前面的門，笑得更加有恃無恐，在她的耳邊呢喃道：“怕什麽？”
說後他更加肆無忌憚，加快步伐，隨意踢開臥室的門，往裏快速走去。
聽到門開了，季知念一下子驚慌到極點，但是他走太快了，她還沒來得及要幹嘛。
天旋地轉。
已經被他輕輕一拋，然後整個人一下子就落入一張柔軟的床鋪上。
她一落到床鋪上，就像個驚慌的小動物，四腳並用，趕忙爬起來，註視著罪魁禍首，慌張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對此江硯卻笑了，脫掉鞋，隨意整了整有點淩亂的頭發，向她走來，把她驟然一攬。
她不由自主地“啊”了一聲，人已躺在床上，她剛準備放開嗓子大喊，就——
他躺在身邊，閉上眼，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舉動。
到嘴巴的話就這麽卡住了，接著無聲地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楞是好久沒反應過來。
這時候，他終於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掀開眼皮，瞇著眼，見她好似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跟個小傻瓜一樣。
欣賞夠了。
壓住快要上揚的嘴角，不緊不慢地疑問道：“念念，不是你說你有點困，想睡覺嗎？”
“你，你……剛才……”
“快點睡吧。”江硯聲音溫柔地說道，就又閉上眼了，不再看她了。
周圍萬籟俱寂，只有雨聲和呼吸聲。
呆呆看著他的臉，離她那麽近，以至於她看到他的眼下好似有淡淡的青影。
他一路上的淡定從容，戲謔，和剛才平靜的眼神。
她又想起他惡劣的性子，一下子就明白自己被他再次惡作劇了，精神終於放松了。
但是那顆心卻在激烈地跳動，“撲通撲通”，聲音越來越大聲。
他挺拔的鼻梁，薄唇，五官利落分明，在昏暗的房間中看不具體。
移開視線，不敢再看他了。
別跳了。
她怕他會聽到，不自在極了。所以她默默地又往旁邊移開了幾步，輕輕翻轉身子。
背對著他，睜著眼打量著眼前的一切，怕引起身後的他的註意。
她枕在他的枕頭上，周圍都是他的氣息，像潮濕的海水，將她細細密密包圍。
每一個毛孔都被這股薄荷的氣息浸透，隱隱有股煙味，藏匿其中，好好聞，她忍不住緩慢地吸了吸。
窗外的雨還在不住地下著，沙沙作響，像安眠曲。
季知念本來以為自己睡不著，卻在這一切的一切中，慢慢地感到睡意來襲，慢慢地垂下眼皮，要進入昏沈的夢中。
隨著她呼吸有規律傳來，江硯突然睜開眼了。
她的墨發，她隱匿其中的白皙的脖子，她的茉莉香一陣陣的向他襲來。
他忍不住擡手理了理她的墨發，挑出一縷在掌心玩。由於她的頭發太長了。
所以輕而易舉地越過他們之間的空隙，來到他的鼻下。
很香，潛入心間，印在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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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念洗完澡出來後，坐在床上，拿起吹風機吹動淩亂潮濕的頭發。
一股股的暖風，拂過，每一個毛孔都在訴說著舒適。
吹著吹著，也不知道想到什麽，她倏地淺淺彎了彎眉眼。同時，她搭在床沿的小腳丫，開始不停左右搖動，歡快極了。
拔下吹風機，收好。接著她上床，手腳並用，爬到枕頭邊，然後趴下，兩手交疊枕著下巴，和那只布偶小狗，靜靜註視。
她盯了許久許久，眼神明亮，似乎在訴說著什麽。身旁的手機傳來震動，
季知念一下子回神，趕緊點開微信，是姜佳，她問明天有空嗎，想一起出去玩。
看到這裏，她眨了眨眼，然後微信上寫了又刪，刪了又寫，反反覆覆，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她的想法。
最後，她停下來，直接撥通了語音，瞬間接通，耳邊傳來她的聲音。
“餵！念念，怎麽了嗎？啊，對了！明天有空嗎？”
“佳佳，現在，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啥事，這麽神秘？快說，快說！我要聽！”
“江硯，他現在……”
……
“念念，你喜歡他什麽呀？……知道啦！就來。嗚嗚嗚，我媽叫我，怎麽早不叫晚不叫，……好啦！就來！……念念，我等會一定打電話給你，記得接啊！等我！”
掛斷後，此時季知念的臉上已經染上一層薄薄的粉紅，手機一丟，人一頭紮進被褥中，平覆一下心情。
可是，她還是越來越激動，談戀愛就是這樣的嗎？只要說到喜歡的人就是……
就在這時候，手機再次傳來震動，季知念以為是姜佳，頭都沒擡，伸手摸索到旁邊的手機，指尖隨意一劃，放在耳邊，然後笑著說道：“佳佳，你忙完啦！”
耳邊一片寂靜，只是呼吸聲傳來，證明有人在電話那頭聽。
季知念以為姜佳是怕她不好意思說，就打算不開口，只在那頭靜靜聽她說。說實在的，這真的找對了讓季知念放松的方式了。
只是她也沒多想，繼續順著剛才的話題，羞澀道：“佳佳，你剛才不是問我，喜歡他什麽？說實在，我不知道呀，但是，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就是喜歡上了他。”
周圍一片寂靜。
只有她耳邊的呼吸聲，一呼一吸間，盡管不知道為什麽。
她心裏就是變得愈發放松了，心裏不那麽羞澀了，藏在心底的話突然在這氛圍下很容易開口。
於是季知念幹脆人一翻，雙眼看著天花板，放松思緒，調整一個舒適的姿勢。
“佳佳，不知道這有沒有科學依據，”她再次開口，“比如說戀愛中的人體溫會上升的這種。”
頓了一下，聯想到自己，她繼續道：“我是不是因為這種依據，我的變化有點明顯，整個人躁動不安，總是想做點什麽，卻無法塌下心去做。”
她的腳丫子又開始動了。
“比如我老是想著他在幹嘛？想著他吃了什麽，我想知道他開不開心，因為什麽事開心。嗯……你看，我現在就是那麽喜歡他了。”
最後，她問道：“佳佳，你說你也會這樣嗎？還是因為是我太喜歡他了？以後會一直這麽喜歡他嗎？”
“會，你當然會。”
一道帶著笑意卻極其堅定的耳邊徐徐傳來。卻猶如一道炸彈，把季知念炸從頭到腳炸得體無完膚，全身僵硬。
她竭力壓住喉嚨的幹澀，緩緩將電話屏幕舉起來，真看清楚來人後，呼吸一滯，但似乎還是不死心，隨即再次放在耳邊，假裝鎮定問道：“江硯？”
“嗯”
此時，江硯倚靠在陽臺欄桿上，剛洗完澡，黑色的浴衣松垮穿在身上。
手裏的煙已經快燒完了，那抹猩紅眼看就快要燒到手了。
他卻全然沒註意到，又或許是不在意，手隨意搭著，神情專註地聽著話筒的那邊。
耳邊先是窸窸窣窣，隨即是越來越大的動靜，漸漸的竟然傳來忍不住的驚呼聲。任誰都聽了都知道，電話那頭的姑娘越來越氣急敗壞了。
他一言不發就這麽聽著。但是，他的眼睛開始泛起笑意，越來越濃烈、張揚。
“江硯！你討厭啊，你怎麽不提醒我！”
季知念實在是又氣又羞，用手使勁拍被褥，最主要的是發洩心中的羞澀，邊說邊拍。
“你討厭我？剛才，我才知道，你原來這麽……”
江硯看起來心情極好，不緊不慢地逗她，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姑娘狠狠打斷了。
“江硯！不要再說了！”季知念卻一聽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了，惱羞成怒，“主動告白是我，主動親你是我，連說情話也被你聽到了！”
漸漸地，她似乎是說不下去了，一只手掌死死捂住雙眼。
露出的下半張白皙的臉蛋早已紅得透透的了，就像掛在枝頭熟透的柿子。她心裏有點別扭，怎麽她一個女孩子這麽主動啊？
這麽一想，她愈發羞澀，渾身不自在極了，不知道是因為煩他的不主動，還是因為自己太過主動，以至於她就是不想跟他說話了。
想直接掛斷電話，給自己緩一緩。
但是在掛斷前。
她還是忍不住沖著電話那頭小聲委屈道：“怎麽都是我主動？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說完她也不給對面時間反應，按掉掛斷，迅速幹脆利落。
“啪”斷了。
江硯一楞，隨即狠狠皺眉，想都沒想，直接打過去，不通。再打，還是不通，就這麽幾通下來，無果。
又過了很久。他還站在那裏，再次看了眼手機，眼神晦暗，然後手機一收。
隨意抽出一根煙，斜靠著欄桿，城市霓虹的夜景倒映在那深邃的眼眸中，漂亮極了。
夜間的微風溫柔地吹拂過他的頭發，就如同情人的撫摸，呢喃，輕輕纏繞著他，無可逃脫。
季知念等氣終於消了，才把手機打開，只是沒想到一打開，就看到好將近十幾通電話，都是他打來的，只是結果慘烈，她一個都沒接。
她看著這麽多未通，突然有點慫噠噠的，夾雜著點不知名的慌張。
她竟然慌得忍不住先反思自己的行為。
她是不是好像也有錯啊？
這麽粗心，她自己先沒看清楚來人了，就劈裏啪啦說了一通。況且要是打電話的不是他，她說的這些，其他人聽到，她更……
一時不知道該咋辦，好糾結啊。算了，不想了，明天再說吧。她還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談戀愛，怎麽心情總是跟著他起起伏伏的？有點討厭。
從半夜開始外面的天漸漸淅淅瀝瀝地下著雨。在空中密密斜斜地織起一層雨布，輕悄悄地，寂靜地籠罩著這個城市。
不知道是因為什麽，昨晚她睡得很不安穩，她清晨很早就醒過來了，大腦昏沈沈的。
一睜開眼，盡管還是困，她卻再也無法入睡。因為季知念想起他，突然很想很想看他，更想抱抱他。
焦躁的她幹脆起床了，但是在臥室裏還是忍不住煩躁。
最後季知念實在受不了，索性跑到陽臺。
一打開門，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麽清涼和寂靜，風夾著濕潤的雨水附著在她的肌膚上。
季知念趴在陽臺上，看著被雨沖刷的城市，她發熱的大腦漸漸褪去躁動，平靜了下來。
掏出手機，編輯了好幾次，還是無疾而終。
季知念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這麽想他了，卻還是這麽不服軟，這次就是不主動找他。
她盯著他的微信頭像，發神發呆。就這樣又在陽臺待了很久，想見他的那股欲望終於壓了一大半。想了想，幹脆跑去寫作業。
就這麽一早上，季知念靠寫作業給自己轉移註意力，欲望終於完全壓下來了。
中午吃著飯，林月說道：“念念，你早上讀了一上午，下午和媽媽出去逛街吧！”
季知念心不在焉地嚼著米飯，想了想，也行，可以把今天熬過去，剛準備答應。
就感到手機振動，不走心地隨意一劃開，瞳孔微微擴大，米飯匆匆咽下。
接著故作自然地把手機放到桌下，每一個字都認真又看了一遍，這才確定了。
林月沒察覺女兒的異樣，繼續詢問道：“念念，可以嗎？媽媽可以給你看看衣服。”
“媽媽，對不起，我下午有事，同學剛剛找我，一下子沒空了。”之後，季知念心急如焚，匆匆吃完飯，顧不得其它，隨意換了套衣服，就火速出門了。
外面還在下雨，她剛一走出小區門口，就看到早在雨幕中站著的人。
他也立刻看了過來，四目相望。
季知念被他突如其來的出現，弄得實在驚喜交加，也顧不得矜持了，踩著雨水，笑著向江硯小跑過去。
走近了，看他面無異色，跟往常一樣，心裏頓覺一松，她面上也假裝昨天的事沒發生，笑吟吟問道：“你吃飯了嗎？怎麽中午就來了。”
只是，雖然人在傘下，季知念還是不敢碰他，所以兩個人沒有任何接觸。
見他還不走，季知念覺得有點奇怪，忍不住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很快就松開手，問道：“走啊，等會我們要去哪裏？”
江硯若無其事地掃了她一眼，收回視線，擡步走了一步，就又停了下來。
她跟著他，真的就這麽走了一步，僅僅一步？？
所以一瞬間蒙圈了，被他搞得一頭霧水，實在不知道他怎麽不走了，忍不住又拉他一下，就又松開手，示意讓他走。
對此，江硯漫不經心地又走了一步，就又停了下來。
季知念這次終於忍不住擡頭打量他，他當然感覺到她的打量和疑惑，只是低頭睨了她一眼，並未說話。
但就這一眼，她好似看出了什麽，心中不知道為何，隱隱察覺出他的想法了。
只是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她試探地又拉了一次，這次沒松開手，他卻還是不動。
季知念想了想，手緩緩向下滑動，很快就鉆進他的掌心，有點涼意，他的掌心貼著她的掌心，彼此的溫度互相傳遞。
下一秒，不等她嘗試牽著他走。
江硯動了，他像是得到一個信號，反握住她的手，根本不用她催，牽著她向前走。
她的猜測被他驗證了，她不敢相信，以至於有點發楞，等她回神神後，咬了咬牙。
江硯這狗脾氣
他就是故意的
就是要她主動
昨天她才剛剛抱怨他都不主動，然後她氣得掛電話，雖然不知道他認不認為是吵架，但是她覺得這就是吵架。
半晌，她終究實在忍不住了，小聲抱怨：“江硯，你真煩！”
話是這麽說，她還是沒有任何掙紮。江硯嘴唇一勾，假裝沒聽到，只是緊了緊手。
季知念默默垂頭又掃了眼他的手，再次直視前方，笑了，面上偷偷翻了個白眼，心裏嘀咕：牽那麽緊幹嘛，又沒說不讓你牽，你想牽，主動啊，我又不會拒絕你，笨蛋。
接下來季知念怎麽都沒想到，她睡過去了，是在他的家裏，嗯……在他的床上。
江硯在路上問她吃飯了嗎，她說剛吃完。又覺得見到他後，精神放松了，突然有點困。
所以她提議，要不下午去個安靜的地方。比如圖書館，看會兒書，或許她可以睡一會，休息一下。
她記得她剛一這麽說完，他腳步一頓，轉頭看著她笑了，盡管一言未發。
季知念心裏拉響警鈴，毛毛的。所以當季知念站在他家門口，還暈乎乎的。
她問：“你帶我來這裏幹嘛？”
他說：“你不是要睡覺嗎？”
“若心還在家裏，我還沒跟她說，咱倆在一起。”季知念壓住驚恐，勸說，“她會受到驚嚇的，我們去圖書館吧？”
“你放心，她今天剛好不在。”江硯一手拉著隨時找機會溜走的某人，一手拿出鑰匙打開門，隨意道。
“啪”門開了。
季知念忍不住向後退，手竟然被甩開了。
電光火石。
她就被他快速一扯，一提，瞬間人就在他的懷裏了。
“啪”門很快又關了。
此時，季知念和他面對面對視著，他的眼睛裏都是笑意，氣定神閑，但是她的眼睛裏卻都是驚慌，神情有點恍惚。
因為人在空中，她不安極了，只能驚慌地用兩條胳膊摟著他的脖子。
但其實她一點都不需要擔心，他的手始終穩穩當當地抱著她，往臥室走去，面色輕松，一點都不覺得吃力。
她是那麽嬌小，以至於他單手就能把她抱住。
江硯趁她不註意，一只手向下，把她的鞋輕輕一勾，再隨意一丟。
“江硯，放開我！我！”她立馬察覺到，又是尖叫，又是掙紮，“我不要！和你單獨相處。”
聞言，他眉毛一挑，立馬作勢要松開她。
只是他太高了，她從沒這麽高的視角看著眼前的一切，察覺到他的動作，一下子神經緊繃，感到非常害怕。
她又忍不住自己趕忙攀著他，所以反應過來後，惱得罵道：“你不要臉！江硯，不要臉！是放我下來，不是叫你直接松手！”
快到臥室了。
江硯看她被他氣得面紅耳赤，眼睛噴火，感受到她的指尖在他的頭發裏游走。
當然許多頭發已經被她不客氣地扯了下來。
聽著她的嘴裏不住地罵，總是翻來覆去就是“不要臉！”“神經病”，他咬了咬牙，她怎麽那麽可愛。
幾步了。
江硯撇了眼快到前面的門，笑得更加有恃無恐，在她的耳邊呢喃道：“怕什麽？”
說後他更加肆無忌憚，加快步伐，隨意踢開臥室的門，往裏快速走去。
聽到門開了，季知念一下子驚慌到極點，但是他走太快了，她還沒來得及要幹嘛。
天旋地轉。
已經被他輕輕一拋，然後整個人一下子就落入一張柔軟的床鋪上。
她一落到床鋪上，就像個驚慌的小動物，四腳並用，趕忙爬起來，註視著罪魁禍首，慌張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對此江硯卻笑了，脫掉鞋，隨意整了整有點淩亂的頭發，向她走來，把她驟然一攬。
她不由自主地“啊”了一聲，人已躺在床上，她剛準備放開嗓子大喊，就——
他躺在身邊，閉上眼，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舉動。
到嘴巴的話就這麽卡住了，接著無聲地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楞是好久沒反應過來。
這時候，他終於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掀開眼皮，瞇著眼，見她好似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跟個小傻瓜一樣。
欣賞夠了。
壓住快要上揚的嘴角，不緊不慢地疑問道：“念念，不是你說你有點困，想睡覺嗎？”
“你，你……剛才……”
“快點睡吧。”江硯聲音溫柔地說道，就又閉上眼了，不再看她了。
周圍萬籟俱寂，只有雨聲和呼吸聲。
呆呆看著他的臉，離她那麽近，以至於她看到他的眼下好似有淡淡的青影。
他一路上的淡定從容，戲謔，和剛才平靜的眼神。
她又想起他惡劣的性子，一下子就明白自己被他再次惡作劇了，精神終於放松了。
但是那顆心卻在激烈地跳動，“撲通撲通”，聲音越來越大聲。
他挺拔的鼻梁，薄唇，五官利落分明，在昏暗的房間中看不具體。
移開視線，不敢再看他了。
別跳了。
她怕他會聽到，不自在極了。所以她默默地又往旁邊移開了幾步，輕輕翻轉身子。
背對著他，睜著眼打量著眼前的一切，怕引起身後的他的註意。
她枕在他的枕頭上，周圍都是他的氣息，像潮濕的海水，將她細細密密包圍。
每一個毛孔都被這股薄荷的氣息浸透，隱隱有股煙味，藏匿其中，好好聞，她忍不住緩慢地吸了吸。
窗外的雨還在不住地下著，沙沙作響，像安眠曲。
季知念本來以為自己睡不著，卻在這一切的一切中，慢慢地感到睡意來襲，慢慢地垂下眼皮，要進入昏沈的夢中。
隨著她呼吸有規律傳來，江硯突然睜開眼了。
她的墨發，她隱匿其中的白皙的脖子，她的茉莉香一陣陣的向他襲來。
他忍不住擡手理了理她的墨發，挑出一縷在掌心玩。由於她的頭發太長了。
所以輕而易舉地越過他們之間的空隙，來到他的鼻下。
很香，潛入心間，印在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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