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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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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護士負責推輪椅進電梯,輪椅上有綁縛帶,已經束在聞母的腰上以免她掉下去,可是老人家掙紮得厲害,聞曉擔心她受傷,一直緊緊俯身抱住她,直到回到病房。

在幾名醫生和護士的幫助下,註射了鎮靜劑的聞母漸漸安靜下來,睡了過去。老人淚痕未幹,嘴唇也被自己咬破出了血。

聞曉半跪在病床前,用棉棒沾了水,輕輕點拭母親嘴上的小血口。他擦掉母親臉上的淚,慢慢撫摸了一下對方蒼白的枯發,一直盯著聞母的臉,一動不動。

“聞先生?”護士小聲喊聞曉,遞給他一片紙巾,“你的耳朵……要不要擦擦?”

聞曉機械地往耳朵上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了血。

也許是方才抱住發病的聞母時被抓破了耳朵,若不是看到了血,聞曉都感覺不到自己哪裏疼。

因為有一個地方更疼。

看出護士欲言又止,聞曉費力起身,和護士一前一後來到病房外。

站在走廊裏,護士先嘆了一口氣,又對聞曉說:“聞先生,我知道你心疼你媽媽,可是本來她就是因為你爸的死才有了這個病。你以前一直註意的,萬萬不該再在你媽跟前提你爸……”

什,什麽?

聞曉的雙耳突出出現嗡鳴,如火車穿梭隧道帶來的震蕩,已聽不清護士後面的話了。

他那個五大三粗,疼老婆靠寵,疼兒子靠打的老爸,那個支撐起整個家,讓聞曉即使和校外混混拼到住院也不怕的支柱一樣的存在……s……不在,了?

可是,明明,上個月,老爸還精神十足地又抽了他一頓,臨走去外省談合同時還許諾給他帶最新款的游戲機;明明,老媽剛燙了頭發,又美麗又年輕,趁老爸不在時偷偷告訴他,她已經讓老爸去睡客廳給他出氣,還給他做了一桌美味。

那天,就是穿越前一天,他從電玩城回家,還被老媽扯了下耳朵。老媽新染了指甲,很漂亮。

怎麽,怎麽……

想回家,想回去,那兒才是他的爸爸媽媽。

聞曉雙手扶著墻,倚著墻想往外走。走出第一步就摔在地上。

“聞先生?!你怎麽了?”護士伸手去扶。

聞曉無聲推開她的手,撐著墻站起。

他一聲不吭,慢慢離開。護士本來擔心他出事,可是看著他的背影,卻邁不出去步子。

男孩的背影淒惶寥落,仿佛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此時此刻,也許他不想見到任何人。

她就這麽看了一會兒,轉身進入病房,把空間留給男孩。

走廊的盡頭是消防通道。聞曉縮在防火門邊,惶亂於不知道能找誰去傾訴。

老爸……

老媽……

大聞?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老爸了,老媽在病房裏躺著尚需照顧,大聞在一開始就騙了他。

他竟什麽人都找不到。

夜燈初上,他的眼神卻陷入深夜,空洞無光。

直到冗長的手機鈴聲喚回他的意識。他點開通話。

“曉曉,”對面是雲臥白如釋重負的聲音,“你一直沒接電話,我問過你的助理馮跳跳,他說你六點多就走了,我以為你出什麽事了。能聯系到你就放心了。”

現在已經九點多了,距兩人約定的時間已過了一個多小時。雲臥白只字未提,只是關心聞曉的安全。

Alpha的聲音溫柔,關切,從耳朵流入他的心底。這一刻,整個世界他了無可依,卻有那麽一個人,主動找到了他。

他的心剛被冰墻封鎖,就被雲臥白融化開一個洞口。

聞曉攥緊手機,在外人前強忍的眼淚,在聽到雲臥白的聲音後撲簌直掉。

“雲臥白……”聞曉對著手機張嘴哭喊,“你在哪啊?”

雲臥白一聽到聞曉在哭就慌了神,他起身就往餐廳外走,問出聞曉的位置後已經上了車。他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和聞曉說話,安撫聞曉的情緒,轉移聞曉的註意力。

來到a市療養院後,雲臥白當即下車沖進聞曉說的住院樓,他的頭發被晚風吹得淩亂,匆忙間連車門都沒關。

“我來了,曉曉,你別怕,我來了。”

聞曉雙手握著手機,他閉著雙眼,耳朵緊貼著手機,側耳聽著對面alpha的聲音。

手機裏傳來的alpha的溫柔話語,alpha的喘息聲,電梯開門的聲音,寂靜走廊裏急促的腳步聲。

直到手機和耳邊的聲音重疊:

“曉曉,我來了。”

聞曉睜開眼睛。

俊美優雅的alpha,此時外套扣子已經松開,裏面的襯衫滿是褶,有一片衣角從紮好的腰帶裏露出來。狼狽得和往日大相徑庭。

聞曉突然更委屈了。就像是小孩子,自己摔倒時會偷偷爬起來,當著親人的面摔倒會嗚嗚哭泣,直到被人拿糖哄才會好。

因為知道有人疼,所以不忍痛了。

聞曉仍是一個小時前蹲在地上縮成一團的模樣,他手一松,手機墜落在地。他朝雲臥白伸出雙臂。

“雲臥白……”

是小孩子摔倒了,朝親人要抱抱的姿勢。

雲臥白心頭一痛,扔掉手機,單膝跪地把聞曉擁入懷裏。

“沒關系,我來了。”雲臥白心疼又克制地親吻聞曉的發頂,“我陪著你呢。你可以告訴我,別自己憋在心裏。曉曉,我永遠在你身後。”

在病房門後觀察了聞曉一個小時的護士看到有人寬慰聞曉後,終於松了口氣。

半個小時後,雲臥白和眼尾猶帶濕意的聞曉站在病房門外。

護士對聞曉說:“平靜下來就好。聞先生,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咱們最重要的是過好現在的生活。”

聞曉點頭。

護士又說:“對了,你看,你來這一趟,要不順便把你媽這兩個月的療養費交了?”

聞曉點頭,問:“多少錢?”

“一個月八萬。”

聞曉拿出手機準備轉賬的手一楞。大聞穿越之時,卡裏只剩三千多,加上聞曉這半個多月直播游戲的打賞,也不到四千。哪來十六萬塊錢?

聞曉赧然:“麻煩等我一下。”

他走到一邊,給陳飽打電話:“飽哥,我參加《我們離婚以後》的綜藝錄制和《寵仙》拍戲,能拿到多少錢啊?……只能等錄制完才能拿錢?……那我當藝人,公司應該有保底工資吧?一月一萬……可以了,我有事急用錢,能不能先預支工資啊?”

“要找樓天影審批?……好,那我問問他……謝謝飽哥。”

雲臥白輕輕按住聞曉想給樓天影打電話的手,對護士說:“我來付。”

聞曉連連拒絕:“不用了,我自己來。我可以先預支工資,等錄制酬勞到了,也不用擔心不發工資會餓死。”

雲臥白能明白聞曉的自尊和倔強,可是讓他明明有能力,卻要對第一次動心的人袖手旁觀,他做不到。

“就算我借你的,等你酬勞到手,第一時間還我就好。”

“曉曉,我不是離你最近的人嗎?我就站在你身邊,不要去求別人,好不好?”他說。

高大俊美的alpha專註地看著自己,溫柔的眼睛好像會說話。

聞曉被alpha帶著尊重的溫柔打敗了,他從護士那拿了一張紙,鄭重寫下欠條,交給雲臥白。

聞曉又悄悄看了一眼聞母後,和雲臥白一起離開療養院。

雲臥白把聞曉送回家,兩人一人捧著一桶泡面。

聞曉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不會做飯,你先將就一下……我以後再把這頓飯請回來。”

“小事。”雲臥白告訴他:“我已經讓人給節目組打了聲招呼,說你有工作安排,明天再回錄制小屋。你不用擔心,今晚好好睡吧。”

“謝謝。”

“那……我先走了。”

雲臥白起身告辭。

聞曉不知怎的,已經身體先於意識地拽住雲臥白的衣角。

“曉曉?”雲臥白疑惑。

聞曉不知道該怎麽說。難道說他不想雲臥白走嗎?只有今夜,他不敢一個人睡,不敢獨自面對父亡母瘋的痛苦。

可是他不想挖掘自己的隱痛,也害怕會不被雲臥白所理解。

他什麽都沒說,雲臥白卻好像懂了。

他垂頭看著一直腦袋低低不敢擡頭的男孩,嘴角微勾,問:“太晚了,開車不安全,我可以在你這借宿一夜嗎?我睡客廳就好。”

聞曉捏著雲臥白衣角的手指倏地攥緊,而後輕輕松開。他雙耳微燙:“當,當然好啊。”

“謝謝。”雲臥白微笑。

“不,不用謝。”

明明該說謝謝的是我才對。聞曉這樣想著,連臉也紅了。

到了入睡的時候,聞曉和雲臥白互道晚安,關掉客廳的燈,進了臥室。

他再次翻開筆記本。早在剛到公寓的時候,他就給大聞寫了一句話:“我去過療養院了。你告訴我,爸媽到底怎麽了?”

而現在,也收到了大聞的答覆:

“對不起,小聞,因為你才18歲,在你的世界裏,一切悲劇還沒發生,所以我隱瞞了你,不想讓你傷心。……不過,我經歷過的悲劇,不會讓你再經歷一遍。你放心,我已經解決了,老爸沒死,還是吼起人來中氣十足,老媽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等你回來後,你什麽都沒失去。”

看完後,聞曉心底一松,眼睛一紅,他捂住雙眼,沒讓眼淚流出來。

真好。他無聲說。

就在此刻,他也做了一個決定。

“大聞,你不用著急想辦法回來,我也暫時不想回去了。我現在不知錄綜藝,還拍了一個戲,會掙到很多錢,我會照顧好我們的媽媽,讓她好起來。你就在2010,享受你十五年沒得到的快樂和幸福吧。”

青年苦了十五年,聞曉想讓他多嘗一點甜。

“哦對了,還有!你不會還想著明天去和莊錦年扯證吧?不可以在一個人身上栽兩回啊!你給我硬氣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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