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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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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爭執

"我什麽時候說過你要你去死?"蘇歲歡反駁道。

"你心疼謝憬琛,不想要他插手這件事,你可知要是我們暴露更可怕。"

"霍家紈絝連同丞相千金攜手調查王子君,王子君不是傻子,百官也不是,更何況上面哪位多疑的陛下。我們的一切他們都會去查,到時候牽連出來的結果不會是你想要的。"

"這不是你喊謝憬琛的理由,刑部管理這件事才是最好,你為什麽不喊刑部?"

霍雲起一番話砸下來,換做旁人早就信服了,但是蘇歲沒有,她冷靜問道:"先通知刑部,後再看陛下的意思是否交由大理寺,這樣謝憬琛得罪的人就少一點。"

蘇歲歡緊緊盯著霍雲起,勢要從他嘴裏得出一點答案,霍雲起偏過頭,避開她的目光。

蘇歲歡不依不饒,"為什麽?"

霍雲起躲開蘇歲歡,向著屋檐外沈默匆匆走去,雨勢不停,他站在雨中回過頭直直望著蘇歲歡。

雨滴落在他的身上,浸濕衣袍,流蘇單邊耳墜濕成一綹綹交織在一起,紅的暗沈。

他沒有回答蘇歲歡的逼問,而是擡頭看了一眼雨,答道:"我已經派人給你的丫鬟報信,她應該快到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

蘇歲歡在後面喊道,霍雲起這下不再轉身,而是腳步一亂,隨即大步向前,雨與黑夜淹沒了他。

蘇歲歡要跑出去的時候,紫荷遠遠看見自家娘子,高興道:"娘子,我來了。"

紫荷一手撐起傘,一手提起裙擺小跑過來,"娘子,我們快些回去吧!"紫荷到了屋檐下,將傘偏向蘇歲歡。

蘇歲歡將視線投向檐外時,外面已經沒有霍雲起的身影。

蘇歲歡走下去,紫荷趕忙撐起傘,將外面的雨隔離在外面,主仆二人慢慢向著外面去。

"走吧。"房頂上,霍雲起看著素白的人影逐漸消失在雨夜裏,淡淡道。

身旁的暗一和暗二點點頭,身形一閃。

霍府。

書房內,火爐已經升起,炭火在火盆裏燒著,驅散屋裏的寒氣,廚房按照管事吩咐熬好姜湯送進屋裏。

書案後,霍雲起洗漱完,披著大氅靠在椅背上,陷入沈思,面前擺著剛剛得到的情報。

暗一提醒道:"主公,這是從王子君書房搜來的。"

霍雲起出聲道:"暗一,你說我是不是太急於求成了?"

主公心思縝密,智勇無雙,暗一不假思索回答:"沒有,主公這出調虎離山用的好。"

"主公派人通知大理寺卿有朝廷官員開賭場,讓整個京城的視線都集中在賭坊。王子君這個老狐貍一向愛護自己的名聲,雖然賭坊不是他開,但與他獨子有關,他定然會將註意力集中在賭坊上。"

"我們又將青樓之行,告知王禧和王子君,這樣無疑將視線轉移到青樓上。"

"他們定然以為我們是想要查王禧,卻不知我們真正的目標是他書房裏的秘密。"

暗一對自己的主子佩服不已,主子扮做紈絝模樣不過是韜光養晦,以主子的才華定然讓京城兒郎汗顏。

暗一一口氣說了那麽多話,霍雲起只是點點頭,他倚靠在榻上,沈默半響開口道:"她是不是生氣了?"

誰生氣?王子君?

暗一斬釘截鐵道:"王子君必然暴跳如雷。"

霍雲起斜了一眼暗一,沒好氣道:""我說的是蘇二娘子。"

"屬下不知道。"暗一回答道。

霍雲起望著窗外還持續下著的雨水,仿佛看到那個背脊單薄,卻鈧鏘有力的身影。

才誇她穩重,遇到謝憬琛的事情就這樣莽撞,她是覺得真的無人察覺她的不對勁,還是篤定他不會出賣她?

霍雲起頭兩邊隱隱作痛,手上青筋暴起,暗一一看就知道主君病發作了,道:"我去給主君拿藥。"

主君在霍老將軍離開前生了一場大病,醒來後性格大變,還患上頭疼的毛病。

請來各個名醫看,都說束手無策,只能以藥壓制。

只不過主君已經很久沒有發病了,今日給王子君挖了大坑得到密函,主君應該高興才是,怎麽會發病。

暗一從後方的架子上拿出解藥,呈給霍雲起。

霍雲起拿過藥丸,沒有一口吞下,而是用尖牙壓碎,苦味順著咽喉流向四肢百骸。

他面無表情嚼著藥丸,眼神暗沈,嚼得仿佛是敵人一樣。

看見這個眼神,暗一就知道主君盯上誰了。

回到蘇府,蘇歲歡在紫荷伺候下躺到床上,紫荷在一旁念叨。

"娘子,你這幾日天天出門,早出晚歸。奴婢一個人在家裏實在害怕,怕你出事。"

"你明日一定要待在府裏,這幾日因為大娘子被關禁閉,夫人沒有心思關註我們。"

"要是被人告密,被夫人知道你一直晚歸,到時候到家主門前一告,小心也被關禁閉。"

紫荷一面幫蘇歲歡掖好被子,一面絮絮叨叨,活像一個婆媽子。

蘇歲歡捂住耳朵,笑道:"我怎麽瞧著你越來越像王媽婆了。"

王婆媽是後廚的人,她嘴巴大又嘴碎,看見什麽都要說幾句,你要是搭理她,她能與你說一天。

紫荷直起身,羞惱反駁道:"王媽婆那人什麽話都敢說,上次我還聽見她說娘子的壞話。"

蘇歲歡好奇道:"她說什麽?"

紫荷道:"她說娘子大病一場醒來後,仿佛變了一個人,氣質與從前大相徑庭。多半被妖精奪舍。"

蘇歲歡一楞,她自從醒來後,過的渾渾噩噩。

她分不清上一輩子和下一輩,在她看來她不過是昏迷過去,等醒來就已經在這一世。

所以就算她竭力隱藏,也難免會有時露出上輩子的習態。

好在,發現的不太晚。

蘇歲歡勸道:"管她作甚,你也去休息吧。"

紫荷點點頭,走到外間睡下。

豎日,天未亮。

朝廷上,謝憬琛將自己這幾日所查一一稟報陛下。

列舉了王禧多項罪行。

陛下聽完後,犀利的目光看向王子君。質問道:"愛卿,你的獨子竟然犯下如此大罪,其罪當誅啊!"

王子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懇求道:"陛下,這都是臣教子無方,可這並不是我兒一人之過啊!"

"我兒也是被人蒙蔽,被人利用。"

謝憬琛回過頭道:"我審問過,賭坊的人都說看見王郎君常去賭坊,且那個管事的對他很是恭敬。"

"青樓被解救出來的人也說王禧奸汙良家婦女,且以玩虐為樂。"

"愛卿,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陛下,臣不孝子一直在學堂,心若白紙,被那個賬房誆騙開了賭坊,那個拿妻女抵債都是管事的人提出,我兒不知情。"

"至於謝少卿說的,奸汙女子,臣為了保住兒命,也只能把這個醜事說出來。"

王子君說道醜事時,簡直難以啟齒,心中傷痛溢於言表,是哽咽道:"我兒,不能人道。"

此言一出,滿朝驚呼,王子君就王禧一個獨子,竟然不能人道,這多大不幸啊。

眾人看向王子君的眼神不由得帶上同情,謝憬琛也沒有想到會有這一出。

要是王禧真的不能人道,那她奸汙女子的罪名就不成立。

謝憬琛上前一步道:"陛下,雖然王子君說了王郎君是被誆騙,但是沒有實證如何證明?"

王子君擡起頭,盯著謝憬琛道:"你要實證,我有。"

王子君掏出懷裏的信,陛下看了一眼身邊的羅公公,羅公公從王子君手裏接過信,呈給陛下看。

皇帝掃視著上面的內容,上面清晰列舉了那賬房是如何誆騙王禧開賭坊,且在王禧不知道的背後幹著販賣人口勾當。

刑部侍郎上前道:"陛下,臣已經審問了那個賬房,他已經全招。承認一切都是他背著王郎君行事。王郎君並不知情。"

難道王郎君真是與此事無關,是無辜的?

連刑部侍郎都出來了,滿朝聽到這,已多半相信王子君的話。

謝憬琛不信。

他忘不了那些女子的慘狀,她們跪在他面前,哭喊著為她們做主。

為官者清正廉明。

為國憂,為百姓憂。

清風不識字,何事亂翻書?正直無私無畏,何懼權貴欺?

謝憬琛直言道:"陛下,臣不信!"

"謝憬琛你大膽,你是懷疑我和刑部侍郎都在說慌,為我兒開脫。"

"聖威在前,我們怎麽敢,你這樣說可是給我們帶上汙名帽子。"王子君站起來,指著謝憬琛道。

謝憬琛跪下道:"陛下,那些被抵押的女實在是可憐,而且臣在青樓還抓住了王郎君,這不是人贓俱獲嗎?"

王子君道:"陛下,那是我兒得知被騙,憤怒下,才做出帶人去青樓這等無禮事。"

刑部侍郎接著道:"陛下,據賬房所陳述的行蹤看,王郎君在青樓那日賬房確實也在。"

輕飄飄一句話,卻是把王禧摘個幹幹凈凈。

今日下朝時間已經延遲,皇帝聽到這心力交瘁,揉了揉眉間,剛準備開口退朝。

謝憬琛跪下道:"臣請求徹查此事!"

皇帝看著跪在下方,年紀輕輕,脊背挺直,傲骨如梅的謝憬琛,心中一嘆。

"王禧的案子刑部與大理寺共審,務必還百姓清白。"

下了朝,王子君與刑部侍郎站在一處,看著前方的謝憬琛。

王子君瞇起眼,冷聲道:"看來留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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