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曲徑幽深

關燈
曲徑幽深

這雙眼睛太熟悉。

前世在宮殿午夜夢回時也有這一雙眼睛盯著她,讓她不能安生。

"霍二郎君。"

蘇歲歡喚道。

霍家乃名門世家,霍將軍一心為國,霍家郎君皆是驍勇善戰,忠誠耿直之人,今日遇到他,算是平安了。

霍雲起挑挑眉,望著懷裏的佳人開口道:"娘子,這是投懷送抱。"

蘇歲歡:"……"

蘇歲歡突然覺得傳言果然害人不淺。

她指甲在手心掐住,疼痛讓她清醒,蘇歲歡微微退後一步,順勢離開霍雲起的懷抱。

她擡眼看向眼前的人。

戴青縷金飛虎錦袍襯托爆發有力的腰身,領口被扯得松垮。不同於京城打扮的紅色流蘇單邊長耳墜搭在頸邊,剛剛那雙溫熱的手此時把玩著踏虎玉佩,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

樣貌與前世並無差別,只是這性格卻截然不同。

前世蘇歲歡在城墻上遠遠見過霍二。

那時候霍將軍打敗南涼,皇帝特意在宮門接風,還允許百姓夾道歡迎。

城樓上,李銘宸站在蘇歲歡身旁指著霍老將軍後方左邊的少年,說道這就是與他齊名的霍雲起。

蘇歲歡順著望去,銀色的盔甲在光下散發冷光,不大的少年卻緊繃神經,握住手裏的刀柄。

銳利冷酷,不好收買。

這是蘇歲歡對霍雲起的第一印象。

後來她出宮辦事,遇到賣身葬父的姑娘遭人調戲,沒等蘇歲歡出手,霍雲起已經出手趕走惡霸,還給了姑娘白銀。

善良愚蠢。

這是蘇歲歡對霍雲起的第二印象。

後來霍家被潑上造反的汙水,躲過戰場明槍暗箭的霍家,躲不過君主的猜疑。

蘇歲歡駕車去了霍府,曾經京城數一數二的世家,慘敗不堪。

在門口她望見了一個身形消瘦的少年,那少年朝著霍家一拜,轉身離去。

這一次蘇歲歡什麽都沒有看到。

記憶混亂,但蘇歲歡清晰肯定前世的霍二郎君冷冷冰冰。

眼前人著實不像。

"娘子一直含情脈脈盯著我,莫不是真的愛慕我。"霍雲起對上蘇歲歡的眼睛,故意壓底嗓音的嗓音帶著潮濕的水汽。

蘇歲歡紅唇微起,臉頰升胭,"霍二郎君,可願意來一場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霍雲起把玩著手裏的玉佩停下,笑道:" 娘子不怕我趁人之危。"

蘇歲歡體內的藥性已經完全發作,不管她如何掐自己也是無用。

她上前一步,霍雲起的距離與她不過一寸,離得近了蘇歲歡才發現他的桃花眼很好看。

他比她高,蘇歲歡整個人好似在他懷裏,遠遠望去,好似二人耳鬢廝磨。

月華漸亮,輕輕灑落,竹影搖曳。

蘇歲歡踮起腳,偏頭在他耳邊吹氣道:"霍二郎君,不知道女子也會吃人嗎。"

說完,蘇歲歡眼前一黑,倒在了霍雲起的身上。

淡淡花香悠悠浮動,霍雲起垂眸打量肩膀上的娘子。

打橫抱起,大步朝著幽潭去。

*

蘇歲歡是在一陣冰涼中醒來的。

她悠悠睜開眼睛,映入眼簾是一片小潭,在潭附近圍繞著翠竹和假山。

某人沒個正形的躺在上面,嘴裏叼著不知哪裏取來的草。

看到蘇歲歡醒來,他動都不動一下,只是嘴皮子張開。

"娘子醒了。"

"感謝郎君。"蘇歲歡輕柔感謝道。

霍雲起偏過頭看著蘇歲歡,打趣道:"娘子,怎麽感謝我啊。"

蘇歲歡飄過去,青絲不知何時亂了,鋪滿水面,浸濕的羅裙貼在身上,因為天熱,所以蘇歲歡穿的很薄,隱隱酥白露出。

霍雲起不自然的偏過頭,耳朵一紅。

月華下她美的像月妖,蠱惑人心。

"郎君想要什麽報酬?"蘇歲歡把問題拋給霍雲起。

霍雲起起身脫下外袍,閉著眼睛胡亂給蘇歲歡套上,手不知道碰到何處,只覺得一軟。

他手一縮,這下連脖子也紅了,嘴裏念叨:"今日郎君我就算做了一個不求回報的好事。"

說完,他手上一用力,嘩啦一聲,蘇歲歡從潭水出來,站在了他面前。

霍雲起做完事就要離開,蘇歲歡可不能讓他怎麽離開。

她拉住霍雲起的裏衣,"郎君可否再幫我一個忙。"

說著是一個忙,卻不知道是幾個忙。

霍雲起站在馬車前,聽著裏面的悉悉索索聲,雙手抱胸。

她說她需要一身幹凈的衣裳和馬車,不然回去會遭人懷疑。

馬車霍雲起就有。

但是這個時刻商鋪都關門了,哪有衣裳賣。

她就說去偷。

霍雲起頂天立地的霍家兒郎去偷女子的衣裙,傳出去,他爹和大哥不得把他打死。

她卻說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會傳出去。

還假裝咳嗽,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他是這麽容易心軟的人嗎?

蘇歲歡穿好衣裙從馬車裏出來,霍雲起轉過身,問道:"合適嗎?"

蘇歲歡莞爾一笑,"很合適。"

"那現在沒有事,我就離開了。"

"我不會駕車,郎君可否幫我駕車?"

說是詢問的語氣,但蘇歲歡明顯是在喊他。

霍雲起:"……"

馬車噠噠朝著蘇府而去。

馬車外,霍雲起的聲音響起:"娘子與我這個紈絝待在一起,不怕有損名聲嗎?"

蘇歲歡淡淡道:"名聲不過是約束女子,我與郎君清清白白。"

"哈哈哈,娘子還真是灑脫。"霍雲起爽朗道。

蘇歲歡看著馬車外只穿一件單衣的霍雲起,不經意問道:"郎君,平日喜歡做些什麽,我好投其所好報答。"

"那娘子可不好送。"

"我這人喜歡聽書,喜歡鬥雞鬥蟋蟀,蹴鞠我只去大的場地,小場地不過癮,娘子若是想要邀請我,可要找寬敞地。"

鬥雞鬥蟋蟀這分明是紈絝子弟才會沾的,霍家家風嚴謹,霍老將軍剛正不阿,怎麽會放任霍雲起。

要不是蘇歲歡前世對霍雲起印象太深,或許她真的以為是自己記差了。

不過,蘇歲歡也只能把這事歸於重生後發生了改變。

馬車一路前行,霍雲起駕車很穩,在蘇歲歡的思索中馬車已經到了蘇府。

蘇歲歡掀開簾子,霍雲起站在馬車下面伸出手。

蘇歲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踩上腳蹬下了馬車。

"……"

現已是深夜,門府外的小廝依靠在門上打起了瞌睡。

蘇歲歡對著霍雲起福禮,"多謝霍二郎君今日的幫助。

霍雲起撩起自己貼在胸膛上的發絲,懶散回應道:"希望娘子的這句感謝是今晚最後一次。"

他這是怪我一直麻煩他?

蘇歲歡啞然,霍雲起看了她一眼,轉身踩著腳蹬上了馬車。

後面傳來蘇歲歡的話。

"雲棲將軍。"

雲棲將軍是霍雲起十九歲時領兵打敗大蠻,聖上賜下的封號。

而現在他既然在京城,又是一副紈絝的姿態,就說明他沒有去打仗,這封號自然輪上他。

蘇歲歡是想試探,他是不是也帶著前世的記憶。

霍雲起像沒有聽到似的,上了馬車,掀開車簾,他對著蘇歲歡玩笑道:"這是你的心上人?"

蘇歲歡盯著他,想要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一點假話。

最後,她笑道:"如果我有心上人,也應該是霍二郎君這個救命恩人。"

滿嘴謊言。

霍雲起放下車簾不與她說話,蘇歲歡走到門前敲醒了小廝。

小廝睡的迷迷糊糊,只聽見蘇歲歡喊他去駕車。

他就迷糊糊爬上馬車,熟練架上去。

*

蘇歲歡悄悄回到院子。

平花院丫鬟不多,除了伺候蘇歲歡長大的花嬤嬤,就剩一個貼身丫鬟紫荷和其他大夫人派來的丫鬟。

紫荷守在門廊,蘇歲歡走過去,可能是她守的太晚,眼黛泛青。

蘇歲歡心中一暖,前世只有她一直陪在她身邊。

蘇歲歡把她頭輕輕放到地上,從房間拿來被子蓋上。

第二天,刺眼的陽光灑落。

紫荷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忽然她想到什麽,一下坐起,"二娘!"

被子順勢滑落,紫荷照顧小姐多年,衣食住行都是她一手置辦,這條被子她一下認出來了。

她帶著被子慌張跑進去,蘇歲歡坐在梳妝臺上,擡眸笑道:"怎麽這麽慌張?"

紫荷跌跌撞撞過去,紅了眼眶,"昨夜,我見大娘回來,可遲遲沒有二娘的身影。"

蘇歲歡嘆一口氣,拉過紫荷的手,"二娘現在回來了,不要怕。"

紫荷點頭,接過蘇歲歡手裏的發梳。

"二娘是要去請安嗎?"紫荷將一只發簪帶上。

蘇歲歡點頭,既然她回來請安必不可少。

還未到東側芳華院,木廊裏的蘇歲歡就聽到了內院傳來的熱鬧聲。

眼下老夫人不在府,家裏大夫人最大,蘇歲歡身為庶女,理應去拜見大夫人。

丫鬟掀開簾子,蘇歲歡帶著紫荷進去。

裏面的人紛紛看過來。

蘇歲歡不慌不忙上前,一一福禮。

大夫人坐在上塌,不鹹不淡看了一眼蘇歲歡,給她賜座。

蘇歲歡坐下,不動聲色打量屋裏的人。

正前方是二房,與大夫人一向不對付。

斜上方是三房,與誰都不清近,持有中立。

三房一起住在蘇府這個大宅子裏。

在聊天時,門簾掀開一位佳人款款而來。

"女兒,拜見阿母"

未見其貌,骨已酥三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