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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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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刺

鐸爾格進入禦書房,避開溫澤晏的視線,學著中原禮儀向皇帝行禮。

皇帝大方揮手,讓他平身,隨後將視線放在溫澤晏身上:“溫愛卿,你方才指證雲族王子中毒與段愛卿有關?”

溫澤晏見鐸爾格自進殿起,一直低著頭,躲避他的視線,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聽到皇帝的問話,溫澤晏拱手回道:“ 回陛下,此事牽連甚廣,臣只是懷疑,不敢斷言,具體情況由雲族王子來說更為合適。”

段益之給雲族王子下毒一事,他們沒有確切證據,要是貿然說出,等到對峙時,被段益之倒打一耙就不好了。

他之前跟白老先生、杜常平等人商討過這個問題,最後一致得出這個狀最好讓雲族王子親自來告。

前幾天,他在客棧找陸溪時,剛好碰上雲族王子,順帶跟他聊了聊,陳述利害,成功說服他面聖告狀。

溫澤晏此話一出,皇帝便把視線轉回鐸爾格身上:“雲族王子?”

鐸爾格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擡頭望著皇帝:“許是溫大人誤會了,我前段時間中毒乃是隨行侍從馬虎所致,因入京途中不慎感染風寒,侍從抓藥時馬虎大意,不小心抓錯藥……”

溫澤晏睜大眼睛看向鐸爾格:“王子你……”

“吾謝過溫大人好意,此事實乃一場誤會。”

“王子!太醫院那裏可有……”

“太醫院有什麽?溫大人不妨也說給本侯聽聽。”

洪亮渾厚的聲音從殿外傳來,直接蓋過太監的稟報聲。

一位身著朱紅官袍的中年男子,面白無須,昂首闊步走到殿前。

身後,一面容和善,身材矮胖的男子緊跟其後。

皇帝見到中年男子,直接站起來迎接:“武安侯來了。”

溫澤晏見皇帝對待段益之的態度,心中不妙的感覺愈發強烈。

武安侯行禮與朝中其他官員不同,武安侯朝皇帝握拳行禮。

身後跟著的王大人倒是恭敬向皇帝叩首。

“不知皇上將我和王尚書叫進宮來有何要事?”武安侯開門見山,眼神帶著狠戾,直直盯著溫澤晏。

皇帝似乎早已習慣武安侯的囂張,也不介意:“為了多年前一樁懸案,武安侯可記得伐北之戰貪汙一案?”

武安侯收回視線,朝皇帝笑道:“當然記得,當年本侯身為伐北之戰的主將,要不是軍糧未及時運到,我朝也不至於損失慘重。”

一語雙關,既提醒皇帝他為大玄做出的貢獻,又加重皇帝對罪魁禍首的厭惡。

武安侯一席話讓溫澤晏不敢掉以輕心,武安侯絕不是簡單的武將。

“事情已過去多年,陛下怎麽舊事重提?莫不是有小人進讒言意圖借機生事?”這話武安侯雖是對著皇帝說的,目光卻望著溫澤晏,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溫澤晏知道自己再不開口,或許會被武安侯隨意找個借口定罪。

“侯爺,是非曲折陛下自會決斷,侯爺要是對下官呈上的證據心存疑惑,自然可以提出來。”

“這個道理本侯懂,不用溫大人提醒,陛下既然此事與臣有關,不介意臣在一旁旁聽吧。”武安侯對皇帝道。

“自然,來人給侯爺賜坐。”

作為嫌疑人的武安侯坐在皇帝左側,溫澤晏筆直站立,這場面看起來有些諷刺。

武安侯看著殿內的場景:“剛剛進殿時,本侯似乎聽溫大人提及太醫院?”

溫澤晏想起方才的事,面色有些難看,看著鐸爾格:“之前王子中毒的相關記錄,刑部和太醫院都有記錄,請王子說話前先謹慎思考。”

溫澤晏在提醒鐸爾格,吃錯藥可跟中毒的癥狀不同,將太醫叫來一問便知。

“本侯聽溫大人的話,怎麽覺得溫大人好似在威脅雲族王子。”

“武安侯此言差矣,下官不過實話實說。”

“雲族王子,實情究竟如何?”皇帝看著雲族王子,有些不耐煩。

鐸爾格嘴唇緊抿,想到武安侯許諾他的事,只能避開溫澤晏殷切的目光,聲音晦澀:“是侍從馬虎導致,溫大人誤會了。”

聽到這話,溫澤晏的心頓時跌落谷底,心裏明白鐸爾格已經被武安侯策反,要想接下來的計劃順利進行,必須先將此事翻過。

想到此,將低落的情緒壓在心底,溫澤晏拱手致歉:“是我關心過甚,一時心急,才有了此次誤會,還請陛下和武安侯諒解。”

皇帝聞此,也不欲過多刁難:“此事就此揭過,如今武安侯和王大人皆在場,你指控的事可以繼續了。”

武安侯見皇帝如此說,便也不再多言。

溫澤晏心下松了一口氣,看著武安侯,繼續之前的指控:“臣狀告武安侯有三,一告武安侯肆意斂財、草菅人命,二告武安侯無視王法、殘害官員、三告武安侯結黨隱私、私下屯兵。”

一旦落實,隨意一項罪名都能讓武安侯人頭落地。

武安侯聞言,臉色驟變,跪在禦前:“請陛下明鑒,臣對陛下向來忠心耿耿。”

皇帝親手將武安侯扶起:“朕自然相信侯爺,只是眼下證據確鑿,朕也無法,只能請侯爺自證清白。”

“溫愛卿,繼續吧!”皇帝看著溫澤晏道。

“是。”

溫澤晏從方道全的案件說起:“當年,侯爺以尚書之位誘惑方道全方侍郎,威逼利誘方道全構陷家父,事成之後,侯爺下毒打算除掉方侍郎,卻被方夫人誤服,這些來往書信就是證據。”

溫澤晏將書信呈給皇帝。

武安侯沒有絲毫慌張,拱手對皇帝道:“陛下,這些書信可否給臣一觀。”

皇帝點頭,太監將書信交給武安侯。

武安侯隨意翻看幾頁後,隨意將書信扔給一旁的太監:“陛下明鑒,這書信上既沒有本侯的印記,也不是本侯的筆跡,溫大人憑什麽認定這書信出自本侯之手。”

“那信上的侯爺指的又是誰?”溫澤晏問道。

“本侯怎麽知道,我朝侯爺又不止我一個。”

“好了,溫愛卿,這些信件的確不能證明出自武安侯之手,你可還有其他證據?”

溫澤晏沒有證據,其實最好的辦法是將方子昂叫來當證人,但他之前已經許諾過方子昂,不再讓他牽扯進這些事中,再者,就算將方子昂叫來,也難保他不會像鐸爾格一樣當場叛變。

溫澤晏努力平覆情緒:“下官任烏田縣縣令一職時,曾跟盤踞在烏田山上的土匪交過手,並發現那些土匪與武安侯有關,這是土匪的供詞,那些土匪正在軍隊服役,如果這些供詞不可信,陛下可派人……”

話還未說完,就被武安侯打斷:“溫大人,那些土匪都是刁民,怎可輕信這些供詞。”

一句刁民,否決了土匪作證人的可能性,溫澤晏快要被氣笑了,照武安侯這種詭辯,恐怕就算他把證據一份份擺出來,也定不了武安侯的罪。

溫澤晏將希望投在皇帝身上,哪怕皇帝不信,只要皇帝派人去查證,總能找到武安侯遺漏的蛛絲馬跡。

可惜,皇帝接下來的話讓溫澤晏徹底跌入谷底:“武安侯言之有理,溫大人還有其他證據嗎?”

溫澤晏見皇帝的態度,心中失望不已,苦笑道:“回陛下,臣沒有其他證據。”

“看來是誤會一場,溫大人初入官場,做事毛燥也是難免,以後可要謹言慎行啊!”

溫澤晏心中還有些許不甘,但此時也不得不低頭:“多謝武安侯提點。”

“陛下,若無其他事,臣和王尚書先行告退。”

“等等。”

聽到武安侯提及王尚書,溫澤晏將視線放在進殿仿若透明人的王尚書身上。

“溫大人還有何事?”

溫澤晏朝皇帝拱手:“陛下,臣雖冤枉武安侯,但之前張成所言,臣認為句句屬實。”

武安侯沒明白溫澤晏的意思,反倒是站在其身旁的王尚書聽到張成這個名字,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皇帝經溫澤晏這麽一提點,也想起王尚書一事:“王愛卿,之前有人說你謀害晏懷遠,手上還握有先帝賞賜給你的玉佩,你有什麽要說的?”

武安侯本打算替王尚書喊冤,但聽到皇帝提及玉佩,臉色頓時一變,顯然知道些許內情。

王尚書跪下,剛想開口,就被身旁的武安侯踹了一腳:“就是你毒害懷遠,懷遠有什麽對不起你的,你居然下此毒手……”

武安侯身為武將,腳下力度不低,等溫澤晏反應過來阻攔時,王大人已被踹暈過去。

“陛下,懷遠曾是臣的弟子,驟然聽聞他是被人害死,方才情急之下才……”武安侯向皇帝告罪。

皇帝面色覆雜地看著武安侯,揮揮手:“無事,你下去吧!”

武安侯離開後,皇帝對溫澤晏道:“溫愛卿,不久我會下旨,還你父親清白。”

溫澤晏知道這已是最好的結果,恭敬叩首:“多謝陛下。”

另一邊,陸溪從徐紹瑞那裏得知全部事情,騎馬奔至皇宮門口,被侍衛攔住,在皇宮門口等了會兒,隨後勒緊馬韁,掉頭奔向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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