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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天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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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天子城

“在你找上我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我們的地位不會平等。”

系統不解,“那應該是我占優勢地位才對,你現在這是什麽行為?翻身農奴把歌唱?”

“說什麽呢?自然是勞動人民最光榮。”

系統,“???”

就這貨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奢靡享受的模樣還勞動人民,誰給他的底氣?是寧相府那百兩銀子一錢的茶,還是醉生夢裏兩百兩銀子一盞的酒?

寧懷沙也知道這話有些偏頗過分了,“活潑下氛圍。”

不知是不是近鄉情切的原因,越靠近禦花園,寧懷沙混入夜風中的聲音越沒有他話語內容般嘚瑟。

系統是分析數據、見微知著的好手,毫秒之間就算出了幾種結果,然後挑選了概率最大的那個,“抱歉,宿主先生,我為我的遲鈍而向您道歉。根據結果來看,您目前處於被心愛之人否定的狀態中,請問需要心理輔導幫助嗎?”

寧懷沙,“......”

這個系統就是欠收拾,稍微給它點好臉色,就能舞到人臉上。

寧懷沙點了點頭,“不錯啊,系統,這麽快就學會舉一反三,來諷刺我了?”

系統:“尊敬的宿主先生,我絕無此意。您不要因為越國這不健康的環境,或者暫時需要一個出氣筒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現在懶得跟你計較。而且我也沒有被侯爺否定,他只是暫時拒絕了我而已。”

“哦,這有什麽區別嗎?”

“區別大了去。”寧懷沙略低頭,眉眼含笑,一副欲辨已忘言的狀態,卻比任何一次對系統的長篇大論,都還要噎人。

“你完了。”系統客觀評價。

“那我就完了吧。你發現沒,我們將軍脾氣收斂了不少,好講話了很多。”

寧懷沙懶得跟系統嗆話,這麽個蠢貨,哪有他家未來的將軍來的重要。

“我家”這一個概念他可以偷偷念想一番,真要言出,寧懷沙還是忌了口。

系統亦不想就衛侯的事跟他多說,除了無腦誇衛侯以外其餘的都說不通,沒意思,而且它作為一個有底線的系統做不出那樣的事兒,“恕我眼拙。”

“你看,只要我沒有犯他忌諱往軍中插人,他便可以不介意自己的過往被掀了個底掉。只要我不對百姓和越國動手,他便可以容忍我權勢滔天,在皇宮中頤指氣使。同樣,只要那姓左還有重振山河之心,他便可以容忍那東西的一切荒唐行為。”

寧懷沙臉上的笑容逐漸變了味兒。

系統覺得這個還是可以用數據證明的,“事實上,一般情況,只要你不去觸碰底線,大多數人都很好講話。”

寧懷沙斂了眸,“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越昭定八年春。

在醉生夢的雅間,寧懷沙向秋墨紋和梁懷蘭告辭,“結言兄、梁娘子,我們就此別過。”

秋墨紋一身書生袍不說話手搖紙扇時像極了進京趕考的風流才子,而梁娘子只作婦人打扮,顏色斂而雍容顯,這兩人不像夫妻倒像姐弟。不過像這樣夫婦二人和友人聚於酒色場所之事都發生了,秋梁二人有無夫妻相便不值一提。

“小寧兒要加冠了吧?不知哪位長輩取字啊?”梁懷蘭聲音清越,語含笑意,話間有戲謔意但不輕浮,於是那二人莫名就有了夫妻相。

“人家的家務事你瞎操什麽心?倒是得好好祝寧賢弟高中狀元,改日我請客我們再聚。”秋墨紋拿扇子輕輕敲了下梁娘子的發髻。

寧懷沙取字的事,和別家略有不同,牽扯甚廣,上京城中也有言語紛紛。梁懷蘭是關心他和寧尚書杠上那個的事情,而秋墨紋知道有人會給寧懷沙撐腰,實不必他們再做什麽。當然,作為商戶,不想和戶部尚書杠上也是真的。

不欲再看那二人秀恩愛,寧懷沙趕緊道,“確實拖了有幾日了,但寧某還是想等我們家侯爺回來再說。”

嫖姚侯平西大將軍在西北將韃子趕出了三關,胡人俯首稱臣,不日衛含章就要班師回朝,舉越國的喜事。

梁懷蘭楞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寧懷沙跟衛侯有那麽層關系在。只不過他基本上不主動提起,所以兩人也沒怎麽放心上,只註重著他是個投機倒把、牟取暴利的商業合作好夥伴。

“嘶,小寧兒,你這家夥,這麽大的靠山也不時時放在嘴邊提醒著我們。”梁懷蘭這下不擔心他推拒了寧尚書後,沒人加冠定字了。

寧懷沙彎著眉眼笑,“哪兒敢呀,侯爺要是知道我頂著他的名號招搖撞騙,怕得把我的皮剝下來。”

“好啦,夫人。寧賢弟這幾日怕是有的忙,我們就不叨擾了。”秋墨紋知道自家夫人向來對那位傳聞裏神勇又貌美的衛侯感興趣,未免她拉著寧懷沙不放人走,趕緊找由頭。

寧懷沙確實有的忙。

例如,他那尚書親爹最近不知是原本抱有重望的嫡長子屢試不第,而寧懷沙的名兒再次掛在了皇榜首位。還是昭定帝終於對這位“老臣”的耐心走到了盡頭,於朝堂上呵斥痛責了他,但給予寧懷沙蔭庇的衛侯既同昭定帝君臣得宜又功勳深厚,正炙手可熱著。總之,讓寧尚書寧濟州寧大人想起了他還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孝子賢孫,請了一大幫宗親族老要給他舉行加冠儀式。

寧懷沙搖搖頭,將那人拋到一邊去,又抖了抖衣袍,讓脂粉酒菜的氣味快些散去,才乘車回侯府。

但果不其然,一進門許管家那成了精的鼻子還是聞了出來,“哎呦,我的天爺。小主子您又去哪兒混了?這幾日侯爺就要回來了,您收斂著點吧,侯爺那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

寧懷沙不以為忤,笑著道,“那許叔可得幫我在侯爺面前求求情,免得我被掃地出門。”

“哪裏的話,侯爺他心疼著您勒。您沒來前,侯爺他家都不知道著,一出去就沒影了,現在不說別的,哪月的家書少過?”

這話寧懷沙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來了,但不妨礙他還是高興,“西北收覆,哥或許可以在京城多留些日子。”

要不是這人姓寧,許淵都要以為他倆是真親弟兄。

而寧懷沙也確實把侯府當成自己家了一般,這麽些年,衛含章只知道從家裏刮銀子走。可憐這孩子一邊讀書還一邊變著法兒的賺銀子,才讓先前幾乎成空架子的侯府逐漸像樣了起來。也得虧本朝未禁止官員經商,不然怕是又得累及他的科考。

次日,清流世家白家的白七和莫國公府的莫小爺上門來。

一進門莫則聲就嚷嚷開了,“寧兄,那寧濟州也太不要臉了吧!你知道嗎,他竟然在寧府擺了流水席說慶祝你高中,還揚言正及你冠禮,雙喜臨門。”

寧懷沙擰著眉,這招確實惡心。七八年前他便登過一次科,不過當時遭人舉報,別府離居,不敬嫡母以及年紀尚小等等,導致他成績取消,從頭又考了次。

若這次他不去,“不孝”這頂大帽子怕會再落下一次。

寧懷沙卻好像不太生氣,“這手段他也不知道換一換,走吧,我們去看看他這鴻門宴翻不翻得出新花樣。”

“寧兄,你真要去啊?”

莫則聲臉上寫滿了拒絕,他家門第雖顯赫,但目前家中長輩領的是閑差,手中到底沒有實權。所以他作為上京城有名的紈絝,主要體現在敗自家銀子和游手好閑上,倒不主動去招惹誰。

“寧兄,要不我們等侯爺回來吧。”白七也不讚成。

這位的門風就更提倡以和為貴了。

“不會出什麽大事,他頂多惡心惡心我。要不就是借著這次,收一波禮錢,再給我貼上一個寧府的標簽。”

顯然寧懷沙身體裏流著的血都要比那兩位更喧沸一些,在他那理念裏,只要成本收益比可觀、風險可控的情況下,就沒有退避的道理。

這“收一波禮錢”的說法,讓白、莫兩人都笑了起來。

但轉眼一想確實是這樣的道理,去了掉不了一塊肉,不去,就是上趕著給人送把柄。

親父誠心祝賀,狀元子擺臉擺譜,這是多麽好的小辮子。

“可是我們兩沒備禮。”

理清其中緣由,定下大政方針,於是寧濟州也就不過如此了。但空手而來,只為臭罵寧濟州一頓出氣的兩人此時略顯尷尬。

“備什麽禮,他既然樂意辦流水席想來是不差錢的。走,我們白吃他一頓去。”寧懷沙歪頭沖他的兩個小夥伴眨眨眼。

旁邊的許淵既插不上話,又沒思量出更合適的建議,於是就只得眼睜睜地看著這三人鬥志高昂的去鬧事了。同時,也在心頭暗暗祈願衛含章趕緊回來管管這幾個膽大沒譜的。

到了寧府,那氣氛是相當的熱鬧。

寧濟州和夫人薛氏正在迎接賓客,見到這三人,寧濟州頓都不打一下的笑著道,“懷沙,正說著你呢,快來給宴大人見禮。宴兄,這是小兒。”

宴故摸了把胡子,點點頭,仿佛看入了迷,“令公子真是一表人才。不愧是寧家麒麟兒,玉樹芝蘭。”

一派喜氣洋洋,賓主盡歡。

但寧懷沙都還沒來的及開口,就有人來搶戲。

“呸,就他那張侍候男人的臉,指不定是如何像他那賤婢一樣的小娘勾搭上的人,才在侯府寄居了這麽些時候,連家都不知道回。”

不知是不是寧濟州沒有打點好家中,他那寶貝兒子寧懷恩竟然在旁邊拆他的臺,末了還低聲沖寧懷沙道了句“娼妓之子。”

有些話初聽確實憤怒,但要是一直聽,也就不過如此。況且今日這場合,丟的未必是他寧懷沙的臉。就是累及了衛含章的聲譽,是時候該給這位懷恩兄上一堂何為天高何為地厚的課了。

當事人清醒冷靜,有人卻忍不了。

莫則聲沖到寧濟州面前,發揮他嗓音穿透力強的優勢,將全場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寧大人,您就是這樣教養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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