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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餘生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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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餘生安寧

隨著一聲幾乎撕破天空的"轟隆"雷響,天像破了個口子一樣下起了驟雨。

常安的運動鞋停在圖書館門口,濺起一片泥濘。

是雷雨。

好久沒有下這麽猛的雨了。

常安不喜歡雨天,因為曾經有一個女孩比喻說,自己有時候像是雨天裏被淋濕的小狗。

雖然後來她在她身邊總是很開心。

楞了會兒神,她的手機響了。

是她母親。

"安安啊,還有兩天就要考研了,你怎麽樣啊現在。"

"我?我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

"就會貧嘴。"

常母溫溫柔柔地笑出了聲。

常父在旁邊不停地刷著存在感,嘀嘀咕咕“該我說了,該我說了”,好不容易拿來電話,一接過來也是“安安啊”。

“考研盡力加油啊!”

“爸爸媽媽相信你啊!”

“嗯,那可不,”常安得意一笑,“謝謝爸爸媽媽,我也相信我自己。”

那邊傳來父母的哈哈大笑。

常父很得意:“看看!女兒隨我!大氣!”

常母接話:“不,隨我!這叫自信!”

常安捂著嘴笑了起來。

她出生晚,父母這一開心,好像年輕了好多。

常安還記得那天和寧家約飯局。

母親帶著她去往約飯地點門口,卻在門口的時候聽見寧父很大聲地說,常安根本就比不上她女兒。

寧父在房間裏越說越得意,聲音越來越大,口中說出的話也越來越過分;其中夾雜著寧母捧哏一樣的應和。

常安沈默許久,扭頭看著母親,臉色一會兒發紅一會兒蒼白,最後拉著常安的手:“安安,我們走。”

常安離開時看見了寧雨,寧雨楞了楞,叫了她一聲“安姐姐”。

常安沒有回頭。

那晚常安的手機響了很久,她才接起來。

“姐姐……姐姐……發生什麽事了?我當時去給你買酸奶了,我……”

寧雨的聲音夾雜著雨聲,聽不真切,但是常安能聽出來她的聲音很慌亂。

常安突然心頭一悸:“小雨,你在哪裏?!”

“姐姐……”寧雨笑了笑,“我在你家樓下……”

那天寧雨在雨中抱她,親她,跟她撒嬌,蹭她。在冰冷的風雨中交換冰涼潮濕的吻著實在有點狼狽,但是常安心頭隱秘的火苗卻在那一瞬間開始灼熱燃燒。

常安壓抑著內心的狂跳將寧雨帶回家,讓她坐著然後自己站在她身後給她擦頭發。

常安很不高興地兇她:“你又亂跑!”

寧雨仰著臉沖她笑嘻嘻地撒嬌:“姐姐,我是被雨淋濕的小狗啊,姐姐給我帶回家嘛……”

常安和寧雨是個防水的火絨,常家不溫不火,寧家喜歡潑上冷水,可愛情就是能讓她們兩個一起燃燒的小火苗。

寧父酗酒,寧母家暴,寧雨真的是被雨淋濕的小狗,常安身邊是她唯一的安樂窩。

常安低下眼睛,不受控制地想起來那一次在KTV,她把酒液盡數潑到寧母的身上,然後砸了酒瓶,頂著滿身的酒液和玻璃渣,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那個慌不擇言地罵她“你這個瘋子”的寧母。

她萬念俱灰地偶然碰到到鄭亦唯的時候,看見他抱著自己的小男朋友不撒手,被她調侃了也不松。

她沒說的是自己看見他們的時候,鄭亦唯正在摁著他親,也沒說……她總覺得鄭亦唯和那孩子會長久。

她聽說過鄭亦唯媽媽,但她還是這樣覺得。

因為從她第一次和鄭亦唯開始相處她就能察覺到鄭亦唯身上那種略微明顯的的執著和瘋狂。她總覺得如果鄭亦唯想,他可以用任何手段留下自己的男朋友——常安自己看人很準,她相信鄭亦唯做得出來;不像她,看起來該有的都有,但還只是一直循規蹈矩。

她嘆了口氣,翻了翻風衣口袋決定找在學校的室友送傘。

“餵?你在學校嗎?”

……

“不好意思啊安安,我在學校外面……”

“安安?……圖書館?我和男朋友在一起,好像不太方便耶。”

“我不在本地……”

……

幾通電話打下來,沒有一個有用的。

身邊是一個很瘦削的女孩,短發,身後背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畫板包,很簡單的黑色短袖和灰色短褲,戴著一個深灰色的漁夫帽,看不清臉。

她瘦削的胳膊戳了戳常安,問:“學姐,一起走嗎。”

常安楞了楞,小聲說出了一個對她來說有點陌生的稱呼:“小雨?”

女孩楞了楞,笑了:"呀,認出來啦。"

寧雨這一笑,常安方才有了之前記憶裏寧雨還是小女孩時的模樣有了些許印象。

“你、你怎麽……”

常安震驚之語沒說完,便直接伸手緊緊抱住了寧雨。

在圖書館的大門旁邊的陰影處。

小姑娘像是早有預料一樣,在她懷裏笑出了聲。

“小瘋子,”常安突然咬著唇輕聲罵出聲,“寧雨,你個小瘋子。”

然而寧雨卻很罕見地沒有反駁,甚至沒有說話。

“姐姐,我餓了。”她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

聲音很輕,語氣無力得就像餓了很久都沒有吃過飯一樣。

常安心軟得很,嘆了口氣,決定還是先把人帶到學校旁邊吃飯再說。

寧雨吃得很香,而常安看著她的眼神盡是可憐:“瘦了……”

寧雨已讀不回,一個勁兒地往嘴裏扒飯,可憐兮兮地眨眼睛賣無辜:"對不起啊姐姐,可是慶熙大學的菜實在是太難吃了……我好餓啊現在……"

常安向來耳根子比心還軟,她看著寧雨:"又不好好照顧自己。"

寧雨笑起來很乖很乖,常安不太明白她為什麽要作踐自己。

“不照顧自己,姐姐就會照顧我了嘛。”

常安神色覆雜,冷冰冰地抱著手丟回去一句“不會”。

寧雨笑得眉眼彎彎:“不信。”

常安生氣,拍了拍桌子:"你總是這樣,你什麽話都不跟我說,寧雨!你能不能不能那麽任性了?!"

寧雨笑瞇瞇地笑彎了眼睛:“不會了。”

常安動作一頓。

寧雨真的很乖:“真的不會了,姐姐。”

常安不高興地哼一聲:“信你個鬼。”

臨走時,寧雨拉住了常安的衣角:“姐姐陪我住酒店行嗎。”

常安猶豫了一下,內心勸說自己:高低都是放心不下,去就去吧。

常安坐在床邊一邊等著寧雨洗澡,一邊刷著外賣軟件,腦子裏想著小雨在韓國留學,現在回國一定饞壞了,就給她點個麻辣小龍蝦吧。

浴室門推開,伴隨著一陣霧氣繚繞,寧雨裹著浴巾出來。

“洗好了?”常安放下手機,擡眸。

寧雨笑嘻嘻地往常安懷裏湊:“姐姐幫我吹頭發嘛……”

常安沒脾氣地拿來毛巾,裹著寧雨的腦袋就是一通揉。

因為氣寧雨,她幫寧雨擦頭發的動作帶著點狠勁:"每次都這樣……"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但她知道寧雨懂。

寧雨揉了揉發梢,岔開話題;“我頭發剪短了,好不好看?”

常安糾結半天,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應她:“好看,很好看。”

常安打開吹風機,吹風機“嗚嗚”叫著把寧雨的頭發吹得很亂。

“嘎吧”一聲,常安關掉吹風機,順便揉了揉寧雨的毛。

寧雨抖了抖腦袋,仰頭靠在常安懷裏。

常安忍不住露出了一點笑意:“還抖,真成小狗了。

“你回來做什麽?”

寧雨滿眼的光,得意地說:“我呀,我想姐姐了,就回來了呀。”

常安輕笑了一聲:“別貧嘴,不信。”

“是真的!我準備考蘇大的研究生,這樣就能和姐姐永遠在一起啦!”

寧雨還是眨著眼睛很得意,分明是之前一直找她討巧賣乖的樣子。

常安忍不住笑了:“考不上怎麽辦?”

寧雨早已想好一樣:“考不上就在蘇州待著,也和姐姐永遠待在一起!”

常安伸手撫上寧雨的劉海額頭,哄小姑娘一樣笑道:“好啊。”

寧雨神神秘秘地湊過去:“不過,姐姐想不想知道我是怎麽找到姐姐的?”

常安:“嗯哼?”

“姐姐說我是在雨天被淋濕的小狗,我就帶著傘在雨天等姐姐!”寧雨得意起來也像搖尾巴的小狗,“我就知道我會碰到姐姐!”

常安抱著寧雨,語氣溫柔:“小雨以後不是被淋濕的小狗了,小雨以後是姐姐幸福小狗。”

寧雨的眼睛眨了眨,然後開心地彎了起來。

門鈴響了,常安站起身:“我訂的小龍蝦,吃不吃?”

還是大雨,兩人躲在房間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學生活,聽著有點幼稚的動畫片。寧雨手下很麻利,常安正準備剝蝦殼,嘴裏已經被寧雨餵了一個。

“我剝吧,姐姐的手這麽好看,沾了小龍蝦辣椒油的味道一時半會兒可弄不掉。”寧雨笑了笑,低頭輕輕地吻了吻常安的指尖。

常安輕嘆一聲,只好停下手,托著腮看著她的小女朋友一邊剝龍蝦殼,一會兒自己吃一個,一會兒餵給自己一個。

深夜了,常安收拾好外賣盒的一片狼藉,伸手摸了摸寧雨躲在被子裏的腦袋:“早點……睡吧。”

寧雨拽著她的手,攀著她的身子:“姐姐陪我睡。”

入夜,寧雨靠在常安身邊,睡得很沈。兩人十指相握,絞纏得像是再也分不開。

她還能說什麽。

餘生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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