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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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樂
回到學校後，生活步入了正軌。
實驗高中在即將大型考試之前的“正軌”生活就是：學，劈頭蓋臉的學。
以直到某天某節下課鄭亦唯把會考練習的最後一道物理題，自然地劃了一個勾；旁邊的同桌梁子珩迷迷瞪瞪地醒來，抹了抹嘴邊兒的口水一臉茫然：“咱是不是快元旦了？”
鄭亦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日歷：“昂，對，下周六。”
那麽快啊，又元旦了。鄭亦唯忍不住看著窗外，走了神。
梁子珩異想天開：“咱學校今年有啥活動嗎？”
前排的程澈插話：“沒有。”
梁子珩趴了下去：“唉……”
程澈指了指托著腮往外看的鄭亦唯：“不過你可以叫你唯神幫你表演一個。”
梁子珩一下子精神了：“此話怎講？”
程澈：“如果你唯神足夠愛他對象的話，你或許可以看見他擺一圈玫瑰花跟林卿憐表白。”
梁子珩：……
以及旁邊什麽都聽見了的鄭亦唯：……
鄭亦唯忍不住扭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倆接了一句話：“你倆，夠了啊。”
程澈咧著個嘴嘎嘎樂。
鄭亦唯看他這個沒心沒肺的樣子，忍不住好奇：“你跟張……我妹，怎麽樣了？”
程澈擡頭笑嘻嘻地說：“我還在考慮呢。”
鄭亦唯睜大了眼睛：“嗯？”
或許是鄭亦唯的目光過於炙熱，程澈依然保持著笑嘻嘻地繼續說：“是她在舔……追我。”
鄭亦唯：“你確定嗎。”
程澈：“她和我還能有什麽關系嗎？”
鄭亦唯盯著他的眼睛：“是嗎。”
程澈笑容不減：“是啊。”
鄭亦唯做了個深呼吸，最後還是沒冷靜，站起身盡可能冷靜地對他說：“程澈，咱們倆還是打一架吧。”
程澈有點奇怪地看著他：“你怎麽了？又發什麽神經啊你。”
周圍的同學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鄭亦唯猛地反應過來，然後冷靜下來，坐下了，看著程澈的目光多了幾分覆雜：“下課再說。”
下課之後，學校後街的小賣部。鄭亦唯坐在程澈面前，神情凝重。
“程澈，你要我怎麽說呢。”鄭亦唯表情很猶豫，最後慢慢地吐出一句話，“你知道我妹妹怎麽說的嗎。”
張秋黎平時再怎麽瘋癲，她本能地還是有些小女生的小心思。從小就跟哥哥很親近的她自然而然地把這種感情開開心心地跟鄭亦唯傾訴。
於是鄭亦唯這邊收到的張秋黎的消息畫風差不多都變成了這樣的：
“哥，學長打球好帥啊！”
“哥，學長今天和我坐一起了！我是不是有希望？”
“哥，我跟學長表白了，他只是笑了笑……”
“哥！我感覺學長好關心我！”
……
鄭亦唯原本只當這是一個虐戀或者張秋黎真的很用心地在追求程澈，有時候打開手機看到張秋黎開開心心的絮叨，從她的語氣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一種溫柔和羞怯。
鄭亦唯感覺挺有意思。
作為一個男生，鄭亦唯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可以傷害到任何喜歡自己的女生（後來加了男生）。即使他多少對程澈有點疑惑，但是很多時候，他還是尊重張秋黎的。
張秋黎喜歡程澈，他至少現在不會反對。
畢竟張秋黎就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最多加一個家庭條件好點的大小姐，從小不缺愛也不缺錢。張秋黎來說，鄭亦唯似乎沒啥擔心的。
但是程澈這個人他是真的不放心。
程澈家裏條件不太好，他虛榮，心事也比較重。鄭亦唯暗裏思考過，梁子珩周曉漁包括汪沐逸和他一起玩都是純粹因為關系好，但是程澈跟他在一起的目的很模糊，沒有那麽親密，關系也沒有那麽好，總感覺有點藏在“友誼”底下的“討好”。
林敘楹也私下跟他說過，總感覺程澈媽媽接觸她的目的不純。綜合起來，鄭亦唯基本能摸清程澈的脾性。確實，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不說也不跟程澈鬧掰，原因只是因為禮貌，不想同學關系弄那麽僵。
這種人，鄭亦唯怎麽會放心讓他和張秋黎真的在一起。畢竟張秋黎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姑娘，是他唯一一個妹妹啊。
鄭亦唯神色覆雜地看著程澈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把他放走了。
當天晚上張秋黎快睡覺時，她的手機響了一聲。
哥：小黎，睡沒？
張秋黎坐了起來：沒呢哥。
元旦上午，實高放假。
鄭亦唯實在有點擔心張秋黎。
他昨晚把程澈的情況大致跟張秋黎說了一下，他還沒說完張秋黎那邊就來了一句“我知道了哥”。
鄭亦唯覺得張秋黎的心情肯定受到影響了，但是現在影響總比以後受影響要好一些，至少不至於影響高考。
為了安慰張秋黎，鄭亦唯在學校外面給她買了一個蝴蝶結頭花當禮物。
“昂對對對，給我妹買蝴蝶結呢。”他一邊挑蝴蝶結一邊打電話撩自己的小男朋友，“寶，你要什麽元旦禮物嗎？”
林卿憐語氣不詳：“我？我要蝴蝶結。”
“哦，好，蝴蝶……”鄭亦唯伸向貨架的手一頓，“什麽？”
林卿憐語氣拖腔拖調：“我說，我、要、蝴蝶結！”
鄭亦唯楞了一下，輕聲笑了：“你連張秋黎的醋都吃啊。”
林卿憐：“呵。”
鄭亦唯：“好，給你買。”
林卿憐：“不是你等會兒，你買什麽？什麽？餵？……”
電話掛斷。
就這樣，當天下午放學，林卿憐沒等來鄭亦唯，只是一臉懵地收到了一個禮盒。
一個大紅色的蝴蝶結底下，有一捧特別漂亮的玫瑰花。
罪魁禍首把花塞他懷裏就跑，跑的中途踉蹌了一下。就是踉蹌得那一下有點狠，差點摔地上，對方沒忍住嘀咕了一句“臥槽”。
林卿憐忍不住想笑。
他本來就沒吃張秋黎的醋，就是有點想逗逗鄭亦唯……但是鄭亦唯這個反應，太可愛了。
那一小束艷紅的玫瑰花花瓣還挺軟乎，就是搭配著鄭亦唯本人的身份顯得莫名有點蠢兮兮的。
林卿憐小心翼翼地抱著它，轉車回家。
公交車上非常擁擠，林卿憐躲來躲去最後抱著花站在司機的身邊。司機大叔等紅燈的間隙看了他一眼，樂了：“現在的小孩兒還怪浪漫……你這是給女朋友？”
林卿憐紅著臉搖頭：“不是不是。”
司機大叔恍然大悟：“哦，女朋友給的？”
林卿憐：……
他不知道說什麽了，紅著臉繼續搖頭。
司機大叔點點頭，算是默認了，也忍不住嘀咕：“現在的小孩還挺浪漫……比我老婆還浪漫……唉……”
林卿憐的頭越來越低：……
唉，委屈一下他男朋友……先當一會兒女生吧……
反正都是他對象……
到家之後他打開門，他和林汩四目相對。
林汩依然叉著腰生氣，易清恬神色平靜地坐在桌子前面吃打包回來的燒烤。
看到林卿憐回來，易清恬看了他一眼：“你回來了？”
林卿憐在空中跟她對視了一眼：“嗯，回來了。”
林汩氣結，轉身狠狠地關上了臥室門。
易清恬又看了他一眼：“花還挺好看……誰給的？”
林卿憐面無表情：“對象。”
易清恬裝高冷：“嗯。”
自從鄭亦唯給他看過易清恬發的消息，那自述結合本人來看居然有點可愛。
林卿憐眼神示意林汩的房間門：“啥情況？”
易清恬依然沒表情：“吵了一架。”
林卿憐嘴角抽了抽：“啊？你倆？”
“是，我倆。”易清恬拍了拍手上的調料，把剩下的燒烤推給他，“買多了，給你吧。”
林卿憐有點意外：“啊？啊，謝謝。”
易清恬站起來準備回房間：“嗯，買多的，沒啥大事。”
林卿憐探頭一看，一半紅紅火火的辣椒，另一半非常清淡。
林卿憐不能吃辣，但是易清恬無辣不歡。真說是易清恬買多了給他剩的，林卿憐根本不相信。
“等等，”林卿憐叫住她，“有個事問你。”
易清恬轉身：“什麽？”
林卿憐試探性地問：“那次讓我去那個小區，是你找的人？”
易清恬好像不太明白：“啊？？”
林卿憐猶豫了一下：“那天……那幾個社會上的，真的是你叫來的嗎？”
“哪幾個？我怎麽可能認識社會上的？”易清恬更懵了，“高中之後我可沒動你。”
林卿憐沈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林卿憐回到房間，發現他們的“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裏就開始被梁子珩刷屏：元旦跨年啊朋友們！連麥不！
梁子璇笑著打趣：連啊，麥克風誰不開誰是小狗！
沒一會兒，梁子珩真的來了一個視頻會話。
人一個一個地冒出來。林卿憐加入之後雖說開著麥克風但是一直沒說話。
直到一個傻不拉嘰的簡筆畫貓咪頭像出現，他終於清醒了。
鄭亦唯甚至開了兩秒鏡頭才關上，抖動的鏡頭，還有一片黑白色。
“怎麽這麽熱鬧啊，聊什麽呢。”
汪沐逸：“唯神你怎麽才來啊，來來來進入話題來……”
林卿憐聽著他們聊天趴在床上，總感覺身邊少了一個人。
也可能鄭亦唯本人非常喜歡粘人，存在感太強了，突然離開他有點不習慣。
他下意識地來了一句：“哥。”
鄭亦唯也下意識地接了一句：“欸。”
然後正在連麥的所有人同時陷入了沈默。
林卿憐突然反應過來這是在群裏，眼一閉心一橫，啪一下把手機關了。
鄭亦唯笑了一聲：“那就失陪一下了啊。”
周曉漁開麥：“滾吧狗男男。”
無人響應。
鄭亦唯咻一下退了。
梁子珩一擺手：“哎呀管他呢，咱繼續聊，講到哪了……”
另一邊，林卿憐的手機鈴聲剛響一聲就被毫不意外地接了起來
鄭亦唯語氣輕佻：“呦，玩夠了想起來男朋友了？”
林卿憐莫名感到鄭亦唯語氣裏隱秘的醋意：“我沒有！剛剛吃飯的時候跟易清恬聊天來著。”
鄭亦唯忍不住挑眉：“是嗎？”
林卿憐：“嗯，跟她說了兩句話……沒吵。”
“真沒吵？”鄭亦唯覺得有意思，“還說什麽了嗎？”
“還有……那次那幾個找我事的，不是易清恬找的。”林卿憐趴在床邊嘀嘀咕咕地跟鄭亦唯打報告，“易清恬自己說的。”
鄭亦唯：“是嗎……”
“她不會說謊。”
鄭亦唯岔開話題：“今晚吃的什麽？”
鄭亦唯笑瞇瞇地趴在床上拿著手機，戴著藍牙耳機聽。林卿憐的聲音在話筒裏聽起來像只小貓在他耳邊叫，簡直可愛得要死。
最後，林卿憐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什麽。
鄭亦唯豎著耳朵聽了聽，輕笑著逗他：“想我啦？”
林卿憐那邊傳來了一陣雜音，有點像林卿憐拿著手機滾在被子裏。
鄭亦唯耐心地等著，那邊過了好半晌才傳來一聲悶悶的：“嗯，想你。”
鄭亦唯笑了：“明年見。”
“嗯……”
“今天得陪我媽。”
“那……也祝阿姨元旦快樂。”
鄭亦唯笑了：“這麽乖啊，我媽就喜歡乖乖的小朋友。”
林卿憐沈默了一下，斬釘截鐵地開口：“我不這麽覺得。”
鄭亦唯：“啊？”
林卿憐語氣裏滿滿的不信任：“你都不乖。”
鄭亦唯撫著額頭，依稀聽出來了林卿憐語調中試圖裝高冷嫌棄卻硬生生地裝出了一絲撒嬌的意味。他沈默了一會兒，忍不住輕笑出了聲，也壓著調子逗林卿憐：“你怎麽知道我不乖？”
林卿憐聽著鄭亦唯明顯的撩妹語氣臉有點燙，半天也沒說話。
“害羞了？”鄭亦唯嘆了口氣，“你真是……”
他翻了個身，躺在自己床上。
鄭少爺的床上用品必然是頂配，比那個出租房的床舒服多了。鄭亦唯有時候在出租房裏抱著林卿憐睡的時候就想過，什麽時候能和林卿憐一起躺在他家裏自己的床上睡一會兒。
林卿憐肯定可喜歡了。
兩邊同時沈默了很久，遠處依稀傳來新年的鐘聲倒計時。
林卿憐看著外面的天空，突然給他來了一句：“鄭亦唯。”
“嗯？”
“下雪了。”
“嗯。”
“元旦快樂……”
“元旦快樂，還有……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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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亦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日歷：“昂，對，下周六。”
那麽快啊，又元旦了。鄭亦唯忍不住看著窗外，走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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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子珩趴了下去：“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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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子珩一下子精神了：“此話怎講？”
程澈：“如果你唯神足夠愛他對象的話，你或許可以看見他擺一圈玫瑰花跟林卿憐表白。”
梁子珩：……
以及旁邊什麽都聽見了的鄭亦唯：……
鄭亦唯忍不住扭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倆接了一句話：“你倆，夠了啊。”
程澈咧著個嘴嘎嘎樂。
鄭亦唯看他這個沒心沒肺的樣子，忍不住好奇：“你跟張……我妹，怎麽樣了？”
程澈擡頭笑嘻嘻地說：“我還在考慮呢。”
鄭亦唯睜大了眼睛：“嗯？”
或許是鄭亦唯的目光過於炙熱，程澈依然保持著笑嘻嘻地繼續說：“是她在舔……追我。”
鄭亦唯：“你確定嗎。”
程澈：“她和我還能有什麽關系嗎？”
鄭亦唯盯著他的眼睛：“是嗎。”
程澈笑容不減：“是啊。”
鄭亦唯做了個深呼吸，最後還是沒冷靜，站起身盡可能冷靜地對他說：“程澈，咱們倆還是打一架吧。”
程澈有點奇怪地看著他：“你怎麽了？又發什麽神經啊你。”
周圍的同學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鄭亦唯猛地反應過來，然後冷靜下來，坐下了，看著程澈的目光多了幾分覆雜：“下課再說。”
下課之後，學校後街的小賣部。鄭亦唯坐在程澈面前，神情凝重。
“程澈，你要我怎麽說呢。”鄭亦唯表情很猶豫，最後慢慢地吐出一句話，“你知道我妹妹怎麽說的嗎。”
張秋黎平時再怎麽瘋癲，她本能地還是有些小女生的小心思。從小就跟哥哥很親近的她自然而然地把這種感情開開心心地跟鄭亦唯傾訴。
於是鄭亦唯這邊收到的張秋黎的消息畫風差不多都變成了這樣的：
“哥，學長打球好帥啊！”
“哥，學長今天和我坐一起了！我是不是有希望？”
“哥，我跟學長表白了，他只是笑了笑……”
“哥！我感覺學長好關心我！”
……
鄭亦唯原本只當這是一個虐戀或者張秋黎真的很用心地在追求程澈，有時候打開手機看到張秋黎開開心心的絮叨，從她的語氣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一種溫柔和羞怯。
鄭亦唯感覺挺有意思。
作為一個男生，鄭亦唯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可以傷害到任何喜歡自己的女生（後來加了男生）。即使他多少對程澈有點疑惑，但是很多時候，他還是尊重張秋黎的。
張秋黎喜歡程澈，他至少現在不會反對。
畢竟張秋黎就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最多加一個家庭條件好點的大小姐，從小不缺愛也不缺錢。張秋黎來說，鄭亦唯似乎沒啥擔心的。
但是程澈這個人他是真的不放心。
程澈家裏條件不太好，他虛榮，心事也比較重。鄭亦唯暗裏思考過，梁子珩周曉漁包括汪沐逸和他一起玩都是純粹因為關系好，但是程澈跟他在一起的目的很模糊，沒有那麽親密，關系也沒有那麽好，總感覺有點藏在“友誼”底下的“討好”。
林敘楹也私下跟他說過，總感覺程澈媽媽接觸她的目的不純。綜合起來，鄭亦唯基本能摸清程澈的脾性。確實，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不說也不跟程澈鬧掰，原因只是因為禮貌，不想同學關系弄那麽僵。
這種人，鄭亦唯怎麽會放心讓他和張秋黎真的在一起。畢竟張秋黎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姑娘，是他唯一一個妹妹啊。
鄭亦唯神色覆雜地看著程澈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把他放走了。
當天晚上張秋黎快睡覺時，她的手機響了一聲。
哥：小黎，睡沒？
張秋黎坐了起來：沒呢哥。
元旦上午，實高放假。
鄭亦唯實在有點擔心張秋黎。
他昨晚把程澈的情況大致跟張秋黎說了一下，他還沒說完張秋黎那邊就來了一句“我知道了哥”。
鄭亦唯覺得張秋黎的心情肯定受到影響了，但是現在影響總比以後受影響要好一些，至少不至於影響高考。
為了安慰張秋黎，鄭亦唯在學校外面給她買了一個蝴蝶結頭花當禮物。
“昂對對對，給我妹買蝴蝶結呢。”他一邊挑蝴蝶結一邊打電話撩自己的小男朋友，“寶，你要什麽元旦禮物嗎？”
林卿憐語氣不詳：“我？我要蝴蝶結。”
“哦，好，蝴蝶……”鄭亦唯伸向貨架的手一頓，“什麽？”
林卿憐語氣拖腔拖調：“我說，我、要、蝴蝶結！”
鄭亦唯楞了一下，輕聲笑了：“你連張秋黎的醋都吃啊。”
林卿憐：“呵。”
鄭亦唯：“好，給你買。”
林卿憐：“不是你等會兒，你買什麽？什麽？餵？……”
電話掛斷。
就這樣，當天下午放學，林卿憐沒等來鄭亦唯，只是一臉懵地收到了一個禮盒。
一個大紅色的蝴蝶結底下，有一捧特別漂亮的玫瑰花。
罪魁禍首把花塞他懷裏就跑，跑的中途踉蹌了一下。就是踉蹌得那一下有點狠，差點摔地上，對方沒忍住嘀咕了一句“臥槽”。
林卿憐忍不住想笑。
他本來就沒吃張秋黎的醋，就是有點想逗逗鄭亦唯……但是鄭亦唯這個反應，太可愛了。
那一小束艷紅的玫瑰花花瓣還挺軟乎，就是搭配著鄭亦唯本人的身份顯得莫名有點蠢兮兮的。
林卿憐小心翼翼地抱著它，轉車回家。
公交車上非常擁擠，林卿憐躲來躲去最後抱著花站在司機的身邊。司機大叔等紅燈的間隙看了他一眼，樂了：“現在的小孩兒還怪浪漫……你這是給女朋友？”
林卿憐紅著臉搖頭：“不是不是。”
司機大叔恍然大悟：“哦，女朋友給的？”
林卿憐：……
他不知道說什麽了，紅著臉繼續搖頭。
司機大叔點點頭，算是默認了，也忍不住嘀咕：“現在的小孩還挺浪漫……比我老婆還浪漫……唉……”
林卿憐的頭越來越低：……
唉，委屈一下他男朋友……先當一會兒女生吧……
反正都是他對象……
到家之後他打開門，他和林汩四目相對。
林汩依然叉著腰生氣，易清恬神色平靜地坐在桌子前面吃打包回來的燒烤。
看到林卿憐回來，易清恬看了他一眼：“你回來了？”
林卿憐在空中跟她對視了一眼：“嗯，回來了。”
林汩氣結，轉身狠狠地關上了臥室門。
易清恬又看了他一眼：“花還挺好看……誰給的？”
林卿憐面無表情：“對象。”
易清恬裝高冷：“嗯。”
自從鄭亦唯給他看過易清恬發的消息，那自述結合本人來看居然有點可愛。
林卿憐眼神示意林汩的房間門：“啥情況？”
易清恬依然沒表情：“吵了一架。”
林卿憐嘴角抽了抽：“啊？你倆？”
“是，我倆。”易清恬拍了拍手上的調料，把剩下的燒烤推給他，“買多了，給你吧。”
林卿憐有點意外：“啊？啊，謝謝。”
易清恬站起來準備回房間：“嗯，買多的，沒啥大事。”
林卿憐探頭一看，一半紅紅火火的辣椒，另一半非常清淡。
林卿憐不能吃辣，但是易清恬無辣不歡。真說是易清恬買多了給他剩的，林卿憐根本不相信。
“等等，”林卿憐叫住她，“有個事問你。”
易清恬轉身：“什麽？”
林卿憐試探性地問：“那次讓我去那個小區，是你找的人？”
易清恬好像不太明白：“啊？？”
林卿憐猶豫了一下：“那天……那幾個社會上的，真的是你叫來的嗎？”
“哪幾個？我怎麽可能認識社會上的？”易清恬更懵了，“高中之後我可沒動你。”
林卿憐沈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林卿憐回到房間，發現他們的“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裏就開始被梁子珩刷屏：元旦跨年啊朋友們！連麥不！
梁子璇笑著打趣：連啊，麥克風誰不開誰是小狗！
沒一會兒，梁子珩真的來了一個視頻會話。
人一個一個地冒出來。林卿憐加入之後雖說開著麥克風但是一直沒說話。
直到一個傻不拉嘰的簡筆畫貓咪頭像出現，他終於清醒了。
鄭亦唯甚至開了兩秒鏡頭才關上，抖動的鏡頭，還有一片黑白色。
“怎麽這麽熱鬧啊，聊什麽呢。”
汪沐逸：“唯神你怎麽才來啊，來來來進入話題來……”
林卿憐聽著他們聊天趴在床上，總感覺身邊少了一個人。
也可能鄭亦唯本人非常喜歡粘人，存在感太強了，突然離開他有點不習慣。
他下意識地來了一句：“哥。”
鄭亦唯也下意識地接了一句：“欸。”
然後正在連麥的所有人同時陷入了沈默。
林卿憐突然反應過來這是在群裏，眼一閉心一橫，啪一下把手機關了。
鄭亦唯笑了一聲：“那就失陪一下了啊。”
周曉漁開麥：“滾吧狗男男。”
無人響應。
鄭亦唯咻一下退了。
梁子珩一擺手：“哎呀管他呢，咱繼續聊，講到哪了……”
另一邊，林卿憐的手機鈴聲剛響一聲就被毫不意外地接了起來
鄭亦唯語氣輕佻：“呦，玩夠了想起來男朋友了？”
林卿憐莫名感到鄭亦唯語氣裏隱秘的醋意：“我沒有！剛剛吃飯的時候跟易清恬聊天來著。”
鄭亦唯忍不住挑眉：“是嗎？”
林卿憐：“嗯，跟她說了兩句話……沒吵。”
“真沒吵？”鄭亦唯覺得有意思，“還說什麽了嗎？”
“還有……那次那幾個找我事的，不是易清恬找的。”林卿憐趴在床邊嘀嘀咕咕地跟鄭亦唯打報告，“易清恬自己說的。”
鄭亦唯：“是嗎……”
“她不會說謊。”
鄭亦唯岔開話題：“今晚吃的什麽？”
鄭亦唯笑瞇瞇地趴在床上拿著手機，戴著藍牙耳機聽。林卿憐的聲音在話筒裏聽起來像只小貓在他耳邊叫，簡直可愛得要死。
最後，林卿憐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什麽。
鄭亦唯豎著耳朵聽了聽，輕笑著逗他：“想我啦？”
林卿憐那邊傳來了一陣雜音，有點像林卿憐拿著手機滾在被子裏。
鄭亦唯耐心地等著，那邊過了好半晌才傳來一聲悶悶的：“嗯，想你。”
鄭亦唯笑了：“明年見。”
“嗯……”
“今天得陪我媽。”
“那……也祝阿姨元旦快樂。”
鄭亦唯笑了：“這麽乖啊，我媽就喜歡乖乖的小朋友。”
林卿憐沈默了一下，斬釘截鐵地開口：“我不這麽覺得。”
鄭亦唯：“啊？”
林卿憐語氣裏滿滿的不信任：“你都不乖。”
鄭亦唯撫著額頭，依稀聽出來了林卿憐語調中試圖裝高冷嫌棄卻硬生生地裝出了一絲撒嬌的意味。他沈默了一會兒，忍不住輕笑出了聲，也壓著調子逗林卿憐：“你怎麽知道我不乖？”
林卿憐聽著鄭亦唯明顯的撩妹語氣臉有點燙，半天也沒說話。
“害羞了？”鄭亦唯嘆了口氣，“你真是……”
他翻了個身，躺在自己床上。
鄭少爺的床上用品必然是頂配，比那個出租房的床舒服多了。鄭亦唯有時候在出租房裏抱著林卿憐睡的時候就想過，什麽時候能和林卿憐一起躺在他家裏自己的床上睡一會兒。
林卿憐肯定可喜歡了。
兩邊同時沈默了很久，遠處依稀傳來新年的鐘聲倒計時。
林卿憐看著外面的天空，突然給他來了一句：“鄭亦唯。”
“嗯？”
“下雪了。”
“嗯。”
“元旦快樂……”
“元旦快樂，還有……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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