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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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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

這草球可比雪球好玩多了。

本來還只是以梁子珩帶頭的幾個男生和梁子璇帶頭的幾個女生鬧著玩,最後隨著一個草球扔到鄭亦唯身上之後,場面幹脆成了混戰,薅草範圍直接擴展到了十班和實二班。

只不過年級組辦公室無知無覺,幾個老師翻著實驗班的成績單感慨:“這成績簡直喜歡人……”

另一個老師也感慨:“祖國的未來啊……”

“話說是不是快要分科了?不知道今年的階段前幾會怎麽選……”

……

祖國的未來們正在遠處混亂地打草球玩,開心得不行。

武澤和十班的班長早就眼饞了半天,實在忍不住了,遠遠地喊了一聲:“我們也想玩!”

梁子珩一邊躲一邊喊回話:“來!”

就這樣,實二班和十班也參與了戰鬥。

躲一個草球的空檔,鄭亦唯戳了戳身邊的程澈:“程程,你今天怎麽這麽瘋?”

程澈的冷酷程度平時不亞於林卿憐,

程澈的表情僵硬了一秒,笑哈哈地說:“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鄭亦唯大概能猜出來,有一部分原因來自張秦。

程澈一直特別喜歡文科,他是班裏的政治第二和歷史第三。

什麽概念呢,他這一次期中考試僅次於歷史95政治98的鄭亦唯和歷史94的梁子璇,文科綜合基本分就沒有下過高手如雲的市聯考前三十。

但是今天程澈因為一個作業題做錯,早自習被張秦叫上了講臺。

“這道題怎麽回事,錯了那麽多回,”張秦神色覆雜,“你是準備篡改馬克思主義嗎?”

程澈試圖解釋什麽,但是作為一個優等生,被這樣說的打擊太大了,情緒控制不住。所以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解釋什麽,拿著卷子就下講臺了。

張秦看著他的背影語氣不是很好:“有些同學你的成績不錯心態也要平穩啊,這樣以後能不能成事?”

回憶到此,鄭亦唯小心翼翼地安慰程澈:“其實張老師她……”

“餵!梁子珩你朝誰扔呢?!看著點!”

程澈笑著拉開鄭亦唯,躲開了一個梁子珩飛過來的草球。

他看起來就像是真的不在意。

在隔壁十班,一雙眼睛直直地觀察著他倆。

易清恬自然也參與了,她一邊看著鄭亦唯鬧騰一邊盤算著……

突然,一個草球飛過來。鄭亦唯剛好在附近,於是下意識地幫她擋住,扭頭問她:“你沒事吧?”

她搖搖頭:“沒事的,謝謝你。”

鄭亦唯看著她堅強的笑容心跳一滯,語氣溫柔地對她說:“你站我後面吧,我幫你砸回去。”

……

“啊啊啊啊啊鄭亦唯!哥哥哥哥哥哥救我救救我!”一陣聲音打斷了易清恬的幻想,她看過去,一直沒參與偏偏這時候被梁子珩追著砸的林卿憐死命地喊著鄭亦唯,語氣驚恐。

每一個“哥”都直擊鄭亦唯的心靈,於是程澈和易清恬眼睜睜地看著鄭亦唯擡腿就跑,以最快速度沖到了林卿憐身邊。

“來了來了來了!”鄭亦唯跑到林卿憐身邊,順便以身高優勢托著林卿憐的臉感嘆了一聲,“誰敢動咱家可愛的小妲己啊,別怕啊,哥哥幫你幹回去!”

程澈:……

易清恬:……

易清恬臉上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等老餘察覺不對匆匆趕來,垃圾桶裏倒是收拾了不少草藤子,幾個人身上也沾了不少草屑子。

給老餘氣得:“你們你們這群孩子……”

“啪!”

伴隨著一個完美的拋物線,一個草球直直地砸到了餘鵬程的身上。

剛扔出去的梁子珩噤若寒蟬,趕緊道歉:“哎呀,老師對不起對不起……”

餘鵬程:……

“你們這是怎麽回事啊這是?”餘鵬程氣得腦瓜子疼,把在場的人掂成一溜站著,一個一個訓,“玩得挺開心?”

鄭亦唯低著頭:“是。”

梁子珩盯著地面忍不住笑出了聲,被餘鵬程瞪了一眼後安靜了下來。

“你說說你們這,搞什麽呢啊?馬上就要分科了,你們分科知道意味著啥嗎,意味著高三要高考了呀!分科以後……”

“分科分科,高考高考,餘主任,對你的學生你是半點好話都不講。”身後傳來不滿的女老師的聲音,“除了分科和高考,別的不會了?”

餘鵬程噤聲,扭頭一看,是張秦。

張秦也算是個老教師,至少教學時間比餘鵬程還長。餘鵬程雖然一向把她看成敬重的長輩,但是她確實很少這麽直白。

“張老師,如果有什麽事情可以……”

“可以什麽可以,可以從高一開始聽你們在那裏高考高考說到高三?緊張也不是這麽個緊張法啊餘主任!”張秦劈裏啪啦說了一堆,語速快得仿佛和早上問程澈“是不是打算篡改馬克思主義”的根本不是一個人。

餘鵬程楞了一下:“可是現在這個階段的學習……”

“怎麽,現在的孩子非得以學習為主嗎?學習為天為地,不學習就一無是處了?心理健康就不重要了?”張秦非常不滿,“因為成績影響心情,有那麽重要嗎?”

餘鵬程沒說話,在場的同學都沒有說話。只是鄭亦唯偶然偏頭看到程澈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餘鵬程不知道說什麽,可能他也很好奇平時以幹練為主的張秦為什麽突然這麽強硬。他嘆了口氣,看了看手表,還是走了。

一群人杵在原地不敢動,張秦扭過頭來看他們:“還有十五分鐘,玩吧。青春就一次,高中就那麽三年,有時候腦子裏別天天想著高考高考,都不知道別的了。”

也沒什麽別的,就是這群瘋瘋鬧鬧的人突然意識到了“青春”二字的可貴和“年少輕狂”四個字的重量。

其他人散開繼續玩,程澈在附近花壇邊坐下,盯了半天地面,瞥見了張秦的手。

女老師因常年寫大段大段的粉筆字造成的幹裂的手中躺著兩顆糖。

程澈接過糖,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謝謝老師”。

張秦坐在他旁邊,也嘆了口氣:“老師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是……心疼你們,你們這個年紀啊,不止是卷子課本作業,還應該看花怎麽開啊,草怎麽長啊。老師知道你對自己要求得嚴,嚴不是壞事,但是過分影響心情就不對了。”

程澈的聲音很低:“嗯。”

隨著下課鈴聲響起,幾個人收拾幹凈回到班裏。然後剛回班就看見自己的桌子上有一張表格。

餘鵬程早已經“瞬移”到了講臺,一臉認真地扯著嗓子喊:“這個分科統計表好好填!聽見沒?”

“分科統計?這麽好玩?”鄭亦唯新奇地觀察了一番,自信地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勾選了“文科”。

林卿憐探頭看了看:“你選文科啊?”

鄭亦唯好奇:“你選的什麽?”

林卿憐給他看:“理科。”

鄭亦唯心裏突然不太舒服:“哦。”

林卿憐有點新奇:“你不開心?”

林卿憐那種驚喜中帶著好奇的表情確實太少見太可愛了,鄭亦唯看著他,卻罕見地不想逗他。

心裏又泛起一種莫名的情緒,失落占了多數,又像是舍不得。鄭亦唯發現自己有這種感覺的時候又楞了一下,心裏更覆雜了。

餘鵬程的聲音再次響起來:“還有一個意向教師這個需要咱們同學填一下啊,就是你想去哪個老師的班。記住啊,只能填實驗班的老師!然後咱們這一屆還是老文科理科,填寫對應學科的老師就可以!”

鄭亦唯想了好久,最後看著自己的“意向教師”填了一個“扶柳”。

另一邊,程澈托著腮,在紙上寫下“文科”、“意向教師:張秦”。

“哇,你填的是張老師?”程澈的同桌很稀罕地問他,“你對她沒意見了?”

程澈搖搖頭:“沒意見啊,本來就沒意見。”

同桌語塞,開始懷疑那個瞪著政治書低落了一早上的人是不是他同桌。

餘鵬程接了個電話走出班門,走之前沒忘了留下一句:“班長記得把單子收起來到年級組交給我!”

林卿憐站起來收單子,收到程澈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然後收到了鄭亦唯這邊,鄭亦唯腦中思緒紛飛,基本處於一種神游天外的狀態。

“哥,收單子了。”林卿憐蹭過來。

鄭亦唯心一顫手一抖,立馬恢覆過來,故作自然地把單子塞給他。

林卿憐回來像沒事人一樣,手裏還拿著常簫瑜給的兩個棒棒糖。

鄭亦唯壓低聲音:“剛剛那個稱呼……跟誰學的?”

“無師自通。”林卿憐自然而然地給鄭亦唯塞了一個棒棒糖,“為了哄你。”

鄭亦唯無言以對,沈默片刻擡頭調侃他:“你再這樣我要懷疑你的取向了。”

林卿憐含著糖,悶聲悶氣地哼了一聲。

鄭亦唯偏過頭:“你就嘴硬吧,分科了別想我。”

林卿憐反擊:“你再這樣我會認為你舍不得我的知道不。”

班裏一片喧騰吵得不行,他倆的對話倒是沒能激起多大的浪花。

這時,一個外班女生敲了敲門。全班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著他。

那個女生神態自若:“鄭亦唯在嗎,餘主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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