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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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如果說之前的是捕風捉影的傳聞,那靳時禮在演唱會上的這通操作幾乎是把退圈這件事實錘了,當然和這件事一起沖上熱搜的還有疑似戀情的詞條。

靳時禮向來都是無所顧忌的,對戀情這事自然也沒有刻意遮掩,甚至在演唱會上大膽示愛,詞條下都在猜測靳時禮的戀人是誰,提及得多的幾乎都是一些和靳時禮有過接觸的女藝人。

這同時給了蹭熱度的可乘之機,即便他在圈子裏風評再不好,但是滔天的富貴從天而降,也沒人會拒絕,白白錯失了這個機會。

一部分藝人選擇不出聲澄清,任由輿論發展,也有些大膽的發出些引導性微博,就差將靳時禮戀人是我這幾個字寫出來了。

當然謹慎裏也不會任輿論持續發酵,隔天工作室就發了澄清聲明,同時還有一份遲來的退圈聲明。

他的退圈聲明和他的人一樣,沒有多餘的廢話,簡潔明了,也沒有詳細說退圈的原因到底是什麽,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靳大少真的要回家繼承家業了。

但是後面的事沈燕序就不知道了,在那首歌結束後,沈燕序手機上的畫面一直在晃動,除此之外還有一陣接著一陣如浪潮般的喧鬧聲,從聽筒裏傳出來有些失真。

約莫過了兩分鐘左右,晃動的鏡頭停了下來,沈燕序先聽見的是他的聲音,模糊卻又熟悉。

他問拿著手機的那人,“電話掛了麽?”

沈燕序聽見那人回了一句沒有,緊接著畫面一陣天旋地轉,靳時禮的臉就出現在了鏡頭前。

他跑得太急了,微微喘著氣,因為本身條件優越,所以壓根就沒上什麽妝,只抹了點口紅提氣色。

“哎?你人呢?別對著山吶,讓我看看你。”

他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沈燕序才陡然回神,壓抑著還未平覆的情緒,將鏡頭轉了回來。

見到沈燕序的臉的時候,靳時禮的笑容更深了。

因為演唱會四處奔波,加上國內外的時差,兩人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如今隔著幾千公裏再次見到對方的臉龐,靳時禮只覺得那麽久以來而疲憊一掃而空,渾身都輕快了不少。

“你聽見我給你唱的歌了麽?”

沈燕序彎了彎唇角,“聽見了,很好聽。”

周圍的環境太過嘈雜,靳時禮聽不見他在說什麽,只能通過口型勉強分辨,不過在看到沈燕序的笑容以後,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值了。

辛苦了那麽久,能讓他笑一笑,值了。

演唱會還沒結束,靳時禮無法跟沈燕序聊太久,沈燕序看他嘴唇動了動貌似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是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工作人員的催促聲。

靳時禮轉頭回了一句,看著沈燕序的眼神裏帶著濃濃的不舍。

“等我回來。”他說。

大概千言萬語都抵不過這一句了,沈燕序沒由來的感到了一絲安心。

從接通到掛斷,一通不到十分鐘的電話將沈燕序久久以來沈寂在心底的思念攪得天翻地覆。

涼風穿巷而過,這座小鎮漸漸在晨光中蘇醒,沈燕序站在風中,被吹來的風吹亂了心跳。

他被短暫的帶離這裏,仿佛在異國的狂歡中沈溺了片刻又陡然抽離,巨大的空虛感席卷而來。

他突然很想靳時禮,分開之後一直平靜的內心掀起風波,想得心臟都發疼。

原來思念竟如附骨之疽。

——

天青鎮三面環山,到了秋天氣溫降得很快,才十一月初,空氣中就已經帶了點冬天的凜冽。

每逢換季都是忙碌的時候,以前工作室規模很小時沈燕序一個人尚且勉強忙得過來,這一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工作室也有了知名度,加上跟靳氏的合作,布料供不應切,沈燕序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生活太過充實,過了很久他才陡然反應過來已經很久沒有和靳時禮聯系過了。

從上次演唱會之後兩人的聯系一只手都數的過來,手機上的最後一通信息是一周前靳時禮提醒他降溫了別忘記添衣,但是他沒回。

靳時禮那邊大概也清閑不到哪兒去,這幾天都無聲無息的,靜到連沈燕序都覺得有些異常的程度了。

寄完最後一批布料,沈燕序壓在心裏的大石頭算是徹底落了地。

剩下的訂單不多,沈燕序將一些重要的事給阿青他們交代好,總算是空閑下來了。

荷葉的季節早就過去了,擡眼望去全是枯黃的葉桿孤零零的立在泥土了,隨著風起搖動,遙遙可以望見幾個身影稀稀拉拉的在田野裏彎著腰挖蓮藕。

“小序那麽早呀!”

“張大娘早,去摘了點柿子。”沈燕序回了個笑。

“要不要帶點蓮藕回去煲湯喝,剛挖出來的,新鮮的嘞!”張大娘沖他擡了擡滿是黑泥的手,手上拿著截肥肥胖胖的蓮藕。

沈燕序在田坎上站著,腳邊堆著幾個竹籮,放滿了洗幹凈的蓮藕,比另一邊的蓮藕要瘦小些,中間參雜著點挖斷了賣相不好的。

“謝謝大娘,我挑籮裏的就好了。”

“那你慢慢挑哦,喜歡多少就拿多少,田裏還多的是,別跟大娘客氣。”

沈燕序含笑點了點頭,彎下腰在竹籮裏挑了兩節挖斷的藕。

今年的蓮藕大豐收,往年天青鎮因為偏僻這些農產品基本都賣不出去,吃也吃不完這麽多,今年托蘇楷的福,藕剛出就被預定完了,家家戶戶都賣了個好價格,以至於他們看見沈燕序比往常都要熱絡得多。

路邊的溪流流水潺潺,石縫裏長滿了青苔。

沈燕序將蓮藕上殘留的一點泥土洗幹凈,放進籃子裏,目光重新落在小溪裏時卻輕嘆了口區。

他和靳時禮已經快兩個月沒見面了,這兩天他給靳時禮發過信息,但是都沒有得到回應,那人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怎麽都聯系不上,等待是他最擅長的事,可是現在他有點等不下去了。

明明才兩個月的時間,嚴格來說並不算太久,但是他真的很想靳時禮。

沈燕序蹲在溪邊,垂眸靜了會兒,似乎想通了什麽,從兜裏拿出手機,估算著靳時禮現在應該在哪兒。

去歐洲最近的一班的飛機就在明天,沈燕序看著售罄兩字蹙了蹙眉,試圖找出一個空閑的位子,從商務艙看到了經濟艙,一張機票也沒有了。

沈燕序翻來覆去看了幾輪,眸子裏難掩失望。

他退出購票頁面,一個電話突然彈了進來。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是靳時禮的電話,來得很巧。

沈燕序沒說話,許是太久沒有聯系過,一時間他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電話那頭也沒出聲,只有微微的呼吸聲傳出來,敲打著沈燕序的耳膜。

良久,沈燕序先開口了。

“天青鎮的柿子熟了,我嘗過了,很甜。”

他沒問靳時禮什麽時候回來,但靳時禮仍舊讀懂了他話外的意思。

“等下雪的時候,我就回來了。”

下雪……

沈燕序眸光暗了暗,起身往上走。

離下雪還有很久,天青鎮位置偏南,只有到冬天極冷的時候才會下雪,現在也才十一月,離下雪還有一個多月。

看來是沒這麽快回來了,回去再看看機票吧。

臂彎的籃子裏放著又胖又紅的柿子和兩節藕,沈燕序慢步往家裏走,電話裏傳來拖動行李箱的聲音。

“你演唱會結束了麽?”

靳時禮聲音帶著笑意,在寒涼的秋天和煦溫暖,“結束了,現在去最後一站。”

“好,註意安全。”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有些話在心裏輾轉炒了千萬遍,真正到要說的時候反而說不出口了。

沒有聯系的這幾天,他在心裏把要對靳時禮說的話反反覆覆醞釀了好多遍,他想問為什麽聯系不上?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自己不是故意不回信息的,是太忙了……

很多很多話講上個一天一夜怕是也講不完,但是真的聽見他的聲音,他卻什麽也問不出口了。

算了,只要他平安就好了。

“沒有其他想跟我說的了?”靳時禮問。

沈燕序抿了抿唇,道:“能有什麽說的。”

“那我想想我要說什麽。”靳時禮真的在認真思考般,幾秒過後慢悠悠的問,“在美國的時候,因為太匆忙手機摔壞了,所以沒有看見你的信息,在美國時跟周昭遠他們去聚了餐,餐館的牛排真的很難吃,美國的夏天很長,所以我總在想天青鎮的夏天過去了麽,已經下雪了麽?”

沈燕序呼吸都放慢了,耳邊斥滿了他的聲音,甚至還有淙淙的水流聲傳出來。

“我可以趕在下雪之前回到你身邊麽?”

沈燕序腳步越來越慢,電話裏的環境也越來越嘈雜,風聲,招呼聲,水流聲,那就是剛發生不久的,自己剛經歷過的。

他僵直著身子,一陣寒風刮過,臉上忽然感受到一陣冰涼,秋天終於到了尾聲,昏沈的天也有了結果。

“但是好在——”

電話那頭愛人的聲音具象化從身後傳來。

他猛的回頭,籃子裏的柿子滾落一地。

十米處,許久未見的愛人風塵仆仆,呼嘯的風終於穿過山谷。

第一場雪降臨了。

他說——

“美國的夏天結束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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