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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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餵。”

“方宇的小方總約你今晚吃飯。”

厚重的窗簾依舊拉著,被子垂在地下,一室昏暗,電話聲從虛掩的門縫裏傳進來,床上鼓起的那一大團鼓包動了動。

靳時禮只穿了一條褲子,精實的肌肉在光影下溝壑分明,如精雕細琢般恰到好處。

他拿著水杯,沿著彎曲的樓梯赤腳往上走,發絲垂在額頭上,鴉羽般的濃密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整個人散漫慵懶。

冷氣不斷的從門縫中冒出來,上到二樓,靳時禮放慢腳步,壓低了聲音。

“方衡?他約我幹什麽?”

周昭遠:“沒說。”

靳時禮諷刺的哼笑了一聲,“他不是最看不起我們這些二世祖麽,居然還有他約我吃飯的一天。”

“去不去?”

靳時禮若有所思的看著房間,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思忖幾秒,“晚上有什麽安排麽?”

“其他安排倒沒有……”周昭遠頓了兩秒,“倒是靳總叫你晚上回家吃飯。”

“推了。”靳時禮抿了口水。

“……推誰?”

靳時禮嘖了一聲,“方衡。”

“?”

靳時禮補充道:“我要陪我爸吃飯。”

周昭遠更疑惑了。

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孝順呢?

“話說。”周昭遠遲疑了兩秒,似乎在組織措辭,“你和……沈老板的事,靳總知道麽?”

這話在他心裏憋了好幾天,從第一次見面就不和,恨不得時刻紮對方一刀子的人,突然告訴他在一起了,震驚程度不亞於告訴他靳時禮明天就要退圈了。

“知道,比你還早知道。”靳時禮說著,又往嘴裏送了一口水,“還有,開完最後這幾場演唱會,我打算退圈了。”

哦,還真要退圈。

周昭遠靜了幾秒,突然反應過來,嗓音陡然升高像要掀翻屋頂,“什麽?!你要幹嘛!”

“退圈啊。”靳時禮把手機拿遠,語氣淡定到好像只是隨口交代了一句今天終於要吃什麽一樣。

反而是那邊的周昭遠不淡定了。

“愚人節早過了。”

“誰跟你開玩笑了。”靳時禮道,“經過這事,我自己想了想,反正遲早都要回到靳氏,什麽時候回都一樣。”

即便在娛樂圈混跡了這麽些年,也稱得上是頂流的存在,但是靳時禮的心從來都不在這個利益與骯臟交織的地方,周昭遠一直都明白,但是聽到他真的要離開這個圈子,他依舊不敢相信。

他以為他好歹也要再待幾年,再玩幾年,畢竟他也才二十三四歲。

靳時禮靠在欄桿又跟周昭遠說了幾句,掛了電話走進房間。

他把水杯在床頭櫃上,打開了小夜燈。

床上的人還縮著,被子蓋到了頭上,聽到動靜哼唧了兩聲。

靳時禮笑了兩聲,把人從被子裏挖出來,親了親額頭。

“中午了親愛的,該起來吃飯了。”

沈燕序眼睛還腫著,被小夜燈刺得蹙起眉頭,不悅的打了兩下靳時禮,掙開禁錮又要往被子裏鉆。

靳時禮眼疾手快的又把人拉起來,把鬧起床氣的沈燕序裹成了蠶蛹,鎖在懷裏。

被限制住了行動,連手腳也動不了,沈燕序徹底生氣了,沈著臉道:“你想死麽?”

不開口不知道,一開口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一開口喉嚨又幹又痛,口水都咽不下去。

靳時禮給他餵了兩口水,嗓音才勉強正常了一點。

“衣服我給你拿出來了,在床尾放著,乖,我帶你出去吃飯。”

說完,他對沈燕序的死亡註視恍若未見,抱著人又親昵了會兒,戀戀不舍的出了房間。

這飯終究還是沒能出去吃,沈燕序整個人就像一朵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的,靳時禮看他實在沒有精神頭,只能讓人把飯菜送過來。

考慮到沈燕序的身體情況,靳時禮訂的飯菜都很清淡,連肉都見不到幾塊。

沈燕序的餐椅上墊了個枕頭,喝了半碗粥,吃了兩口清湯筍尖就放下了筷子。

靳時禮正風卷殘雲的解決自己面前的食物,被沈燕序放筷子的動靜吸引了註意,燙青菜停在嘴邊,關心道:“不好吃?”

沈燕序:“沒胃口。”

他面前的食物都沒怎麽動過,有幾道還保持著剛送來時的樣子。

“再吃點吧。”靳時禮哄道,“把粥喝完好麽?”

沈燕序陰著臉盯著他,仿佛下一秒就要越過餐桌過來手撕了把他變成這幅樣子的罪魁禍首。

自知理虧的靳時禮頂著沈燕序陰沈晦暗的眼神悻悻的撓了撓頭,把菜往他那邊推了推,“今天的燙青菜好吃,嘗嘗。”

最後沈燕序還是被他勸著哄著把那碗粥喝完了,剩下的菜則全進了靳時禮的肚子裏,一點也沒浪費。

吃飽了飯,沈燕序的精神頭才回來一點,拒絕了靳時禮想靠近他的請求,冷臉把人趕到了另一個沙發上坐著。

下午的太陽猛烈,沈燕序家的樓層不算低,薄薄的紗簾減弱了照進來的陽光,坐著不舒服,沈燕序幹脆直接躺在沙發上,露出來的腳在陽光下白皙細膩得如一塊白玉,腳踝往上隱沒進了黑色的睡褲裏。

靳時禮目光被吸引過去,忽然感覺喉嚨有點發幹,心裏頭癢癢的。

整間屋子靜得只有空調吹出涼風的細微風聲,半晌沒聽到動靜,沈燕序疑惑的看向靳時禮,才發現他盯著自己的腳腕出了神。

他沒由來的想到了昨晚的種種,瑟縮了一下。

“你很閑?”沈燕序問。

靳時禮擡起眼,“跟你在一起怎麽會閑呢?”

沈燕序被他的伶牙俐齒噎了一下,不動聲色的拿靠枕把腳擋住,不出所料的在靳時禮眼裏看到了點淡淡的惋惜。

他這又是什麽癖好?

沈燕序沒說話,想看看靳時禮能安分多久,果然不出兩分鐘,他坐不住了,趁著沈燕序看手機又湊了過來。

“腰疼麽?我給你按按。”靳時禮順勢把手放在沈燕序腰上,另一只手隨意一揮,蓋在他腳上的靠枕“不小心”的掉在了地上。

沈燕序睨了他一眼,任由他給自己按腰。

靳大少還是第一次幹服侍人的事兒,按腰的力道一下輕一下重,怎麽都按不到點上,反而還越按越酸痛。

沈燕序本想著他應該是第一次紆尊降貴給人幹這事,不想打擊他的自尊心,所以沒開口,沒過多久,他忍無可忍的制止住他的動作,忍住不適翻身坐了起來。

“不疼了,別按了。”

“噢。”靳時禮可惜的收回手。

“方衡剛剛給我發了信息,約我出去吃完飯。”沈燕序說。

剛剛他看手機就看到了方衡的信息,信息很簡短,只有寥寥幾個字,發了地址和時間。

離他們拿到方樂明手上的證據到收到方衡的邀約,中間隔了不到一天,沈燕序不是很想得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

傳聞中方衡和方樂明的關系不和,可昨天方衡看方樂明的眼神絕對不是裝出來的,對此沈燕序十分篤定,可為什麽方衡會在隔了不久之後把自己約出去,而不是當場找他?

沈燕序怎麽也想不明白。

他的潛意識告訴他,這個飯局,他必須要去。

而聽到方衡的名字,靳時禮神情淡了下來,“他也約我了,但是我拒絕了。”

沈燕序若有所思。

若說約他是因為看到了方樂明給他U盤,那約靳時禮是為了什麽?

方衡是在靳時禮上車之後才出現在那裏的,加之他們昨天坐的是沈燕序的車,方衡沒理由會知道靳時禮也在。

“方衡向來看不起我這種不務正業的二世祖,明裏暗裏沒少嘲諷過。”靳時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雙腿交疊,看起來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跟二世祖這個形象還真貼。

“我看他一直都不怎麽順眼,假正經,老古板,太過精明也惹人生厭。”

雖說方衡約他吃飯確實很破天荒,但是靳時禮還真就不願意見到方衡,原因無他,方衡看人都帶著幾分算計的眼神,每次都讓他渾身不舒服,他不喜歡。

況且他也不是個傻的,方宇的二把手,在這個關頭跟他約飯局,總不可能是為了增進友誼吧,雖說日後少說不會和方宇合作,跟方衡有接觸,但他現在還不在靳氏任職,並不想跟方衡虛以委蛇。

太假了。

“你要去麽?”靳時禮問。

沈燕序點了點頭,“我們昨天從方樂明手上拿到能推翻方輝的證據,今天方衡就迫不及待找了上來,我想知道他想幹什麽。”

靳時禮沒想到這茬,畢竟昨天沈燕序和他說方衡來接方樂明也只是兩三句帶過,靳時禮壓根沒放在心上。

在他心裏,方家一家子都腦子都不正常,能做出什麽東西來都不足為奇。

他捏著沈燕序的手指玩,表情有幾分掙紮,似乎在心裏做什麽鬥爭。

沈燕序被他從拇指捏到尾指,又摩挲了一下戴在他無名指上的戒指,然後聽見他說,“那我也去。”

“你不是不喜歡他?”

“你都去了,我肯定也得去。”靳時禮咕噥著,“鬼知道那人精是直的還是彎的,別看他一本正經,憋的久了指不定心理怎麽變態呢,我得去保駕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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