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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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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錯覺

“皇上可是又在為今早上朝之事煩惱?”太監見勢便走了上來,穆風畢竟坐於龍椅之上,他俯視著底下空無一人的後殿,下了朝後就是冷清,他除了批閱奏折以外好像也沒有其他的事可以做了。

“是啊,那些禦史恨不得天天參上一本別人,看帝師不在朝中,他們就趁機讓朕掌握實權,說朕不應當萬事靠帝師。”穆風如實的說道,這些年他在桑落那裏沒學到雄才大略,唯獨學到的就是不會撒謊,身為皇帝,他不夠奸詐。

“皇上,帝師輔佐您有功勞,但從不居功,時常還會出去一趟,就為了讓您有自己的空間。要奴婢說啊,這師徒之間的嫌隙可不能輕易生,不然後來和好了也是處處看不順眼對方。”太監寬慰道。

他雖不是桑落安排在穆風身邊的人,只是有些事他要是說的太絕對,讓本來不想與桑落有嫌隙的穆風心生猜忌,那不就對桑落不好了嗎?桑落寬厚,他的黨羽在朝中如日中天,若沒了桑落,他這個皇帝位還不一定保不保得住呢。

“嗯……可朕每次聽到那些話,心中都想反駁,又怕惹怒禦史,在那史書上寫朕沒有主見,諫言朕做些朕不想做的事,這便麻煩了。”穆風擔憂道。

禦史臺的能力非同小可,那些人的筆尖和眼睛對著朝中大事小事,從前桑落在他身邊,他們建議桑落不要事事攬在身上,又告誡他本人要擔責任,做事猶猶豫豫的性格不好,他都聽煩了。

“禦史臺的言官們雖然口上說得有些不好聽,但也是良言,他們所建議的事有些時候也不無道理,皇上做的事問心無愧,在那史書上寫下的定不會是喪盡天良。”太監繼續道。

“有道理……”穆風點了點頭,他身邊這位老太監心思比他縝密,有時候他想不明白的事他便會出來說上幾句,也算是對他有點幫助。

一眼望穿這些放在桌案上的奏折,穆風看著上面的字跡,這其中一本便是說——帝師提早回朝,恐居心叵測。

還有一本說——帝師回朝,恐有要事發生,絕不會是用心不良。

總之,穆風對這些都視而不見,他覺著桑落挺好的,在朝政之上能幫助自己,而且他都幫了那麽多年了,也沒有看出他居心不良啊,他還是願意相信桑落的為人的。

“帝師到——顧將軍到——”

就在這時,桑落和顧蕭已經到了殿外,等著穆風的召見,也不知為何,門口的守衛竟然不放他們進去,在門旁邊攔著,這是從前沒有過的。

彼時,謝提序坐在他的馬車裏,手裏拿著一個人形木偶,與那時對付寒昭寧的一模一樣。他的眼睛註視著木偶,只見木偶的頭上發出金色的光芒,而這光芒通過木偶則直接傳到了穆風的腦袋上,無形的光亮瞬間擾亂他的思緒。

穆風此時想,‘唉,即使居心不良又如何?見朕不還是要等朕同意?’

他心生一個從未有過的想法,曾經有十多個大臣覺著桑落會因為功高蓋主而不把皇帝放在眼裏,有時候會不遵守規矩,那桑落……會不會這樣做?

他轉頭看向太監,“就說朕睡了,讓他們等等。”

太監臉色略微不好,他感覺穆風此刻的心態頗為不對,但還是答應了下來,他親自下了高臺,走到外面。

見到顧蕭和桑落身著厚衣,他靠近著他們,小聲道:“皇上聽信了言官的讒言,覺著帝師回來是居心叵測,為了試探帝師,皇上命奴婢來說,說皇上睡下了,叫你們等等再進。”

“他……!”顧蕭想出口成章的罵穆風,他明知道桑落身體不好,他竟然讓桑落在大雪紛飛的院中等?!真是有病!

桑落一把拉住了他,心知肚明般地輕輕地搖了搖頭,對太監小聲說道:“那你便告訴他,帝師因為天太冷了而暈在了殿外,正被顧將軍擡回去呢,記住,等我們出了這裏,你再回去說。”

太監遲遲地點了點頭,眼色極為暗淡,他沒問為什麽,只是答應了,因為帝師做事,一貫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

顧蕭與他對視一眼,一頭霧水的,誰知桑落趁機向後倒去,顧蕭緊急性地一下接住了他,秋時初見狀也來扶著,他問著顧蕭道:“什麽情況?帝師他這是什麽意思?”

“……你待會兒就知道了。”顧蕭壞笑著,轉而又看向殿中,那殿中一陣陣的傳來暖和氣,他倒是會享福哈!把桑落放在冰天雪地裏,他竟在假裝睡覺,行,這個孩子算是壞透了!

只見顧蕭一把抱起桑落,他的力氣很大,抱一個成年人是沒問題的,在戰場上他可是能輕易舉起三個人,桑落這點小體重算什麽?

等到顧蕭將桑落抱出了崇德殿門外,直到走到了宮外面,那太監才微微搖頭回到殿裏,向穆風說了方才桑落對他說的話,霎時,穆風驚愕站起,眼睛忽閃忽閃的,他竟一時忘了桑落的寒癥!

而也就是這句話,將穆風中的術瞬間清除,謝提序借木偶送來的小禮物才算打開包裝。

“他們到哪裏了?”穆風焦急的問著,要是桑落因為他這摸不著邊的試探而舊疾覆發,那他不是要後悔死?桑落可是一心為自己著想,他竟然因為那些臣子的話而對他懷疑,他怕是這個皇位坐久了!

“這時……應已經出宮了。”太監回答道。

穆風看向太監,“給朕備馬車!朕要出宮!”

太監應道,便下去準備馬車了。

此時,從殿外進來一人,那人身著青藍色長衣,在殿外的人並沒有攔著他,他是直接進來的,他手中還有穆風給他的令牌,是可以在宮裏暢通無阻的那種。

“齊玉衡?你怎麽來了?”穆風很快速的下了臺階,來到他的前面,見他頭上的雪累積了不少,趕緊為他擦著,周圍的太監見勢也給他擦著,把他身上的雪拍幹凈。

“皇上,帝師暈倒了,您知道嗎?”齊玉衡推開正為他拍雪的太監,目光凝視著他。

“都怪朕……是朕鬼迷心竅了……”穆風自責著,他不知道他是怎麽了。若是桑落真的因此病倒了,再也不回來了,那他該如何面對那些向著桑落的群臣?他怕是一個人應對不了。

“皇上,您最近是否感覺心思很亂,並且時常做些自己曾經永遠都不會做的事,比如……懷疑帝師?”齊玉衡抓住穆風的兩個胳膊,用那逼問的眼神看著他。

穆風像是想到了什麽,趕緊點頭,“是了,朕從前絕不會疑心帝師半分的……今日這是怎麽了?”他一下如夢初醒的看著齊玉衡,他敢確定以及敢肯定,給他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會主動懷疑桑落的!

“這便對了……皇上,帝師明明有可暢通無阻的令牌,那他為何要在殿外等您召見,您知道嗎?”齊玉衡想到桑落曾經進宮都是不需要任何令牌證明的,因為他本人就是令牌,誰見他都是要放行的,那今日他在殿外等著,那些守衛為何攔著他?

“朕……想不出來,你快說!”穆風真是絞盡腦汁他也不知道怎麽了,為何他會疑心桑落?為何桑落沒直接進來?這怎麽如此不尋常?

“因為景王來空桑了,方才,有人在城外看到了馬車。皇上,他的蠱惑人心之術,只要做一個小木偶便可施行,恐怕這宮中各種不尋常的人便是如此,他如今在哪裏我們都不知道,怕是這朝中要因此而亂幾天。”齊玉衡緩緩放下他的手,無奈的說道。

如果謝提序想要控制一個人,而且還是心智不堅的人,那是極度容易的,像朝中那麽多大臣,哪個不是因為桑落功績而尊敬他的,當然也是因為怕他有朝一日對自己不利,所以才會如此。

而穆風他身為皇帝,做事沒有幾分主見,有時還猶猶豫豫,這時心智不堅的標志,像謝提序這樣的人,便可隨意控制他。

謝提序,他既然來了空桑,為何不露面?他在怕什麽?他怎麽會無緣無故的對這些人下手?他是遭遇了什麽嗎?穆風心裏亂的如麻。

桑落很快便被顧蕭給放了下來,秋時初在旁邊扶著,什麽話也沒說,但心裏卻是亂的一團。

顧蕭一臉的疑惑,他難以理解桑落的行為,就剛才這一幕,怕是世上罕見,而他又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顧蕭問。

“嗯,你我都知道,穆風不會忽然改變性情的,除非有人對他動了手腳,而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景王,而景王的用意也很明顯。”

“什麽用意?”

“他是在提醒我們,他可以隔空就對當朝皇帝動手,那麽他的能力就不能小覷,而他現在遇到麻煩了,是他一個人的能力無法解決的,如果我們不幫他,那他不會罷休,最起碼是鬧得我們不安寧。”

“那他既然這麽厲害,什麽事需要我們幫助?”秋時初忍不住發問。

“厲害的人不一定能解決所有的事。”桑落搖了搖頭,“走吧,我們再去看看季姑娘,至今為止,她是唯一一個與景王有關聯的人,她肯定還有東西沒說。”

二人點頭答應。

*

帝師府偏房。

“帝師,您這一回來就來找我,不合適吧?”季瑤婠剛想著好好休息一下,結果沒出半個時辰,桑落竟然又回來了,還直接賴在她的屋子裏不走了,還有那個顧蕭,簡直了,來了她的屋子裏後就一直盯著她,怕她跑了似的。

“謝提序還跟你說了什麽?今日有很多事都不尋常。”桑落安坐於季瑤婠身前,就用那盯著犯人的眼睛盯著他。

“……”還是謝提序的事嗎?可我已經不想多說了。

她佯裝疑惑表情:“哦?怎麽個不尋常法?你說說。”季瑤婠問道。

“明明是我們先問你的,你怎麽還讓我們說呢?”顧蕭忽然站起來,指著她的鼻子問道。

季瑤婠聳了聳肩,只是微微嘆氣,“我只是個被他拋棄的妾,你們何必對我這麽自信,認為我知道你們這些位高權重的人不知道的事?別想了,我真不知道啊。”

“你——!”顧蕭恨不得過去給她一巴掌,她這個樣子很像挑釁,語氣都茶裏茶氣的,她就是不想說!

“冷靜。”桑落拉住他,理性的對他搖了搖頭,還是看著季瑤婠,一臉的認真,“你只有都說清楚了,我們才能幫你們,我想你和他,絕對之前商量過什麽。”

季瑤婠像是已經洞察了一切,絲毫不對他的態度做出動搖,她答道:“真的,該說的我都說了,如果你硬要說我還有隱瞞,那我也不能反駁。”

“好,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先我來,”他拉住顧蕭的手腕的力度又緊了緊,“他對皇上下手了,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如果下一步他的目標是百官,那大煜就會徹底亂起來,誰也別想住的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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