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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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的偏愛
秦瑛看著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再次先行先開口的，他道：“其實……我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善解人意，對你毫不計較，帝師不讓我告訴你，但我覺得還是應該說的。”
秋時初只要聽到有關於‘帝師’這兩個字，他就想要認真聽，似乎心裏只在乎他一個人一樣。
不過也是，他從小確實經歷了無數次的拋棄，有親生父母為換錢財將他抵押出去，那時他竟不知道自己姓什麽；有養父養母為給自家骨肉學習將他送到外面做苦力，後來再也沒有管過。
直到最後是被陸家撿回去，可又因為連年的饑荒用自己換了糧食，總之來說，他這十幾年如同一個物件被人扔來扔去的，直到遇見桑落，他才知道人還有這樣的活法。
秦瑛忽然靠近他，兩個人挨的緊緊的，他貼在他的耳邊道：“其實……在方才帝師將我扶起來時，他給我塞了一個紙條，後來你被帝師掐著脖子，我沒來得及打開便跪下求帝師不要殺你，那時是師父提醒我，讓我將紙條打開看的。”
“那紙條上寫了什麽？”秋時初焦急的問道，他迫切的想知道。
“我將紙條放在了手心裏，打開後只有三行字：‘與他和睦相處’、‘細心安慰’、‘共同進退’。”
三行字一出，秋時初眼睛瞬間濕潤，止不住的往下流淌著，他眼淚汪汪的看著秦瑛，“我何德何能才能讓帝師專門給我寫東西，讓你這個小公爺關照我……”
“或許是帝師他覺得你值得吧。”秦瑛一下摟住他的脖子，“反正我秦瑛這輩子只認三個人，一是祖父，二是老師，三是帝師，其餘的誰都不認！
若你有幸能在帝師身旁出人頭地，你我自然會是肝膽相照的兄弟朋友，若你不幸被他人陷害，或自己沒有本事，那我們想來關系也不會太好。
未來究竟如何，皆掌握在你的手中，切記，你一定要不負帝師期望。”
語重心長的對他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還不是因為帝師其實給他寫了四句話？告訴秦瑛一定要打開他的心扉，讓他真正猶如浴火重生般。
“我記著了。不過……帝師怎麽知道你我會遇見？還專門寫了紙條……”秋時初與秦瑛只有過一面之緣，而這一面之緣就正如他說的，是給他幾兩銀子，就連正眼看他都是沒有的。然而帝師提前準備好的紙條卻更加讓他疑惑了，他貌似……什麽都知道一樣。
“方才來這裏與帝師說話的男子你可還記得？”秦瑛問道。
“那個徐掌事嗎？跟他有什麽關系？”他可忘不了那個徐掌事，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就開始揭他老底，都快把他祖宗十八代給查明白了，還懷疑他是別有用心接近桑落。
其實他雖然是計劃好的，可是並沒有抱太大希望，那時還在擔心會不會被發現，誰知道他怎麽想的，竟直接豁出去了，現在回想，不免有些害怕。
“徐掌事掌管監察司，那裏的官員全是朝中的精英骨幹，說他是大理寺的巡查部門也是不為過的，我大煜幾乎所有人都登記在冊，就算有外來的他國之人，也會在冊子上留下名字，大到皇上，小到每一個孩童，他們都是統管的。
而京都各處都有監察司的暗探，他們衣著與普通老百姓無異，有的或是王公貴族裏的親信，有的會是青衣樓裏的姑娘，甚至還會有宮中禦前侍衛是他們的人，可以說是打聽消息和情報最是準確的地方。
所以不管是誰，只要被他們盯上，那一定是不能輕易逃脫的，帝師會率先知道，然後下命令去安排執行。”
秋時初聽著便覺著震驚，“那我……那天躺在帝師車前面時，為何沒有人出來阻止我？當真是因為看到帝師接近而無法阻止？”
“你看我就說你是故意躺在車前的吧？聽徐掌事說，你是半夜躲在竹筐裏，直到中午才冒出頭來，然後躺在車前。可在街道小巷裏的竹筐並不多，然而在帝師的必經之路定然會是除了房子而空無一物的。
那這樣算來，或許徐掌事早就知道你在竹筐裏，他對於帝師的事從不敢自作主張的，想來是聽了的話沒有出來將你抓走，所以並不是他們失職。”
哎呀這都不懂嗎？就是桑落覺得你有意思，故意在那裏等他到來，要不然他哪裏能見到帝師尊顏啊！
“你是說……帝師早就知道？！”他忽然起身，眼睛瞪得溜圓的看著他。
“這天下大事都不能瞞住帝師，你一個小孩的事怎麽可能逃過他的法眼？所以我說你太單純了，單純在外面是好事，可是在這宮中，就是致命之處，你要是還這樣單純，可能最後連怎麽死的也不知道。”秦瑛搖頭，將他重新拉著坐了下來。
他雖然討厭他這類人，但仔細想想，換作是他，或許做的還不如他呢。
“小公爺的提點，秋時初感激不盡。”秋時初十分感激的看著他，隨後擦幹眼角留存的淚水，“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吧？”
“……啊？”秦瑛有些震驚。他雖為小公爺，可是朋友卻極少，曾經他就只與桑落和顧蕭對話，內向的很。後來顧蕭和桑落合起夥來開導他，天天在他耳邊打鬧，他也就漸漸開朗起來了，如今秋時初是第一個要與他做朋友的人。
“我說，我要和你做朋友！”秋時初再次站起，這次直接也將秦瑛給拽了起來，“噓，別說話，走，我們去看比賽。”
秋時初做出不讓他說話的手勢來，還沒等秦瑛說‘好’便拉著他向前走，模樣比起剛才倒是自信很多。
就這麽兩三句的開導，秋時初已經像是丟棄了曾經的悲慘般，看秦瑛的眼神中都是不再憂愁的，可能這就是因為一語戳中要害，讓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溫暖吧。
此刻的秦瑛心裏想著，若是他那日沒有抱著九死一生的想法躺在車前，可能今日他還是為求生而活，帝師是個好人，救了他一命，還對他沒有貴賤之分，想來他這也算是遇見了人生中的貴人。
秋時初邊跑邊想著，帝師在戰場上是如何的英姿颯爽，百戰百勝啊？整個京城中全部都是關於他的言論，無不在誇讚，他曾經也妄想看一下，既然現在已經跟在帝師身旁了，那自然要去看看的。
宴會高潮之時，顧蕭親自上陣，桑落坐於臺下靜靜觀看著。他與顧蕭二人如同‘樂府雙璧’般並稱，兩人的射箭水平在大煜都是無人能敵，百發必中之際還能射穿箭靶，力度頗為驚人。
三年多的戰場歷練，已經將曾經無名的桑落變成了一個騎□□通的將軍，他輔佐穆風成為皇帝，與顧蕭統領軍隊，在京都無人不佩服，權貴對待他也是畢恭畢敬，不敢表現出一分的不滿。
而桑落自己也習以為常這種生活，與周圍人和睦相處，朝中無人彈劾，就連皇帝也對他視若長輩，他覺得此生能有這樣的領域已然是燒了高香，不能再奢求什麽。
只是唯一不滿的便是他這舊疾，天下名醫眾多，就連自己也是個大夫，可他卻對這病毫無反擊之力，只能任由其發展。
所以以他現在的這副身軀，是不能多加運動的，只能平靜的養著，為此他還專門研究通了音律，在大煜的樂師行列中搶飯吃。
顧蕭就算獨自上場也是毫不膽怯的，從前有桑落陪著他一起騎馬殺出重圍，而今只有他一個人，心中的滋味定然是不好受的，不過桑落向來不喜歡表演，這種嫻熟於心的東西他是不想拿出來顯擺的。
就算桑落的體力大不如從前又怎樣呢？他才學驚人，聞名天下，靠著自身那彈琴的手藝都能養活自己，還愁什麽其他的呢？就算天塌下來，也是有他顧蕭頂著的。
桑落視角裏的顧蕭自然是無可挑剔，轉頭之間，他竟看到了兩個小孩躲在紗帳後面，只是露出個頭來看著。
這裏的場地是穆風派人搭的，自然不似野外射獵般廣闊，而現制作的紗帳正是用來避風的，像桑落這種見不得風還喜歡看熱鬧的人就適合坐在這裏，清清楚楚的看到前面的一切。
而坐在這裏，桑落有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因為所有的大臣都在場內近距離的看著，而他卻只能高坐紗帳之中，遠遠的看個背影，所以多少有些孤獨。
這兩個小孩領不丁的冒出來，難免惹的他頗有閑情雅致去看他們。
“為什麽沒有看到帝師？”秋時初問道。
“帝師他不喜歡上場的，沒有看到也是情理之中……或者可能是因為帝師的舊疾覆發，所以才沒有上場……”秦瑛說話故意說的很小聲。
“什麽舊疾？上次見到後至今不能忘懷，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你給我講講。”他是非常關心桑落的病的，因為他有一個想法，就是用給他治病來報恩。
“這你也太孤陋寡聞了吧？整個大煜在內，有幾個人不知道帝師的老毛病？曾經皇上為了治愈這個病，那可是廣招天下名醫，就連皇宮中的禦醫也是因此從各地而來，卻都沒有辦法醫治。
可是他們又覺得回去的話又會太麻煩，他們是一心想要治好帝師的，所以這才在宮中留下，至今宮中可是有三十名禦醫，其中十五名都是用來給帝師配藥的。”
“那後來呢？”聽著他的話，看來尋醫是個很困難的事，那自己也是不太能夠將希望放在學習醫術給他治病了。
“後來？後來帝師自己就會醫術了，雖然沒有騎馬射箭那樣精湛，但配藥抓藥確實耳熟於心，可是至今，帝師的病還在身上停留，十多年從未停歇過。”
“那……帝師上次情緒那樣激動，也是因為疾病的事了？”他確實是在明知故問，可是他就是想要多了解一下帝師。
“當然，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帝師不可惹，惹了誰也扛不住’，可能大概這句話就是出自這裏吧。”
說著，二人便已然走到了一個淡黃色紗帳後面，不再向前走。他們聲音說小吧，遠的人也聽不見，說大吧，在他們旁邊的太監倒是能聽得一清二楚。
“前面我們不能去，就在這裏偷偷看看就行，你可別亂跑，小心被人抓住。”秦瑛帶著他來到紗帳的左邊，與他一同藏在角落裏。
此時的秦瑛和秋時初並沒有發現桑落在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們，他們只顧自在圍滿大臣的場內尋找桑落的身影，然而並沒有得償所願，看到的只是顧蕭，還有場中為他歡呼的大臣們，其餘的便什麽都看不到了。
秦瑛轉頭之間，竟在右邊看到了一個長相非常神似桑落的人，本來他是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的，直到他與桑落對視後，整個人身體都僵硬了，他……就是帝師啊！
秦瑛非常努力的用胳膊肘戳著秋時初的肋骨，想讓他別再一直向前看了，結果他卻說了一句：“別動我，我找帝師呢……”
“找我幹什麽？”
桑落的大圓眼睛微微瞇起來看著聽聲音迅速回頭的秋時初，他的眉眼只要是露出笑的意思，就會惹起別人忍不住跟著他一起笑，給人一種乖巧的感覺。然而在他發飆的時候，他的眼睛是最鋒利的，似乎什麽東西都打動不了他，只能讓他用眼神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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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瑛看著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再次先行先開口的，他道：“其實……我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善解人意，對你毫不計較，帝師不讓我告訴你，但我覺得還是應該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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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是，他從小確實經歷了無數次的拋棄，有親生父母為換錢財將他抵押出去，那時他竟不知道自己姓什麽；有養父養母為給自家骨肉學習將他送到外面做苦力，後來再也沒有管過。
直到最後是被陸家撿回去，可又因為連年的饑荒用自己換了糧食，總之來說，他這十幾年如同一個物件被人扔來扔去的，直到遇見桑落，他才知道人還有這樣的活法。
秦瑛忽然靠近他，兩個人挨的緊緊的，他貼在他的耳邊道：“其實……在方才帝師將我扶起來時，他給我塞了一個紙條，後來你被帝師掐著脖子，我沒來得及打開便跪下求帝師不要殺你，那時是師父提醒我，讓我將紙條打開看的。”
“那紙條上寫了什麽？”秋時初焦急的問道，他迫切的想知道。
“我將紙條放在了手心裏，打開後只有三行字：‘與他和睦相處’、‘細心安慰’、‘共同進退’。”
三行字一出，秋時初眼睛瞬間濕潤，止不住的往下流淌著，他眼淚汪汪的看著秦瑛，“我何德何能才能讓帝師專門給我寫東西，讓你這個小公爺關照我……”
“或許是帝師他覺得你值得吧。”秦瑛一下摟住他的脖子，“反正我秦瑛這輩子只認三個人，一是祖父，二是老師，三是帝師，其餘的誰都不認！
若你有幸能在帝師身旁出人頭地，你我自然會是肝膽相照的兄弟朋友，若你不幸被他人陷害，或自己沒有本事，那我們想來關系也不會太好。
未來究竟如何，皆掌握在你的手中，切記，你一定要不負帝師期望。”
語重心長的對他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還不是因為帝師其實給他寫了四句話？告訴秦瑛一定要打開他的心扉，讓他真正猶如浴火重生般。
“我記著了。不過……帝師怎麽知道你我會遇見？還專門寫了紙條……”秋時初與秦瑛只有過一面之緣，而這一面之緣就正如他說的，是給他幾兩銀子，就連正眼看他都是沒有的。然而帝師提前準備好的紙條卻更加讓他疑惑了，他貌似……什麽都知道一樣。
“方才來這裏與帝師說話的男子你可還記得？”秦瑛問道。
“那個徐掌事嗎？跟他有什麽關系？”他可忘不了那個徐掌事，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就開始揭他老底，都快把他祖宗十八代給查明白了，還懷疑他是別有用心接近桑落。
其實他雖然是計劃好的，可是並沒有抱太大希望，那時還在擔心會不會被發現，誰知道他怎麽想的，竟直接豁出去了，現在回想，不免有些害怕。
“徐掌事掌管監察司，那裏的官員全是朝中的精英骨幹，說他是大理寺的巡查部門也是不為過的，我大煜幾乎所有人都登記在冊，就算有外來的他國之人，也會在冊子上留下名字，大到皇上，小到每一個孩童，他們都是統管的。
而京都各處都有監察司的暗探，他們衣著與普通老百姓無異，有的或是王公貴族裏的親信，有的會是青衣樓裏的姑娘，甚至還會有宮中禦前侍衛是他們的人，可以說是打聽消息和情報最是準確的地方。
所以不管是誰，只要被他們盯上，那一定是不能輕易逃脫的，帝師會率先知道，然後下命令去安排執行。”
秋時初聽著便覺著震驚，“那我……那天躺在帝師車前面時，為何沒有人出來阻止我？當真是因為看到帝師接近而無法阻止？”
“你看我就說你是故意躺在車前的吧？聽徐掌事說，你是半夜躲在竹筐裏，直到中午才冒出頭來，然後躺在車前。可在街道小巷裏的竹筐並不多，然而在帝師的必經之路定然會是除了房子而空無一物的。
那這樣算來，或許徐掌事早就知道你在竹筐裏，他對於帝師的事從不敢自作主張的，想來是聽了的話沒有出來將你抓走，所以並不是他們失職。”
哎呀這都不懂嗎？就是桑落覺得你有意思，故意在那裏等他到來，要不然他哪裏能見到帝師尊顏啊！
“你是說……帝師早就知道？！”他忽然起身，眼睛瞪得溜圓的看著他。
“這天下大事都不能瞞住帝師，你一個小孩的事怎麽可能逃過他的法眼？所以我說你太單純了，單純在外面是好事，可是在這宮中，就是致命之處，你要是還這樣單純，可能最後連怎麽死的也不知道。”秦瑛搖頭，將他重新拉著坐了下來。
他雖然討厭他這類人，但仔細想想，換作是他，或許做的還不如他呢。
“小公爺的提點，秋時初感激不盡。”秋時初十分感激的看著他，隨後擦幹眼角留存的淚水，“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吧？”
“……啊？”秦瑛有些震驚。他雖為小公爺，可是朋友卻極少，曾經他就只與桑落和顧蕭對話，內向的很。後來顧蕭和桑落合起夥來開導他，天天在他耳邊打鬧，他也就漸漸開朗起來了，如今秋時初是第一個要與他做朋友的人。
“我說，我要和你做朋友！”秋時初再次站起，這次直接也將秦瑛給拽了起來，“噓，別說話，走，我們去看比賽。”
秋時初做出不讓他說話的手勢來，還沒等秦瑛說‘好’便拉著他向前走，模樣比起剛才倒是自信很多。
就這麽兩三句的開導，秋時初已經像是丟棄了曾經的悲慘般，看秦瑛的眼神中都是不再憂愁的，可能這就是因為一語戳中要害，讓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溫暖吧。
此刻的秦瑛心裏想著，若是他那日沒有抱著九死一生的想法躺在車前，可能今日他還是為求生而活，帝師是個好人，救了他一命，還對他沒有貴賤之分，想來他這也算是遇見了人生中的貴人。
秋時初邊跑邊想著，帝師在戰場上是如何的英姿颯爽，百戰百勝啊？整個京城中全部都是關於他的言論，無不在誇讚，他曾經也妄想看一下，既然現在已經跟在帝師身旁了，那自然要去看看的。
宴會高潮之時，顧蕭親自上陣，桑落坐於臺下靜靜觀看著。他與顧蕭二人如同‘樂府雙璧’般並稱，兩人的射箭水平在大煜都是無人能敵，百發必中之際還能射穿箭靶，力度頗為驚人。
三年多的戰場歷練，已經將曾經無名的桑落變成了一個騎□□通的將軍，他輔佐穆風成為皇帝，與顧蕭統領軍隊，在京都無人不佩服，權貴對待他也是畢恭畢敬，不敢表現出一分的不滿。
而桑落自己也習以為常這種生活，與周圍人和睦相處，朝中無人彈劾，就連皇帝也對他視若長輩，他覺得此生能有這樣的領域已然是燒了高香，不能再奢求什麽。
只是唯一不滿的便是他這舊疾，天下名醫眾多，就連自己也是個大夫，可他卻對這病毫無反擊之力，只能任由其發展。
所以以他現在的這副身軀，是不能多加運動的，只能平靜的養著，為此他還專門研究通了音律，在大煜的樂師行列中搶飯吃。
顧蕭就算獨自上場也是毫不膽怯的，從前有桑落陪著他一起騎馬殺出重圍，而今只有他一個人，心中的滋味定然是不好受的，不過桑落向來不喜歡表演，這種嫻熟於心的東西他是不想拿出來顯擺的。
就算桑落的體力大不如從前又怎樣呢？他才學驚人，聞名天下，靠著自身那彈琴的手藝都能養活自己，還愁什麽其他的呢？就算天塌下來，也是有他顧蕭頂著的。
桑落視角裏的顧蕭自然是無可挑剔，轉頭之間，他竟看到了兩個小孩躲在紗帳後面，只是露出個頭來看著。
這裏的場地是穆風派人搭的，自然不似野外射獵般廣闊，而現制作的紗帳正是用來避風的，像桑落這種見不得風還喜歡看熱鬧的人就適合坐在這裏，清清楚楚的看到前面的一切。
而坐在這裏，桑落有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因為所有的大臣都在場內近距離的看著，而他卻只能高坐紗帳之中，遠遠的看個背影，所以多少有些孤獨。
這兩個小孩領不丁的冒出來，難免惹的他頗有閑情雅致去看他們。
“為什麽沒有看到帝師？”秋時初問道。
“帝師他不喜歡上場的，沒有看到也是情理之中……或者可能是因為帝師的舊疾覆發，所以才沒有上場……”秦瑛說話故意說的很小聲。
“什麽舊疾？上次見到後至今不能忘懷，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你給我講講。”他是非常關心桑落的病的，因為他有一個想法，就是用給他治病來報恩。
“這你也太孤陋寡聞了吧？整個大煜在內，有幾個人不知道帝師的老毛病？曾經皇上為了治愈這個病，那可是廣招天下名醫，就連皇宮中的禦醫也是因此從各地而來，卻都沒有辦法醫治。
可是他們又覺得回去的話又會太麻煩，他們是一心想要治好帝師的，所以這才在宮中留下，至今宮中可是有三十名禦醫，其中十五名都是用來給帝師配藥的。”
“那後來呢？”聽著他的話，看來尋醫是個很困難的事，那自己也是不太能夠將希望放在學習醫術給他治病了。
“後來？後來帝師自己就會醫術了，雖然沒有騎馬射箭那樣精湛，但配藥抓藥確實耳熟於心，可是至今，帝師的病還在身上停留，十多年從未停歇過。”
“那……帝師上次情緒那樣激動，也是因為疾病的事了？”他確實是在明知故問，可是他就是想要多了解一下帝師。
“當然，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帝師不可惹，惹了誰也扛不住’，可能大概這句話就是出自這裏吧。”
說著，二人便已然走到了一個淡黃色紗帳後面，不再向前走。他們聲音說小吧，遠的人也聽不見，說大吧，在他們旁邊的太監倒是能聽得一清二楚。
“前面我們不能去，就在這裏偷偷看看就行，你可別亂跑，小心被人抓住。”秦瑛帶著他來到紗帳的左邊，與他一同藏在角落裏。
此時的秦瑛和秋時初並沒有發現桑落在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們，他們只顧自在圍滿大臣的場內尋找桑落的身影，然而並沒有得償所願，看到的只是顧蕭，還有場中為他歡呼的大臣們，其餘的便什麽都看不到了。
秦瑛轉頭之間，竟在右邊看到了一個長相非常神似桑落的人，本來他是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的，直到他與桑落對視後，整個人身體都僵硬了，他……就是帝師啊！
秦瑛非常努力的用胳膊肘戳著秋時初的肋骨，想讓他別再一直向前看了，結果他卻說了一句：“別動我，我找帝師呢……”
“找我幹什麽？”
桑落的大圓眼睛微微瞇起來看著聽聲音迅速回頭的秋時初，他的眉眼只要是露出笑的意思，就會惹起別人忍不住跟著他一起笑，給人一種乖巧的感覺。然而在他發飆的時候，他的眼睛是最鋒利的，似乎什麽東西都打動不了他，只能讓他用眼神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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