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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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郭芙蓉用拇指指腹和食指側面牢牢地、死死地捏住匕首的頂端。
匕首再難寸進。
這把匕首名為“吹雪”，刀身呈黑色，刀刃鋒利無比，還鑲嵌倒刺，削鐵如泥，寒氣逼人，乃江湖上排名前十的匕首，也是南宮殘花用來保命殺敵的最大寶物！
一般人只要輕輕挨上一下，都會被劃出巨大的口子，再被倒刺勾連住皮肉，血流不止。
而此刻郭芙蓉的手指也因為緊捏著刀尖，皮肉被翻了出來，劃了一道極深的口子，深可見骨，血流得不停，她卻恍若未覺，依舊擋在前面，身形巋然不動。
“哼，難怪我覺得怪怪的，原來你是假裝的。”南宮殘花血紅色的眼睛發光，笑容玩味地看著郭芙蓉，冷哼一聲想要抽出匕首，卻發現匕首像是被黏住了，無論他用多大的力都抽離不開。
佟湘玉卻緊緊盯著郭芙蓉流血的手指，眼裏露出難以抑制的心疼和憐惜。
她總是這樣，總是這樣！
永遠不顧一切地擋在她的前面，不管對方是誰，不問生死。
郭芙蓉眼神清亮，面容冷峻，先前的木然順從自然是她偽裝的！她朗聲道：“南宮殘花，論武功你絕不是我的對手，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比較好。”她手上內力一震，反而是南宮殘花握不住匕首，脫了手，郭芙蓉輕輕一拋，收回了自己懷中。
這樣的利刃，她絕不會留在敵人手上。
南宮殘花被奪了匕首也不慌張，只是陰笑著望向她，語氣輕浮。“其他先不說，郭芙蓉，你是何時醒過來的？還是說你一直都在假裝？”他又看了看佟湘玉，嘴角咧開，很是愉快的模樣。“想必你應該聽到了很多很多，甚至你家掌櫃的刻意隱瞞的那些，還有不想讓你知道的那些。”
郭芙蓉默然不語，眼睛並沒有看向佟湘玉。
這就是默認。她應該全都聽到了。
佟湘玉突然有幾分慌張，自己的這副模樣她原本不想讓芙兒知曉。她害怕知道芙兒的反應，更怕自己會因此失望。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立馬就殺了南宮殘花。
“我很想知道郭大小姐現在的心情？”南宮殘花不去管自己血流如註的左手，對郭芙蓉散發出來的威壓視而不見，只是笑瞇瞇地觀察她臉上的表情，仿佛這是對他而言最有趣的事情。“你的好掌櫃啊，其實瞞了你們很多事情。她呀，真實身份是七絕宮第九代宮主，雖然我覺得她並不配這個位置！”說到這裏，他的目光忽然冰冷下來，惡毒地掃過佟湘玉，顯然對她這個身份覬覦已久。“她表面看上去只是一介女商人，絲毫不會武功，但卻身懷異術——移魂大法。只要她想，她可以操縱所有人，沒人能抗住。你是不是有時候會覺得奇怪，怎麽她說的話，你就特別想聽下去；人人都會說的大道理，怎麽由她嘴裏說出來，就讓人想要遵循？
“她的話，簡直就像是聖旨，令人違抗不了。
“是也不是啊，郭大小姐？”
郭芙蓉面無表情，下頜線精致而冷凝。她避而不談，同南宮殘花一樣，對自己流血的手絲毫不在意，只是冷喝道：“多說無異！快把他們的催眠解開，否則休怪我對你不客氣！像你這般擅會蠱惑人心的妖人，就算殺了也不可惜！”她緩緩抽出青霜劍，一手挽了個劍花，另一手捏了個劍訣，正氣凜然，直指南宮，姿態甚美。
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佟湘玉微微喘了口氣。
好堅定的一句話！
她是對南宮殘花說的，還是對著自己？
在她眼裏，她又是否是“擅會蠱惑人心的妖人”？是否殺了也不可惜？
從剛才到現在，她竟然沒看自己一眼。
佟湘玉的心頭火熱又霍然冰冷，眼前一片模糊重影，自己仿佛置身於地獄之中，痛苦不堪。
南宮殘花視線轉向佟湘玉，輕柔地喚她，聲音充滿了惋惜。“大師姐啊大師姐，你瞧瞧你的小情人，對人家可是兇的很。不愧是六扇門領袖之女，好一個大義凜然！”他微笑道：“你說當她知道其實你和我是一道人，我們打算一起做些壞事殺些人，她可會為了江湖道義而殺了你？”
佟湘玉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她只是凝視著郭芙蓉。
可郭芙蓉依然沒有看向她。
她只是冷眼瞧著南宮殘花，眉間浮現一絲怒氣。她的耐心早已告罄，再三警告對方還不悔改，那就別怪她了。郭大小姐的脾氣本來就不好！郭芙蓉不再說話，她悄無聲息地一劍挑了過去，姿態流暢瀟灑。
這是奔雷劍法的第四式，講究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這一劍氣勢如虹，威力無匹。
光論武功，南宮殘花絕對敵不過郭芙蓉！這是真話。權且南宮殘花本就不擅長使用武器，之前那把“吹雪”他勉強使得，還是沾了這是名器的光。佟湘玉也好，邱機子也罷，還有他，修習移魂大法，註重的是加強精神力，他們拳腳功夫都不行。
南宮殘花面對郭芙蓉的劍招，他絲毫不懼地笑了，眼看著劍直沖自己而來，右手手腕一翻，猛地使力，把佟湘玉拉到自己面前，用她來做擋箭牌。
郭芙蓉的劍招很快，內力也灌註其中，本來想一擊必中，所以形如閃電。但當她看到佟湘玉被拉著擋在南宮殘花面前時，她想收力卻已經來不及，眼睜睜地看著劍尖離佟湘玉越來越近。
佟湘玉感受到了雷霆霹靂般的劍風，她在最後一刻閉上了眼睛。
如果就這樣死了，事情或許會簡單很多。
但她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疼痛，也沒有聽見劍刺破身體的身影，只是聽到輕微的悶哼聲，以及清脆的哐啷一聲。
佟湘玉睜開眼睛，卻見到郭芙蓉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硬生生地停住了劍勢，持劍的右手以奇異的角度垂了下去，青霜劍掉在了地上，她的嘴角逸出一絲血絲，眼睛卻仍然是黑亮有神的。
“好！”南宮殘花目中光彩大盛。剛才那一刻，他躲在佟湘玉身後卻看得很清楚。本來那一劍又急又快，佟湘玉幾乎避不開，但是郭芙蓉身隨劍走，左手朝自己右肩毫不猶豫地拍了一掌，正是鼎鼎有名的驚濤掌！她是被自己內力所震傷，更以折斷了一條自己的手手臂為代價，才讓劍停了下來。
只為了救佟湘玉。
南宮殘花在佟湘玉耳邊低聲道：“你是不是該謝謝我？”說完，他趁郭芙蓉暫時力竭的情況下，猝然把佟湘玉推向她，自己身形往後一掠，已飄然離開。
他也需要時間緩一口氣，同時稍微處理下自己受傷的左手。
畢竟他當時為了讓自己清醒過來而主動受了“吹雪”的貫穿一刀，可不是那麽容易恢覆的。
佟湘玉撲進了郭芙蓉懷裏，郭芙蓉兩只手都受了傷，但仍然用身體接住了佟湘玉，只是身形晃了一晃。
佟湘玉連忙扶住她的身子。
“你、你快走。”郭芙蓉擡頭，眉間隱有痛楚之色，但神色依舊堅定無畏。“我來擋住他。”
她看了一眼佟湘玉，又很快移開。
佟湘玉卻因為這一眼而眉眼舒展，心裏湧出巨大的歡喜。她早就深知眼前女孩對自己的影響力，但此刻還是被驚到了。只要芙兒看著她，只要芙兒在她身邊，仿佛就沒什麽值得害怕了。
“若只論武功，他遠遠不是你的對手。”佟湘玉輕聲道：“但他的移魂大法，已經練到了不一般的境地，據我推測，他已經練到了第九層，離頂級只剩一層的距離。就連我，目前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
郭芙蓉皺眉，言辭冰冷不耐。“這移魂大法，真有這麽厲害？”
她從不會對這般自己說話。佟湘玉拋開這些苦澀的念頭，告誡自己目前最重要的是合力除去南宮殘花。她點了點頭，面容平靜。“移魂大法，從來不看對方武功深淺。只要施展之人精神力足夠強，他可以控制所有人。中招之人，宛如掉入幻境，分不清真假虛實，如若施展之人不解開，他這輩子都會渾渾噩噩、神志不清，如同行屍走肉。”
郭芙蓉額間冒出冷汗，但仍咬牙硬撐。“如何才能破解？”
佟湘玉想要幫忙處理她的傷，郭芙蓉向後略微避開，垂眼道：“不礙事，不用管它。”她看見佟湘玉臉上受傷的表情，心裏倏然一疼，終究是不忍的，偏開頭去，聲音卻軟了幾分。“對敵要緊，你告訴我如何破解罷。”
不管什麽武功，都不是天下無敵的，定有破解之法。
只不過難易程度不同而已。
就算這移魂大法再厲害，她也不相信無人能破。
佟湘玉俯身過去在她耳邊說了兩句，郭芙蓉神色怪異。
南宮殘花給自己的左手掌止住了血並做了簡單的包紮，他遠遠地看著那兩個女人低聲交談，心裏動了動。移魂大法的破解之法？邱機子臨死前在他的各種逼問下都沒有說出來，他本來以為並不存在，但難道佟湘玉竟然會知道？
這郭芙蓉雖然受了傷，但一身內力依然不可小覷。除了她，還有一個心思只放在心愛女人身上的大師姐，雖然戀愛腦讓她功力減掉不少，但也無法輕視。這兩人，很危險。
他眼珠轉了轉，忽然揚聲道：“郭芙蓉，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夢中人究竟是誰嗎！”
郭芙蓉悚然變色，心神大震，耳邊嗡嗡作響。佟湘玉也是臉色大變。
郭芙蓉忽然拋下佟湘玉，臉色鐵青，挺身厲聲吼道：“她是誰？！她在哪裏？！”
她的夢中人，這麽多年都未忘卻的人，困擾了她無數個日日夜夜的人，究竟在哪裏？
郭芙蓉心神經歷巨大震動，她沒看到佟湘玉臉上哀傷悵惘的神色，她眼裏只有南宮殘花血紅的眼眸逐漸放大，耳裏只聽得自己瘋狂叫囂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撲通撲通。
意識逐漸模糊。
仿佛掉入了虛空之中。
郭芙蓉霍然睜開眼。
她看見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孩子，背對著她俏立在那裏。
郭芙蓉心裏一陣激動，這個景象何其熟悉，她做了無數個這樣的夢，夢裏的場景便是這般。
可每次她都看不清這個女孩子的樣貌，她就會醒過來，然後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
而這次，女孩子大概聽見了她內心的呼喚，終於緩緩轉過了身。
郭芙蓉面露狂熱期待之色，在那一刻不禁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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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只要輕輕挨上一下，都會被劃出巨大的口子，再被倒刺勾連住皮肉，血流不止。
而此刻郭芙蓉的手指也因為緊捏著刀尖，皮肉被翻了出來，劃了一道極深的口子，深可見骨，血流得不停，她卻恍若未覺，依舊擋在前面，身形巋然不動。
“哼，難怪我覺得怪怪的，原來你是假裝的。”南宮殘花血紅色的眼睛發光，笑容玩味地看著郭芙蓉，冷哼一聲想要抽出匕首，卻發現匕首像是被黏住了，無論他用多大的力都抽離不開。
佟湘玉卻緊緊盯著郭芙蓉流血的手指，眼裏露出難以抑制的心疼和憐惜。
她總是這樣，總是這樣！
永遠不顧一切地擋在她的前面，不管對方是誰，不問生死。
郭芙蓉眼神清亮，面容冷峻，先前的木然順從自然是她偽裝的！她朗聲道：“南宮殘花，論武功你絕不是我的對手，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比較好。”她手上內力一震，反而是南宮殘花握不住匕首，脫了手，郭芙蓉輕輕一拋，收回了自己懷中。
這樣的利刃，她絕不會留在敵人手上。
南宮殘花被奪了匕首也不慌張，只是陰笑著望向她，語氣輕浮。“其他先不說，郭芙蓉，你是何時醒過來的？還是說你一直都在假裝？”他又看了看佟湘玉，嘴角咧開，很是愉快的模樣。“想必你應該聽到了很多很多，甚至你家掌櫃的刻意隱瞞的那些，還有不想讓你知道的那些。”
郭芙蓉默然不語，眼睛並沒有看向佟湘玉。
這就是默認。她應該全都聽到了。
佟湘玉突然有幾分慌張，自己的這副模樣她原本不想讓芙兒知曉。她害怕知道芙兒的反應，更怕自己會因此失望。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立馬就殺了南宮殘花。
“我很想知道郭大小姐現在的心情？”南宮殘花不去管自己血流如註的左手，對郭芙蓉散發出來的威壓視而不見，只是笑瞇瞇地觀察她臉上的表情，仿佛這是對他而言最有趣的事情。“你的好掌櫃啊，其實瞞了你們很多事情。她呀，真實身份是七絕宮第九代宮主，雖然我覺得她並不配這個位置！”說到這裏，他的目光忽然冰冷下來，惡毒地掃過佟湘玉，顯然對她這個身份覬覦已久。“她表面看上去只是一介女商人，絲毫不會武功，但卻身懷異術——移魂大法。只要她想，她可以操縱所有人，沒人能抗住。你是不是有時候會覺得奇怪，怎麽她說的話，你就特別想聽下去；人人都會說的大道理，怎麽由她嘴裏說出來，就讓人想要遵循？
“她的話，簡直就像是聖旨，令人違抗不了。
“是也不是啊，郭大小姐？”
郭芙蓉面無表情，下頜線精致而冷凝。她避而不談，同南宮殘花一樣，對自己流血的手絲毫不在意，只是冷喝道：“多說無異！快把他們的催眠解開，否則休怪我對你不客氣！像你這般擅會蠱惑人心的妖人，就算殺了也不可惜！”她緩緩抽出青霜劍，一手挽了個劍花，另一手捏了個劍訣，正氣凜然，直指南宮，姿態甚美。
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佟湘玉微微喘了口氣。
好堅定的一句話！
她是對南宮殘花說的，還是對著自己？
在她眼裏，她又是否是“擅會蠱惑人心的妖人”？是否殺了也不可惜？
從剛才到現在，她竟然沒看自己一眼。
佟湘玉的心頭火熱又霍然冰冷，眼前一片模糊重影，自己仿佛置身於地獄之中，痛苦不堪。
南宮殘花視線轉向佟湘玉，輕柔地喚她，聲音充滿了惋惜。“大師姐啊大師姐，你瞧瞧你的小情人，對人家可是兇的很。不愧是六扇門領袖之女，好一個大義凜然！”他微笑道：“你說當她知道其實你和我是一道人，我們打算一起做些壞事殺些人，她可會為了江湖道義而殺了你？”
佟湘玉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她只是凝視著郭芙蓉。
可郭芙蓉依然沒有看向她。
她只是冷眼瞧著南宮殘花，眉間浮現一絲怒氣。她的耐心早已告罄，再三警告對方還不悔改，那就別怪她了。郭大小姐的脾氣本來就不好！郭芙蓉不再說話，她悄無聲息地一劍挑了過去，姿態流暢瀟灑。
這是奔雷劍法的第四式，講究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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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論武功，南宮殘花絕對敵不過郭芙蓉！這是真話。權且南宮殘花本就不擅長使用武器，之前那把“吹雪”他勉強使得，還是沾了這是名器的光。佟湘玉也好，邱機子也罷，還有他，修習移魂大法，註重的是加強精神力，他們拳腳功夫都不行。
南宮殘花面對郭芙蓉的劍招，他絲毫不懼地笑了，眼看著劍直沖自己而來，右手手腕一翻，猛地使力，把佟湘玉拉到自己面前，用她來做擋箭牌。
郭芙蓉的劍招很快，內力也灌註其中，本來想一擊必中，所以形如閃電。但當她看到佟湘玉被拉著擋在南宮殘花面前時，她想收力卻已經來不及，眼睜睜地看著劍尖離佟湘玉越來越近。
佟湘玉感受到了雷霆霹靂般的劍風，她在最後一刻閉上了眼睛。
如果就這樣死了，事情或許會簡單很多。
但她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疼痛，也沒有聽見劍刺破身體的身影，只是聽到輕微的悶哼聲，以及清脆的哐啷一聲。
佟湘玉睜開眼睛，卻見到郭芙蓉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硬生生地停住了劍勢，持劍的右手以奇異的角度垂了下去，青霜劍掉在了地上，她的嘴角逸出一絲血絲，眼睛卻仍然是黑亮有神的。
“好！”南宮殘花目中光彩大盛。剛才那一刻，他躲在佟湘玉身後卻看得很清楚。本來那一劍又急又快，佟湘玉幾乎避不開，但是郭芙蓉身隨劍走，左手朝自己右肩毫不猶豫地拍了一掌，正是鼎鼎有名的驚濤掌！她是被自己內力所震傷，更以折斷了一條自己的手手臂為代價，才讓劍停了下來。
只為了救佟湘玉。
南宮殘花在佟湘玉耳邊低聲道：“你是不是該謝謝我？”說完，他趁郭芙蓉暫時力竭的情況下，猝然把佟湘玉推向她，自己身形往後一掠，已飄然離開。
他也需要時間緩一口氣，同時稍微處理下自己受傷的左手。
畢竟他當時為了讓自己清醒過來而主動受了“吹雪”的貫穿一刀，可不是那麽容易恢覆的。
佟湘玉撲進了郭芙蓉懷裏，郭芙蓉兩只手都受了傷，但仍然用身體接住了佟湘玉，只是身形晃了一晃。
佟湘玉連忙扶住她的身子。
“你、你快走。”郭芙蓉擡頭，眉間隱有痛楚之色，但神色依舊堅定無畏。“我來擋住他。”
她看了一眼佟湘玉，又很快移開。
佟湘玉卻因為這一眼而眉眼舒展，心裏湧出巨大的歡喜。她早就深知眼前女孩對自己的影響力，但此刻還是被驚到了。只要芙兒看著她，只要芙兒在她身邊，仿佛就沒什麽值得害怕了。
“若只論武功，他遠遠不是你的對手。”佟湘玉輕聲道：“但他的移魂大法，已經練到了不一般的境地，據我推測，他已經練到了第九層，離頂級只剩一層的距離。就連我，目前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
郭芙蓉皺眉，言辭冰冷不耐。“這移魂大法，真有這麽厲害？”
她從不會對這般自己說話。佟湘玉拋開這些苦澀的念頭，告誡自己目前最重要的是合力除去南宮殘花。她點了點頭，面容平靜。“移魂大法，從來不看對方武功深淺。只要施展之人精神力足夠強，他可以控制所有人。中招之人，宛如掉入幻境，分不清真假虛實，如若施展之人不解開，他這輩子都會渾渾噩噩、神志不清，如同行屍走肉。”
郭芙蓉額間冒出冷汗，但仍咬牙硬撐。“如何才能破解？”
佟湘玉想要幫忙處理她的傷，郭芙蓉向後略微避開，垂眼道：“不礙事，不用管它。”她看見佟湘玉臉上受傷的表情，心裏倏然一疼，終究是不忍的，偏開頭去，聲音卻軟了幾分。“對敵要緊，你告訴我如何破解罷。”
不管什麽武功，都不是天下無敵的，定有破解之法。
只不過難易程度不同而已。
就算這移魂大法再厲害，她也不相信無人能破。
佟湘玉俯身過去在她耳邊說了兩句，郭芙蓉神色怪異。
南宮殘花給自己的左手掌止住了血並做了簡單的包紮，他遠遠地看著那兩個女人低聲交談，心裏動了動。移魂大法的破解之法？邱機子臨死前在他的各種逼問下都沒有說出來，他本來以為並不存在，但難道佟湘玉竟然會知道？
這郭芙蓉雖然受了傷，但一身內力依然不可小覷。除了她，還有一個心思只放在心愛女人身上的大師姐，雖然戀愛腦讓她功力減掉不少，但也無法輕視。這兩人，很危險。
他眼珠轉了轉，忽然揚聲道：“郭芙蓉，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夢中人究竟是誰嗎！”
郭芙蓉悚然變色，心神大震，耳邊嗡嗡作響。佟湘玉也是臉色大變。
郭芙蓉忽然拋下佟湘玉，臉色鐵青，挺身厲聲吼道：“她是誰？！她在哪裏？！”
她的夢中人，這麽多年都未忘卻的人，困擾了她無數個日日夜夜的人，究竟在哪裏？
郭芙蓉心神經歷巨大震動，她沒看到佟湘玉臉上哀傷悵惘的神色，她眼裏只有南宮殘花血紅的眼眸逐漸放大，耳裏只聽得自己瘋狂叫囂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撲通撲通。
意識逐漸模糊。
仿佛掉入了虛空之中。
郭芙蓉霍然睜開眼。
她看見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孩子，背對著她俏立在那裏。
郭芙蓉心裏一陣激動，這個景象何其熟悉，她做了無數個這樣的夢，夢裏的場景便是這般。
可每次她都看不清這個女孩子的樣貌，她就會醒過來，然後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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