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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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燕小六只覺得眼前一花，什麽都沒看清，就察覺到有個人直沖自己面門而來，而這人身上的氣息，十分可怖。
強大而陰森。
眼看就要血濺五步！
佟湘玉眸色一冷，她想到就在前不久之前似乎就在同樣的位置，發生過慘案，有人死去......那滿地的血，絕望的哭喊，她不想再經歷第二遍！佟湘玉瞳孔發出淺淡的異光，身子微動，似是想要就此攔住公孫烏龍。
但公孫烏龍的速度太快，去勢太猛，就連郭芙蓉都攔截不住，更何況一點武功都不會的佟湘玉？
就在眾人都以為燕小六要被公孫烏龍斃於掌下時，白展堂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躥了出來，把身形速度提到極致，拼了命趕在公孫烏龍前面，搶先對燕小六狠狠拍出一掌。
這一掌把所有人都看得一楞一呆，除了早就只能呆在原地不敢動彈的不僅包括佟湘玉郭芙蓉、被打的燕小六，甚至因此而停下自己步伐的公孫烏龍。
白展堂，也就是盜聖白玉湯，輕功一絕，擅長點穴，但若問他掌上功夫如何？好多人都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就算是與他這幾年朝夕相處的同福客棧老板和夥計也不清楚，因為他從來沒使出來過。但他這一掌——郭芙蓉眼眸一動，絕不只是三腳貓而已。
至少這一掌蘊含了內力，把燕小六打得翻倒在地、嘴角流血、不省人事。
很重，但不得不重，否則如何騙過心思深沈的公孫烏龍？
“好一手落英掌，我倒是看走了眼，沒想到你這小子還會這一招。”公孫烏龍笑道，他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被打倒在地生死不明的燕小六，又很快移了開去。這小子內力不淺，這樣一掌打下去，打中的地方還是腰椎，不死也會成為一個廢人。他對即將成為一個廢人的捕快沒有任何興趣，倒是對白展堂生出了一絲類似後生可畏的心情。
動作夠快，心思夠狠。
是他小看了這嬉皮笑臉的年輕人。
“原來盜聖竟然是三妹的孩子。難怪難怪，我早應該知道的，你的點穴功夫和她很像，但精髓還未學到家。我原以為你是她的徒弟，沒想到竟是她的孩子。”公孫烏龍嘆道。他的雙眼微微發亮，看著白展堂，難得語氣中竟帶了些激動的情緒。“三妹可還好？”
白展堂一楞，沒想到倒是這麽容易就過了關，更沒想到他竟然會認識娘。“公孫先生認識我娘？”
“豈止認識，我們可是有幾十年的交情了。”他放緩臉色，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想她年輕時，也是嬌花一朵，那個時候也有很多武林豪傑追求她，可她通通都不搭理。”
白展堂笑嘻嘻的：“所以她最後看上了我爹？那我爹肯定是一個很帥很厲害的人，才能虜獲我娘的芳心。”
“你爹算個什麽東西。”公孫烏龍冷嗤一聲，滿臉嫌棄。“一個姓周的後生，武功不高也沒什麽才華，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人。當初我們也不知道三妹怎麽會瞎了眼，看上那個周生。”
白展堂想要為自己的爹打抱不平，張了張嘴卻又無話可說。一是從他記事起，他就從未見過爹，娘也很少提起爹，所以他並不清楚爹的為人如何；二是他心裏隱隱約約覺得他娘大概是真的不怎麽喜歡爹的，或許娘的心裏一直有其他人？
就算是這種時候，但八卦的魅力太大，誰都抵抗不住。佟郭二人也不免俗，聞言追問道：“莫非白三娘另有心悅之人？”
公孫烏龍皺了皺眉頭，仔細回想著。“那個時候好像也沒見她和哪個男子過多走動，倒總是和一個擅長易容的黃毛丫頭時時刻刻待在一起，感情深厚的很，真是奇怪。”
擅長易容的黃毛丫頭？
郭芙蓉嗯了一聲，眨眨眼，怎麽吃瓜吃到自己娘親身上了？
“過去的事不說了，不然老夫的心還是痛痛的。”公孫烏龍撫了撫心口，裝模作樣的架勢令其他人忍不住翻白眼，但同時心裏又在揣測看樣子公孫老頭對白三娘是有那麽些意思的？就是不知這意思價值幾何，能否看在三娘面子上不動手不殺人？
“——不如還是來看看這個小捕快是否還活著？”話音未落，他動作極快，身形一飄就來到燕小六身邊，手往他鼻下一探！
大家臉色蒼白至極！
除了不知真相的呂秀才，佟郭二人早就反應過來先前白展堂那一掌看似殘忍，實則是想要救燕小六。白展堂怎麽可能真的打傷燕小六，無非是想要先下手為強做做樣子，借此騙過公孫烏龍罷了。而這次燕小六大概是感覺出了真正的危險氣息，所以很乖巧安靜地配合，沒有發出其他聲音。為了能瞞過公孫烏龍，她們幾人本來想再趁機多聊聊八卦的，讓他把心思放在風花雪月上，從而忽略甚至忘記燕小六這回事情。
可誰知，公孫烏龍看上去平易近人得過且過，但心思縝密狠辣無比，竟不放過任何一絲機會！
眾人心裏不禁緩緩升起一股絕望之情。
如此殺人成性的魔頭，她們還有可能勝得過嗎？
這些暫且按下不提，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如果被他發現燕小六是在偽裝，焉有命在？
大家屏住呼吸望向公孫烏龍和燕小六，只見公孫烏龍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看了看白展堂，陰惻惻說道：“小子，你果真一掌把他打死了，我小看你了。”眾人松了一口氣，下一瞬間又提了起來。
燕小六沒呼吸了？
他真的被白展堂一掌打死了？
怎麽可能！
白展堂渾身顫抖，但又不敢讓公孫烏龍發現異樣，只能強撐著道：“活該，誰讓他對您不尊敬，我就出手教訓教訓他。是他自己身子骨太弱，怪不得別人。”
“好！好！好！”公孫烏龍高興地拍了拍手掌。“好一個怪不得別人！這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的，自己本領差，被別人打死，也是活該，誰也怨不了。就像我那個傻徒兒，當時被呂先生說死了，也是他自己的命。你再跟我說說人生哲理吧，呂大師。”
公孫烏龍把被燕小六破壞的窗戶修整了下，重新設置好機關後就拉著顫顫巍巍的呂秀才離開了。
等他們的身影離開大堂，佟郭白三人連忙飛撲到燕小六身邊，探了探他的脈搏，後露出魂飛魄散的表情。因為她們竟然探不到他的脈搏！也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白展堂癱倒在地，一臉悔恨地喃喃自語：“難不成真的是我剛才失手打死餓了小六？可我分明沒用什麽內力啊！”
郭芙蓉咬唇，再次感覺到自己的無能為力。“莫非你那掌不小心打碎了他的腰椎？”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沒有啊......”
“先別慌。”佟湘玉擡手止住兩人的慌亂。“安靜，你們看。”
白展堂郭芙蓉不敢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燕小六。
****************************************
呂秀才傻了吧唧地，心裏還在牽掛著燕小六的事情，面對公孫烏龍是又怕又恨，可又不敢違抗他，只能唯唯諾諾心不在焉地幫他講解。
公孫烏龍面上極其和藹，言語上也是非常客氣。“呂大師啊，其實你只要幫我把我心底那些愧疚消除就好了，我就是殺人殺太多了，心裏老難受了。”
呂秀才戰戰兢兢：“難受是因為愧疚嗎？”
“這倒不是，就是睡不著覺，煩得很。”
呂秀才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你殺的那些人都和你有仇嗎？”
公孫烏龍：“不是。有些人有仇，來找我想要報仇，但最後把自己搭進去了；有些人我是單純看不順眼，就順手送他一程；還有些人嘛，自己找麻煩，又技不如人，死在我手上是他的榮幸。”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公孫烏龍臉上微顯自負的狂態，說明他是真的認為被他殺了，是莫大的榮耀。
呂秀才默默地看著，又默默地嘆了口氣。其實事實如何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他這樣的人，還有向善的可能性和必要嗎？呂秀才自認為自己沒有這樣的本事，可以渡魔成佛。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必死無疑了？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臨死前都無法讓芙妹愛上自己，和她成為一對人人艷羨的愛侶呀。
不，他不能這樣想！這是禁線，他不能跨越！否則，否則......否則怎樣，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呂秀才捂住腦袋，痛苦地呻吟，眼底閃過瘋狂淒厲之色。
咻咻！
忽聞兩聲輕微的點穴之聲，呂秀才感覺自己腦袋裏針紮一般的痛苦驟然減輕不少，耳中聽得公孫烏龍詫異的低語：“怎麽會？你竟然被下了斷情大法？可這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後面的他就聽不太清了，等呂秀才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公孫烏龍正面帶微笑地望著他。他問他剛才發生了什麽，因為他完全想不起來了，公孫烏龍也只是笑而不語，眼神覆雜莫測。
呂秀才晃晃腦袋，決定不去想了，現下最重要的是他眼前這個人。“我已經知道你這種情況的解決辦法了。”公孫烏龍聽了眼睛一亮，他朝公孫烏龍伸出三根手指。“以後你再動手之前，數三個數，每個數都問自己一個問題。一、他是來尋仇的嗎？二、他會傷害我嗎？三、他非得死嗎？”
公孫烏龍點頭，嘴裏念念有詞。
呂秀才把手背在身後，用那種孺子可教也的有愛眼神看向他。“你以後就這樣做，很有用的，慢慢地，你就不會那麽想殺人了。”
公孫烏龍滿眼都是對呂大師的崇拜，不住點頭稱是。
今夜的飯是公孫烏龍燒的，桌子是公孫烏龍收拾的，板凳是公孫烏龍擺好的。除了依舊被點著穴道身形僵直的李大嘴和趴在地上狀似死去的燕小六，其餘人聽從安排一一落座，公孫烏龍還會熱情地幫大家布菜。
大家的表情不可謂不精彩。
公孫烏龍憨厚笑著問：“因為不清楚大家的口味，我就燒了些家常菜，不知道你們是否吃得慣？”
眾人訕笑：“吃得慣吃得慣。”
公孫烏龍溫聲催促他們。“那嘗嘗看啊。”
眾人不敢動。
公孫烏龍輕輕地嗯了一聲，眾人立馬動筷子夾菜，邊吃邊誇獎。
“對了。”眾人停下筷子，看向公孫烏龍。公孫烏龍一拍額頭。“這還有具屍體，雖然天氣冷了沒那麽容易發臭，但擺著也會擾了大家吃飯的興致，我去收拾收拾扔到外面。”
佟湘玉遞了個眼色給白展堂，白展堂跳起來攔住他。“公孫先生，這哪裏需要勞煩到您？我來就好我來就好。”
公孫烏龍也不阻攔，笑瞇瞇地看著他把那個捕快的屍體慢慢拖進後院。
等白展堂回來後，幾人繼續吃晚飯，大口吃飯大口吃菜，面色平靜自若，仿佛這是一頓再普通不過的晚宴。在他們的勸說下，最後公孫烏龍也吃了幾口，喝了一口茶就停了。
這一刻，客棧裏的氣氛竟無比和諧。
誰也想不到這對於某人來說，是最後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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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六只覺得眼前一花，什麽都沒看清，就察覺到有個人直沖自己面門而來，而這人身上的氣息，十分可怖。
強大而陰森。
眼看就要血濺五步！
佟湘玉眸色一冷，她想到就在前不久之前似乎就在同樣的位置，發生過慘案，有人死去......那滿地的血，絕望的哭喊，她不想再經歷第二遍！佟湘玉瞳孔發出淺淡的異光，身子微動，似是想要就此攔住公孫烏龍。
但公孫烏龍的速度太快，去勢太猛，就連郭芙蓉都攔截不住，更何況一點武功都不會的佟湘玉？
就在眾人都以為燕小六要被公孫烏龍斃於掌下時，白展堂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躥了出來，把身形速度提到極致，拼了命趕在公孫烏龍前面，搶先對燕小六狠狠拍出一掌。
這一掌把所有人都看得一楞一呆，除了早就只能呆在原地不敢動彈的不僅包括佟湘玉郭芙蓉、被打的燕小六，甚至因此而停下自己步伐的公孫烏龍。
白展堂，也就是盜聖白玉湯，輕功一絕，擅長點穴，但若問他掌上功夫如何？好多人都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就算是與他這幾年朝夕相處的同福客棧老板和夥計也不清楚，因為他從來沒使出來過。但他這一掌——郭芙蓉眼眸一動，絕不只是三腳貓而已。
至少這一掌蘊含了內力，把燕小六打得翻倒在地、嘴角流血、不省人事。
很重，但不得不重，否則如何騙過心思深沈的公孫烏龍？
“好一手落英掌，我倒是看走了眼，沒想到你這小子還會這一招。”公孫烏龍笑道，他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被打倒在地生死不明的燕小六，又很快移了開去。這小子內力不淺，這樣一掌打下去，打中的地方還是腰椎，不死也會成為一個廢人。他對即將成為一個廢人的捕快沒有任何興趣，倒是對白展堂生出了一絲類似後生可畏的心情。
動作夠快，心思夠狠。
是他小看了這嬉皮笑臉的年輕人。
“原來盜聖竟然是三妹的孩子。難怪難怪，我早應該知道的，你的點穴功夫和她很像，但精髓還未學到家。我原以為你是她的徒弟，沒想到竟是她的孩子。”公孫烏龍嘆道。他的雙眼微微發亮，看著白展堂，難得語氣中竟帶了些激動的情緒。“三妹可還好？”
白展堂一楞，沒想到倒是這麽容易就過了關，更沒想到他竟然會認識娘。“公孫先生認識我娘？”
“豈止認識，我們可是有幾十年的交情了。”他放緩臉色，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想她年輕時，也是嬌花一朵，那個時候也有很多武林豪傑追求她，可她通通都不搭理。”
白展堂笑嘻嘻的：“所以她最後看上了我爹？那我爹肯定是一個很帥很厲害的人，才能虜獲我娘的芳心。”
“你爹算個什麽東西。”公孫烏龍冷嗤一聲，滿臉嫌棄。“一個姓周的後生，武功不高也沒什麽才華，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人。當初我們也不知道三妹怎麽會瞎了眼，看上那個周生。”
白展堂想要為自己的爹打抱不平，張了張嘴卻又無話可說。一是從他記事起，他就從未見過爹，娘也很少提起爹，所以他並不清楚爹的為人如何；二是他心裏隱隱約約覺得他娘大概是真的不怎麽喜歡爹的，或許娘的心裏一直有其他人？
就算是這種時候，但八卦的魅力太大，誰都抵抗不住。佟郭二人也不免俗，聞言追問道：“莫非白三娘另有心悅之人？”
公孫烏龍皺了皺眉頭，仔細回想著。“那個時候好像也沒見她和哪個男子過多走動，倒總是和一個擅長易容的黃毛丫頭時時刻刻待在一起，感情深厚的很，真是奇怪。”
擅長易容的黃毛丫頭？
郭芙蓉嗯了一聲，眨眨眼，怎麽吃瓜吃到自己娘親身上了？
“過去的事不說了，不然老夫的心還是痛痛的。”公孫烏龍撫了撫心口，裝模作樣的架勢令其他人忍不住翻白眼，但同時心裏又在揣測看樣子公孫老頭對白三娘是有那麽些意思的？就是不知這意思價值幾何，能否看在三娘面子上不動手不殺人？
“——不如還是來看看這個小捕快是否還活著？”話音未落，他動作極快，身形一飄就來到燕小六身邊，手往他鼻下一探！
大家臉色蒼白至極！
除了不知真相的呂秀才，佟郭二人早就反應過來先前白展堂那一掌看似殘忍，實則是想要救燕小六。白展堂怎麽可能真的打傷燕小六，無非是想要先下手為強做做樣子，借此騙過公孫烏龍罷了。而這次燕小六大概是感覺出了真正的危險氣息，所以很乖巧安靜地配合，沒有發出其他聲音。為了能瞞過公孫烏龍，她們幾人本來想再趁機多聊聊八卦的，讓他把心思放在風花雪月上，從而忽略甚至忘記燕小六這回事情。
可誰知，公孫烏龍看上去平易近人得過且過，但心思縝密狠辣無比，竟不放過任何一絲機會！
眾人心裏不禁緩緩升起一股絕望之情。
如此殺人成性的魔頭，她們還有可能勝得過嗎？
這些暫且按下不提，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如果被他發現燕小六是在偽裝，焉有命在？
大家屏住呼吸望向公孫烏龍和燕小六，只見公孫烏龍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看了看白展堂，陰惻惻說道：“小子，你果真一掌把他打死了，我小看你了。”眾人松了一口氣，下一瞬間又提了起來。
燕小六沒呼吸了？
他真的被白展堂一掌打死了？
怎麽可能！
白展堂渾身顫抖，但又不敢讓公孫烏龍發現異樣，只能強撐著道：“活該，誰讓他對您不尊敬，我就出手教訓教訓他。是他自己身子骨太弱，怪不得別人。”
“好！好！好！”公孫烏龍高興地拍了拍手掌。“好一個怪不得別人！這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的，自己本領差，被別人打死，也是活該，誰也怨不了。就像我那個傻徒兒，當時被呂先生說死了，也是他自己的命。你再跟我說說人生哲理吧，呂大師。”
公孫烏龍把被燕小六破壞的窗戶修整了下，重新設置好機關後就拉著顫顫巍巍的呂秀才離開了。
等他們的身影離開大堂，佟郭白三人連忙飛撲到燕小六身邊，探了探他的脈搏，後露出魂飛魄散的表情。因為她們竟然探不到他的脈搏！也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白展堂癱倒在地，一臉悔恨地喃喃自語：“難不成真的是我剛才失手打死餓了小六？可我分明沒用什麽內力啊！”
郭芙蓉咬唇，再次感覺到自己的無能為力。“莫非你那掌不小心打碎了他的腰椎？”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沒有啊......”
“先別慌。”佟湘玉擡手止住兩人的慌亂。“安靜，你們看。”
白展堂郭芙蓉不敢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燕小六。
****************************************
呂秀才傻了吧唧地，心裏還在牽掛著燕小六的事情，面對公孫烏龍是又怕又恨，可又不敢違抗他，只能唯唯諾諾心不在焉地幫他講解。
公孫烏龍面上極其和藹，言語上也是非常客氣。“呂大師啊，其實你只要幫我把我心底那些愧疚消除就好了，我就是殺人殺太多了，心裏老難受了。”
呂秀才戰戰兢兢：“難受是因為愧疚嗎？”
“這倒不是，就是睡不著覺，煩得很。”
呂秀才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你殺的那些人都和你有仇嗎？”
公孫烏龍：“不是。有些人有仇，來找我想要報仇，但最後把自己搭進去了；有些人我是單純看不順眼，就順手送他一程；還有些人嘛，自己找麻煩，又技不如人，死在我手上是他的榮幸。”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公孫烏龍臉上微顯自負的狂態，說明他是真的認為被他殺了，是莫大的榮耀。
呂秀才默默地看著，又默默地嘆了口氣。其實事實如何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他這樣的人，還有向善的可能性和必要嗎？呂秀才自認為自己沒有這樣的本事，可以渡魔成佛。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必死無疑了？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臨死前都無法讓芙妹愛上自己，和她成為一對人人艷羨的愛侶呀。
不，他不能這樣想！這是禁線，他不能跨越！否則，否則......否則怎樣，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呂秀才捂住腦袋，痛苦地呻吟，眼底閃過瘋狂淒厲之色。
咻咻！
忽聞兩聲輕微的點穴之聲，呂秀才感覺自己腦袋裏針紮一般的痛苦驟然減輕不少，耳中聽得公孫烏龍詫異的低語：“怎麽會？你竟然被下了斷情大法？可這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後面的他就聽不太清了，等呂秀才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公孫烏龍正面帶微笑地望著他。他問他剛才發生了什麽，因為他完全想不起來了，公孫烏龍也只是笑而不語，眼神覆雜莫測。
呂秀才晃晃腦袋，決定不去想了，現下最重要的是他眼前這個人。“我已經知道你這種情況的解決辦法了。”公孫烏龍聽了眼睛一亮，他朝公孫烏龍伸出三根手指。“以後你再動手之前，數三個數，每個數都問自己一個問題。一、他是來尋仇的嗎？二、他會傷害我嗎？三、他非得死嗎？”
公孫烏龍點頭，嘴裏念念有詞。
呂秀才把手背在身後，用那種孺子可教也的有愛眼神看向他。“你以後就這樣做，很有用的，慢慢地，你就不會那麽想殺人了。”
公孫烏龍滿眼都是對呂大師的崇拜，不住點頭稱是。
今夜的飯是公孫烏龍燒的，桌子是公孫烏龍收拾的，板凳是公孫烏龍擺好的。除了依舊被點著穴道身形僵直的李大嘴和趴在地上狀似死去的燕小六，其餘人聽從安排一一落座，公孫烏龍還會熱情地幫大家布菜。
大家的表情不可謂不精彩。
公孫烏龍憨厚笑著問：“因為不清楚大家的口味，我就燒了些家常菜，不知道你們是否吃得慣？”
眾人訕笑：“吃得慣吃得慣。”
公孫烏龍溫聲催促他們。“那嘗嘗看啊。”
眾人不敢動。
公孫烏龍輕輕地嗯了一聲，眾人立馬動筷子夾菜，邊吃邊誇獎。
“對了。”眾人停下筷子，看向公孫烏龍。公孫烏龍一拍額頭。“這還有具屍體，雖然天氣冷了沒那麽容易發臭，但擺著也會擾了大家吃飯的興致，我去收拾收拾扔到外面。”
佟湘玉遞了個眼色給白展堂，白展堂跳起來攔住他。“公孫先生，這哪裏需要勞煩到您？我來就好我來就好。”
公孫烏龍也不阻攔，笑瞇瞇地看著他把那個捕快的屍體慢慢拖進後院。
等白展堂回來後，幾人繼續吃晚飯，大口吃飯大口吃菜，面色平靜自若，仿佛這是一頓再普通不過的晚宴。在他們的勸說下，最後公孫烏龍也吃了幾口，喝了一口茶就停了。
這一刻，客棧裏的氣氛竟無比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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