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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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佟湘玉踏入關著包大仁他們的柴房內，身後跟著郭芙蓉和白展堂，貓在末尾的是鬼鬼祟祟眼神躲躲藏藏的燕小六。
包大仁本來還在哼哼唧唧怕的要死，一會兒想著這些鄉野莽夫會如何粗魯地對待自己而害怕退縮，一會兒又覺得那個小矮子身為小小捕快竟然敢對他這未來的禮部侍郎如此不敬，簡直豈有此理。而同時被捆住的高瘦男人神色惺忪憊懶，完全不在乎的樣子，自然也不去管他，任他一人在一旁嘰嘰歪歪。
包大仁正值唉聲嘆氣之際，突然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尖叫了一聲，在看到是他心心念念的美人後立馬停住了叫聲，並且傻了一般直勾勾盯著她看，眼珠都不轉一下。
郭芙蓉不耐煩地嘖聲，這個小胖子真討厭。
小眼睛往哪兒瞟呢！
“剛才是我們招呼不周，有失禮儀，還請客官見諒。”佟湘玉客客氣氣地行了一禮，語氣不卑不亢。她擡眸看向包大仁，嘴角冷翹，眼神意味深長。“不知我們該如何稱呼你，是包大仁，還是——包大人？”
包大仁一個字都沒聽得進去，他眼裏只有面前一張紅唇開開合合，像是他大宅子後花園裏那一朵最嬌美的花朵，他情不自禁地就想湊過去，好好嗅一嗅這醉人的軟香。
咻！
只聽一聲劍鳴，包大仁一個激靈，本能使他往後縮了一下，這才註意到一把劍橫在了自己眼前，離他的鼻尖只有毫厘。
包大仁一陣後怕，剛才要不是自己反應快，鼻子可就得被削下來了。更可惡的是，那柄劍還是他的“尚方寶劍”！想到此，他膽子大了些，面上裝怒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竟然敢這樣對我！”
“管你是誰，最好管住你自己，否則休怪我不客氣！”郭芙蓉毫不在意面無表情，只冷哼了一聲，眼神刀子似地剜了一眼過去，把劍轉了半圈歸入劍鞘，又站回佟湘玉身後。
佟湘玉安撫地拍了拍郭芙蓉，轉過頭來望著包大仁的眼神也是十分淡漠的，只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笑。“還請明示。”
“我是即將上任的禮部侍郎！”包大仁鼓起胖臉，眼□□光。又用眼神指了指仍被郭芙蓉抓著的劍，神態恭敬，大聲道：“這柄是皇上禦賜的尚方寶劍，見此劍如見聖上，你們還不下跪？！”
包大仁本來以為只要搬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們必定會對自己五體投地恭恭敬敬。這樣一來，美人應該也會愛上自己，畢竟在這種小地方，他們應該從來沒見過像他這樣的大人物。
可誰知，此言一出，每個人神色都是無比淡定，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都是含著嘲弄的。
“原來是包大人，失敬失敬。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尚方寶劍，更加失敬失敬。”佟湘玉假模假樣地朝他拜了拜，向他攤開手，語氣一轉，冷漠道：“證明。”
“什麽證明？”包大仁額頭有冷汗滴下，這些人怎麽都不怕他？怎麽都不按常理出牌？
“當然是朝廷頒發的任命書了。”佟湘玉嬌笑一聲，語氣溫溫柔柔，目光卻很森然。“否則我們怎麽知道你是真的還是假的呢？你說對吧，包大人？”
“這這，我當然有了！”
燕小六心提到了嗓子眼。
“拿出來！”眾人喝斥他，竟是完全不怕他。
包大仁這一路上見多了對他恭敬服帖的人，還從來沒見過對他身份竟如此不在意的。他一見傾心的美人自不必說，美人身後兩個侍衛般的人，女的潑辣凜然，男的深不可測，一間鄉野小客棧，怎麽會有這樣的人物？他心裏有鬼，碰到這類軟硬不吃一身正氣的人自慚形穢，心肝俱顫。
他們莫非連他買官的事情都知道了？
“買官？”一聲冷冷的疑問。
包大仁暗叫糟糕！自己怎麽一不小心就把心裏話給說了出來？而且說的還是最大的秘密？！
高瘦男人此刻也是來了精神瞪大眼睛，一副十分感興趣的模樣在一邊看戲。
“我心裏原本還想，禮部侍郎就是你這樣的人物，雖然我不該以貌取人，但無論怎麽瞧都覺得德、不、配、位。”佟湘玉微微一笑，雙眼裏卻毫無笑意。
一邊白展堂見了，小心臟也是抖了三抖。他感覺如今的掌櫃的和原來的她，已經是愈發不像了。過去的佟掌櫃溫和怯弱愛財如命，有小心機，但大抵還是比較溫吞的。但現在的她，自從小郭回來後，仿佛同時掀開了她臉上一層名為冷漠和傲然的面紗，她也越來越不願意隱藏，不管是她與小郭的關系還是心中真實的想法，偶爾迸發的寒意與森冷令他都會打顫。或許，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佟湘玉自顧自點點頭，恍然大悟般道：“現在才知道，你這官是買來的。”她的目光毫不客氣地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涼涼道：“原來如此。”
不帶半個臟字，也沒有任何慷慨激昂之詞，卻讓包大仁冷汗涔涔，手腳都僵硬了。
美人原來是條美人蛇，看著妖嬈，但在這吐信子要他的命呢！包大仁直覺得臉臊的慌，可不知為何，心底又升起一股奇異的快感。但買官這事，他知道自己不能承認，如果真的承認，他就完了。
“我剛剛是開玩笑的，什麽買官？你們聽錯了。別胡說八道啊，你們有證據嗎？否則我告你們汙蔑本官！打死你，我也不說！”包大仁突然變得氣勢洶洶，聲色俱厲，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白展堂：“啥玩意兒？”
包大仁把脖子昂得老高。“打死我，我也不說！”見眾人齊齊盯著他，包大仁嚷完這些話便閉緊了嘴巴，任眾人再怎麽逼問也不肯開口了。
燕小六感覺自己這心啊不上不下的，可難受了。他求救似的看向佟湘玉。
佟湘玉冷眼看著包大仁色厲內苒胡說八道，眼神變得淩厲起來。
當夜，眾人商量想出一計，看包大仁似乎極為迷信，便從這塊下手，打算扮鬼嚇一嚇他，看能不能把真話和證據嚇出來。
結果出乎意料。
問出了一個線索，買官一事似乎和東廠裏的曹公公脫不了關系。但證據卻是捂得死死的，怎麽也不說。哪怕被她們嚇得兩眼一番暈過去，也是硬撐著沒有說出來。
郭芙蓉嗤笑：“倒是沒想到，他嘴還挺硬。”見包大仁被嚇昏過去了，她扔掉手裏嚇唬他的假“刑具”，無奈地望向佟湘玉。“現在怎麽辦？”
佟湘玉蹙眉沈思，一時沒有說話。
李大嘴最是膽小怕事，見此頭一個嚷道：“要我說，我們還是趕緊逃命吧。不管他是不是買的官，都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人。這次得罪他了，他要回了京城，真報覆我們了，怎麽辦？”
白展堂一聽到京城兩字就變了顏色。“他總不可能真的把六扇門給招來吧？”
郭芙蓉笑他：“綾姐姐和追風師兄才離開，你怕什麽？”
白展堂朝她做了個鬼臉，另起了話頭。“好，先不說這個渾身可疑的包大仁，你們難道不覺得他身邊那個高瘦男人也有些奇怪嗎？”
“沒錯，我也有類似的感覺。”郭芙蓉點頭表示讚同，她斂眉想了想，語調有幾分不確定。“而且不知為何，那個男人總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你沒覺得他長得像誰嗎？”
白展堂搖搖頭。“像誰我一下子想不起來，但是他的名字好像和我相同，倒是巧得很。”
“這一點的確很奇怪。”佟湘玉似是想通了什麽，輕輕舒出一口氣。她盯著白展堂看了很長時間，把白展堂都快看得心裏發毛了。佟湘玉點了點自己的唇，沈吟：“有可能，他認識你，從別人口中聽過你的名字，所以借用了你的名字也說不定。”
白展堂滿臉疑惑。
“他應當不是壞人。”佟湘玉道：“秀才，去給人家松綁。能看出來，展堂不是和包大仁一道的，他應該能給我們提供幫助。”
呂秀才應聲，正要出去，就聽到一陣爽朗笑聲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本應該被繩索束縛綁在柴房內的高瘦男人姿態閑適地站在門邊，撫掌笑道：“不愧是佟掌櫃，果然好眼力。”他斂去笑意，朝大家一拱手，面色正經道：“在下展蒼綢，隸屬錦衣衛，因為執行任務化名展堂，還望白兄莫要介懷。”
他朝白展堂眨了眨眼。
“展蒼綢？”郭芙蓉想了想，眼睛亮了起來。“我想起來啦！你是展家大公子，綾姐姐的哥哥！”
展蒼綢含笑，露出懷念神色，感慨道：“郭小妹，我還是在你很小的時候見過你，沒想到一晃眼，你都長這麽大了。”他笑起來的樣子和展紅綾很是相似，都是一樣的從容不迫又溫和可親。
“原來是展家大公子，歡迎歡迎。”佟湘玉插嘴進來，身子不動聲色地擋在郭芙蓉前面。“展大公子不湊巧，前兩天展捕頭才和她的心上人一同離開，不然你們兄妹倆就能重逢了。”她著重強調了其中幾個字。
果然展蒼綢的註意力立馬被吸引過去了，轉向佟湘玉，疑道：“心上人？”
他沒聽錯吧？
他那個只知道辦案的冷血木頭妹妹竟然也開了情竅？
“可不嘛，展大捕頭還把我的師妹拐走啦。”說起這個白展堂就傷心。
展蒼綢神色微妙，他更加懷疑自己的耳朵，師妹？她妹妹的心上人是女子？按捺下想要仔細打聽的心思，他晃晃腦袋，努力把話題引回到正題上。“實不相瞞各位，這次我明面上是裝作包大仁的侍衛保護他，實則是借用這一身份想要從他身上拿到與曹公公相勾連的證據，如果能一舉把曹公公落下馬來是最好。但沒想到，包大仁看似膽小懦弱，但心思深沈，這一路上都沒找到機會套出證據在哪兒。”
他向佟湘玉拜了一拜，神色誠懇。“還望佟掌櫃和諸位助我一臂之力，幫我抓住幕後真兇，肅清曹公公黨羽，還大明一個海晏河清。”
眾人感覺出茲事體大，臉色都變了。
原以為只是幫燕小六一個小忙，卻沒想到牽扯出這麽重要的事情來。他們只是普通老百姓，可沒想過有一天會和朝廷上的事情牽扯上關系啊。
弄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這些事，與她一介平民有何關系？
這樣冷漠地想著的佟湘玉看了看眾人覆雜不一的神色，最後視線定在面色凜然雙眼灼灼發光雙唇微張，似乎就要挺身而出攬下來的芙兒身上，微微嘆了口氣。
傻芙兒。
自己更傻。
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然因為想要令芙兒開心，而願意做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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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大仁正值唉聲嘆氣之際，突然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尖叫了一聲，在看到是他心心念念的美人後立馬停住了叫聲，並且傻了一般直勾勾盯著她看，眼珠都不轉一下。
郭芙蓉不耐煩地嘖聲，這個小胖子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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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是我們招呼不周，有失禮儀，還請客官見諒。”佟湘玉客客氣氣地行了一禮，語氣不卑不亢。她擡眸看向包大仁，嘴角冷翹，眼神意味深長。“不知我們該如何稱呼你，是包大仁，還是——包大人？”
包大仁一個字都沒聽得進去，他眼裏只有面前一張紅唇開開合合，像是他大宅子後花園裏那一朵最嬌美的花朵，他情不自禁地就想湊過去，好好嗅一嗅這醉人的軟香。
咻！
只聽一聲劍鳴，包大仁一個激靈，本能使他往後縮了一下，這才註意到一把劍橫在了自己眼前，離他的鼻尖只有毫厘。
包大仁一陣後怕，剛才要不是自己反應快，鼻子可就得被削下來了。更可惡的是，那柄劍還是他的“尚方寶劍”！想到此，他膽子大了些，面上裝怒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竟然敢這樣對我！”
“管你是誰，最好管住你自己，否則休怪我不客氣！”郭芙蓉毫不在意面無表情，只冷哼了一聲，眼神刀子似地剜了一眼過去，把劍轉了半圈歸入劍鞘，又站回佟湘玉身後。
佟湘玉安撫地拍了拍郭芙蓉，轉過頭來望著包大仁的眼神也是十分淡漠的，只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笑。“還請明示。”
“我是即將上任的禮部侍郎！”包大仁鼓起胖臉，眼□□光。又用眼神指了指仍被郭芙蓉抓著的劍，神態恭敬，大聲道：“這柄是皇上禦賜的尚方寶劍，見此劍如見聖上，你們還不下跪？！”
包大仁本來以為只要搬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們必定會對自己五體投地恭恭敬敬。這樣一來，美人應該也會愛上自己，畢竟在這種小地方，他們應該從來沒見過像他這樣的大人物。
可誰知，此言一出，每個人神色都是無比淡定，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都是含著嘲弄的。
“原來是包大人，失敬失敬。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尚方寶劍，更加失敬失敬。”佟湘玉假模假樣地朝他拜了拜，向他攤開手，語氣一轉，冷漠道：“證明。”
“什麽證明？”包大仁額頭有冷汗滴下，這些人怎麽都不怕他？怎麽都不按常理出牌？
“當然是朝廷頒發的任命書了。”佟湘玉嬌笑一聲，語氣溫溫柔柔，目光卻很森然。“否則我們怎麽知道你是真的還是假的呢？你說對吧，包大人？”
“這這，我當然有了！”
燕小六心提到了嗓子眼。
“拿出來！”眾人喝斥他，竟是完全不怕他。
包大仁這一路上見多了對他恭敬服帖的人，還從來沒見過對他身份竟如此不在意的。他一見傾心的美人自不必說，美人身後兩個侍衛般的人，女的潑辣凜然，男的深不可測，一間鄉野小客棧，怎麽會有這樣的人物？他心裏有鬼，碰到這類軟硬不吃一身正氣的人自慚形穢，心肝俱顫。
他們莫非連他買官的事情都知道了？
“買官？”一聲冷冷的疑問。
包大仁暗叫糟糕！自己怎麽一不小心就把心裏話給說了出來？而且說的還是最大的秘密？！
高瘦男人此刻也是來了精神瞪大眼睛，一副十分感興趣的模樣在一邊看戲。
“我心裏原本還想，禮部侍郎就是你這樣的人物，雖然我不該以貌取人，但無論怎麽瞧都覺得德、不、配、位。”佟湘玉微微一笑，雙眼裏卻毫無笑意。
一邊白展堂見了，小心臟也是抖了三抖。他感覺如今的掌櫃的和原來的她，已經是愈發不像了。過去的佟掌櫃溫和怯弱愛財如命，有小心機，但大抵還是比較溫吞的。但現在的她，自從小郭回來後，仿佛同時掀開了她臉上一層名為冷漠和傲然的面紗，她也越來越不願意隱藏，不管是她與小郭的關系還是心中真實的想法，偶爾迸發的寒意與森冷令他都會打顫。或許，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佟湘玉自顧自點點頭，恍然大悟般道：“現在才知道，你這官是買來的。”她的目光毫不客氣地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涼涼道：“原來如此。”
不帶半個臟字，也沒有任何慷慨激昂之詞，卻讓包大仁冷汗涔涔，手腳都僵硬了。
美人原來是條美人蛇，看著妖嬈，但在這吐信子要他的命呢！包大仁直覺得臉臊的慌，可不知為何，心底又升起一股奇異的快感。但買官這事，他知道自己不能承認，如果真的承認，他就完了。
“我剛剛是開玩笑的，什麽買官？你們聽錯了。別胡說八道啊，你們有證據嗎？否則我告你們汙蔑本官！打死你，我也不說！”包大仁突然變得氣勢洶洶，聲色俱厲，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白展堂：“啥玩意兒？”
包大仁把脖子昂得老高。“打死我，我也不說！”見眾人齊齊盯著他，包大仁嚷完這些話便閉緊了嘴巴，任眾人再怎麽逼問也不肯開口了。
燕小六感覺自己這心啊不上不下的，可難受了。他求救似的看向佟湘玉。
佟湘玉冷眼看著包大仁色厲內苒胡說八道，眼神變得淩厲起來。
當夜，眾人商量想出一計，看包大仁似乎極為迷信，便從這塊下手，打算扮鬼嚇一嚇他，看能不能把真話和證據嚇出來。
結果出乎意料。
問出了一個線索，買官一事似乎和東廠裏的曹公公脫不了關系。但證據卻是捂得死死的，怎麽也不說。哪怕被她們嚇得兩眼一番暈過去，也是硬撐著沒有說出來。
郭芙蓉嗤笑：“倒是沒想到，他嘴還挺硬。”見包大仁被嚇昏過去了，她扔掉手裏嚇唬他的假“刑具”，無奈地望向佟湘玉。“現在怎麽辦？”
佟湘玉蹙眉沈思，一時沒有說話。
李大嘴最是膽小怕事，見此頭一個嚷道：“要我說，我們還是趕緊逃命吧。不管他是不是買的官，都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人。這次得罪他了，他要回了京城，真報覆我們了，怎麽辦？”
白展堂一聽到京城兩字就變了顏色。“他總不可能真的把六扇門給招來吧？”
郭芙蓉笑他：“綾姐姐和追風師兄才離開，你怕什麽？”
白展堂朝她做了個鬼臉，另起了話頭。“好，先不說這個渾身可疑的包大仁，你們難道不覺得他身邊那個高瘦男人也有些奇怪嗎？”
“沒錯，我也有類似的感覺。”郭芙蓉點頭表示讚同，她斂眉想了想，語調有幾分不確定。“而且不知為何，那個男人總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你沒覺得他長得像誰嗎？”
白展堂搖搖頭。“像誰我一下子想不起來，但是他的名字好像和我相同，倒是巧得很。”
“這一點的確很奇怪。”佟湘玉似是想通了什麽，輕輕舒出一口氣。她盯著白展堂看了很長時間，把白展堂都快看得心裏發毛了。佟湘玉點了點自己的唇，沈吟：“有可能，他認識你，從別人口中聽過你的名字，所以借用了你的名字也說不定。”
白展堂滿臉疑惑。
“他應當不是壞人。”佟湘玉道：“秀才，去給人家松綁。能看出來，展堂不是和包大仁一道的，他應該能給我們提供幫助。”
呂秀才應聲，正要出去，就聽到一陣爽朗笑聲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本應該被繩索束縛綁在柴房內的高瘦男人姿態閑適地站在門邊，撫掌笑道：“不愧是佟掌櫃，果然好眼力。”他斂去笑意，朝大家一拱手，面色正經道：“在下展蒼綢，隸屬錦衣衛，因為執行任務化名展堂，還望白兄莫要介懷。”
他朝白展堂眨了眨眼。
“展蒼綢？”郭芙蓉想了想，眼睛亮了起來。“我想起來啦！你是展家大公子，綾姐姐的哥哥！”
展蒼綢含笑，露出懷念神色，感慨道：“郭小妹，我還是在你很小的時候見過你，沒想到一晃眼，你都長這麽大了。”他笑起來的樣子和展紅綾很是相似，都是一樣的從容不迫又溫和可親。
“原來是展家大公子，歡迎歡迎。”佟湘玉插嘴進來，身子不動聲色地擋在郭芙蓉前面。“展大公子不湊巧，前兩天展捕頭才和她的心上人一同離開，不然你們兄妹倆就能重逢了。”她著重強調了其中幾個字。
果然展蒼綢的註意力立馬被吸引過去了，轉向佟湘玉，疑道：“心上人？”
他沒聽錯吧？
他那個只知道辦案的冷血木頭妹妹竟然也開了情竅？
“可不嘛，展大捕頭還把我的師妹拐走啦。”說起這個白展堂就傷心。
展蒼綢神色微妙，他更加懷疑自己的耳朵，師妹？她妹妹的心上人是女子？按捺下想要仔細打聽的心思，他晃晃腦袋，努力把話題引回到正題上。“實不相瞞各位，這次我明面上是裝作包大仁的侍衛保護他，實則是借用這一身份想要從他身上拿到與曹公公相勾連的證據，如果能一舉把曹公公落下馬來是最好。但沒想到，包大仁看似膽小懦弱，但心思深沈，這一路上都沒找到機會套出證據在哪兒。”
他向佟湘玉拜了一拜，神色誠懇。“還望佟掌櫃和諸位助我一臂之力，幫我抓住幕後真兇，肅清曹公公黨羽，還大明一個海晏河清。”
眾人感覺出茲事體大，臉色都變了。
原以為只是幫燕小六一個小忙，卻沒想到牽扯出這麽重要的事情來。他們只是普通老百姓，可沒想過有一天會和朝廷上的事情牽扯上關系啊。
弄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這些事，與她一介平民有何關系？
這樣冷漠地想著的佟湘玉看了看眾人覆雜不一的神色，最後視線定在面色凜然雙眼灼灼發光雙唇微張，似乎就要挺身而出攬下來的芙兒身上，微微嘆了口氣。
傻芙兒。
自己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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