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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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采花賊來了。
在聽到樓下傳來聲響的那一刻，郭芙蓉和佟湘玉便用了最快速度下樓，但她們下樓後看到的場景卻令人有些出乎意料。
大堂內，郭薔薇擺出了驚濤掌的架勢，正面色嚴肅全神貫註地對著眼前一個男人，白展堂身著中衣抱著他的被褥滿臉茫然懵懂地立在一邊，像是完全不了解狀況的樣子。
佟湘玉輕輕拉了一下郭芙蓉的袖子，郭芙蓉心領神會，兩人躲在樓上暗暗觀察全局，以便隨時機動應變。
男人個子很高，身材壯實膚色黝黑，遠遠望去像是一座小山般，一看就是常年習武鍛煉的結果。穿一身灰色綢緞短打，腰間束著一條質地昂貴的白綾長穗絳，腳上蹬著一雙黑色靴子，靴後嵌有兩塊鵪鶉蛋大小的夜明珠。面孔竟是意外的年輕，看上去十八左右，眉毛如墨玉般濃黑，眼睛又大又圓炯炯有神，明明一張臉也是周正，算得上英俊，但他凝視人的時候一雙本就大的眼睛會睜的更圓，沒有多少銳利駭人之色，倒反而顯出幾分天真憨厚，虎頭虎腦的。
相比較郭薔薇的凝神戒備，年輕男人倒是左右看看，顯得十分輕松自然，眼神清澈純真，嘴裏還不住小聲讚嘆著。
這樣的男人，會是采花賊？
郭芙蓉一百個不相信。
“大膽采花賊，被我當場抓住！還不束手就擒！”郭薔薇瞇眼清叱，身姿纖長筆直，雖然神態還有些稚嫩，但郭家千金獨有的颯然氣場已經初顯，端的也是一個正氣凜然！
郭芙蓉捂臉，這笨妹妹是搶了綾姐姐的臺詞嗎？
“姑娘好靚的身手。”高個男子先讚了一聲，聲音很清脆，一點也不顯沈悶。他剛一踏進這裏，就聽到聲響，知道自己定是觸碰到了機關，還沒等他想好應對之策，便被這位姑娘利落漂亮的拳腳打退了好幾步。要不是自己馬步紮實，那可就摔慘了，也丟了他家的面子。爹知道了，豈不得揍他？更別說，還會在那個人眼裏先輸一局、落了下風？
男子小聲嘟囔了幾句，然後微微睜大了眼睛，詫異地指了指自己，滿臉無辜神色。“可是我並不是采花賊啊。”
“不是你？”郭薔薇冷聲疑問，內心深處卻仍在激動顫抖不已。這是她第一次在沒有父母姐姐的情況下，獨立一人處理事情，而且一下子就是抓賊這麽高的難度，抓的還是采花賊。她一想到被這男子輕薄的女子們，就覺得胸口一小簇火在憤怒地燃燒。即使是無意，也不能輕饒！
男子靠近幾步，咧開嘴笑出一口白牙，再開口時已經是糯糯的陜西方言。“這位姐姐，你相信額，額絕對不是那種人，不然丟了佟家的臉面，額爹會像抽馬一樣抽額的。”
郭薔薇分辨的有些艱難，但對於每日聽到幾乎已經刻骨入髓的郭芙蓉和白展堂來說，這再熟悉簡單不過。白展堂嗯了一聲，揉了揉眼睛，似乎終於徹底清醒過來了；而郭芙蓉則是轉頭望了一眼從剛才起就異常安靜的佟湘玉。
講著一口熟悉的西安話，同樣姓佟，這位采花賊是誰家的，已經不言而喻了。
佟湘玉面沈如水，不置一詞。
“口說無憑、油嘴滑舌！”什麽亂七八糟的，郭薔薇一個字都不相信。“你既然不是采花賊，那為何闖入人家閨房中？”
“額在尋人麽。”男子撓了撓頭。
果真是在尋人。
郭芙蓉嘴角抽搐，搖了搖頭。
但誰會用這樣的方式找人？
顯然妹妹和姐姐想到一塊去了，郭薔薇眉峰一凜，輕喝道：“胡說八道！既是找人，為何不光明正大地白日裏去找，非要在黑夜鬼鬼祟祟闖進那麽多小姐的閨房？”
男子倒是一臉委屈。“額找不到嘛。額問了很多人家，她們都說不知道，沒辦法額只能在黑夜裏一家一家自己進去找。額只是為了找人，其他一律沒做，更沒想。”他眼睛睜得圓圓的，伸出兩指保證。“其中有一家是自己開門迎接額進去的，額剛進去就罵額死鬼，還拼命撓我，你看——”
高個男子湊近郭薔薇面前，把自己耳後根的傷痕露給她看。“都撓出血印子了，可疼了。”
郭薔薇瞄了一眼，看印記確實是新添的。她懷疑地掃視過男子的臉，心裏已經在琢磨：看起來這麽傻這麽稚拙，確實不像會采花的人。郭薔薇曾經看過大伯審問那些采花賊，個個面色猥瑣舉止鬼祟；而眼前這個男人，雖然看上去有些孩子氣，但明顯還是能看出一副溫良端正養尊處優、大門大戶出身的公子少爺做派。不過也不能排除有些人會偽裝，表面功夫做的極好，城府卻極深。
郭薔薇拿不定主意，她轉頭開始習慣性地找姐姐郭芙蓉的身影。從小就這樣，一旦出了什麽事，自己解決不了，就找郭芙蓉。
郭芙蓉眼看這場面自己不出來是不行了，也不知道老白想啥呢，啥話也不說，只知道在那裏抱著手看戲。她準備站起身的時候，卻被佟湘玉輕輕按住了，郭芙蓉毫無抵抗地順著她的力道緩了片刻。
而佟湘玉面無表情地徐徐站起身來，聲音冰冷地低喊了一聲：“佟石頭。”
男子聽到這一聲呼喊，先是驚喜地擡頭，眼睛睜得更大，待看到佟湘玉波瀾不驚看不出喜怒的臉孔時又縮了縮肩膀，似是有幾分害怕，軟了嗓音回應道：“姐。”
此話一出，郭薔薇楞住了，立馬收起張牙舞爪的紙老虎模式，乖乖地退下立在一邊；而白展堂則是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麻利收拾起自己的鋪蓋，看來今晚這覺一時不會是睡不了了。
佟湘玉緩步下樓，每下一層階梯伴隨著輕微的一聲腳步聲，輕緩有力，但聽在佟石頭耳中卻覺得膽顫心驚，好像每步都踏在了自己的心上。他的第一感覺就是壞了，自己又要被姐批評了。
其實姐對自己一向很好，有好吃的好用的都是先讓給自己，面對自己時也是溫暖笑容居多，甚至在家裏地位她這個姐姐也是比不上自己的。但也不知為何，只要她微一沈臉，自己就會說不出的心肝兒打顫，總怕自己什麽地方沒做好，惹怒了她，會不由自主地從心底深處冒出一股恐懼來。
可自己為啥會怕她？
她一介弱質女流，雖比他年長，但在佟家卻極不受寵。世人都知道龍門鏢局少東家是他佟石頭，有多少人清楚佟家還有一位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大小姐？更別提她半點武藝都沒有，自己卻習得了爹所有的親傳。
說不出原因，但就像是本能反應，就比如現在。佟石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佟湘玉漫步走到自己面前，姐姐身形雖不算嬌小，在女子中算是中上，但站在自己面前，還是直到肩膀處。可他卻不禁屏住呼吸，一句話也不敢說。
“石頭，膩可是那采花賊？”佟湘玉臉上並無半點笑意，也沒有與親人重逢的喜悅，而是冷眼瞧向他，一絲情分也無。
佟石頭立正站直，眼睛睜得圓圓的，嘴唇抿成一條線。“額不是！姐你相信額！額以龍門鏢局的名聲發誓，我真的沒有采任何一朵花，只是為了找人，沒做任何非分之事！”
佟湘玉不動聲色地看了他半晌，才微露出笑意道：“額相信膩。”
佟石頭松了一口氣，郭薔薇卻欲言又止想要出聲阻攔，郭芙蓉從二樓一躍而下，攔住了她。
“不過——”佟石頭心又提了起來，只聽得佟湘玉慢條斯理道：“就算是為了尋人，但行為方式卻十分不妥，唐突了那麽多姑娘，還給她們造成了困擾，更別說可能也壞了姑娘家的聲譽，該罰。”
“姐——”佟石頭還想裝可憐求饒，但佟湘玉已經不想聽了，喚了白展堂去找祝無雙和燕小六過來，把佟石頭送往衙門。
“哼！去就去！不需要捕快，額自己去！”一看已經鐵板釘釘，佟湘玉是鐵了心要送他去衙門，他脾氣也上來了。佟石頭脾氣像他爹佟伯達，犟起來十匹馬都拉不回來。“姐，膩還是和以前一樣，對家人都這麽冷漠無情，一點親情也不顧！”
佟湘玉身子微微一顫，但是臉上絲毫不為所動，對燕小六和祝無雙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帶走他。
佟石頭被燕小六他們看顧著路過佟湘玉身邊時，突然笑道：“姐，難道膩都不好奇我是來找誰的嗎？”
佟湘玉不言不語，只是沈默地望著他。
佟石頭咧開嘴，白牙亮晃晃的，帶著一貫的憨厚。“我已經找到她了，就在這間客棧中。”他動作浮誇地晃了晃身子，看著大堂內大家臉上好奇的神色，大笑出聲：“就是膩！額想找的就是膩！”
他伸出手，指向未說過一句話的郭芙蓉。
“我？”郭芙蓉先看了一眼佟湘玉，瞧見她臉上的隱憂神色，她也皺起眉來。
“就是膩！”佟石頭瘋狂點頭，眼睛又黑又亮，滿臉驕傲地朝她下戰書。“額去衙門關不了幾天，膩等額回來。額要找膩比武！輸了的話，膩就離開額姐！”
大堂一片安靜，只有燕小六悄聲嘀咕：“啥玩意兒？我怎麽聽不懂，為嘛這小子要和小郭比武，又為啥輸了小郭就要離開佟掌櫃？為嘛？”
祝無雙低聲噓他。
“好，我等你。”郭芙蓉頷首，不慌不忙，負手回應道：“但我與湘玉之間的事情，不會成為賭約，更加不是你說了算的。”
佟湘玉眉間微松，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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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樓下傳來聲響的那一刻，郭芙蓉和佟湘玉便用了最快速度下樓，但她們下樓後看到的場景卻令人有些出乎意料。
大堂內，郭薔薇擺出了驚濤掌的架勢，正面色嚴肅全神貫註地對著眼前一個男人，白展堂身著中衣抱著他的被褥滿臉茫然懵懂地立在一邊，像是完全不了解狀況的樣子。
佟湘玉輕輕拉了一下郭芙蓉的袖子，郭芙蓉心領神會，兩人躲在樓上暗暗觀察全局，以便隨時機動應變。
男人個子很高，身材壯實膚色黝黑，遠遠望去像是一座小山般，一看就是常年習武鍛煉的結果。穿一身灰色綢緞短打，腰間束著一條質地昂貴的白綾長穗絳，腳上蹬著一雙黑色靴子，靴後嵌有兩塊鵪鶉蛋大小的夜明珠。面孔竟是意外的年輕，看上去十八左右，眉毛如墨玉般濃黑，眼睛又大又圓炯炯有神，明明一張臉也是周正，算得上英俊，但他凝視人的時候一雙本就大的眼睛會睜的更圓，沒有多少銳利駭人之色，倒反而顯出幾分天真憨厚，虎頭虎腦的。
相比較郭薔薇的凝神戒備，年輕男人倒是左右看看，顯得十分輕松自然，眼神清澈純真，嘴裏還不住小聲讚嘆著。
這樣的男人，會是采花賊？
郭芙蓉一百個不相信。
“大膽采花賊，被我當場抓住！還不束手就擒！”郭薔薇瞇眼清叱，身姿纖長筆直，雖然神態還有些稚嫩，但郭家千金獨有的颯然氣場已經初顯，端的也是一個正氣凜然！
郭芙蓉捂臉，這笨妹妹是搶了綾姐姐的臺詞嗎？
“姑娘好靚的身手。”高個男子先讚了一聲，聲音很清脆，一點也不顯沈悶。他剛一踏進這裏，就聽到聲響，知道自己定是觸碰到了機關，還沒等他想好應對之策，便被這位姑娘利落漂亮的拳腳打退了好幾步。要不是自己馬步紮實，那可就摔慘了，也丟了他家的面子。爹知道了，豈不得揍他？更別說，還會在那個人眼裏先輸一局、落了下風？
男子小聲嘟囔了幾句，然後微微睜大了眼睛，詫異地指了指自己，滿臉無辜神色。“可是我並不是采花賊啊。”
“不是你？”郭薔薇冷聲疑問，內心深處卻仍在激動顫抖不已。這是她第一次在沒有父母姐姐的情況下，獨立一人處理事情，而且一下子就是抓賊這麽高的難度，抓的還是采花賊。她一想到被這男子輕薄的女子們，就覺得胸口一小簇火在憤怒地燃燒。即使是無意，也不能輕饒！
男子靠近幾步，咧開嘴笑出一口白牙，再開口時已經是糯糯的陜西方言。“這位姐姐，你相信額，額絕對不是那種人，不然丟了佟家的臉面，額爹會像抽馬一樣抽額的。”
郭薔薇分辨的有些艱難，但對於每日聽到幾乎已經刻骨入髓的郭芙蓉和白展堂來說，這再熟悉簡單不過。白展堂嗯了一聲，揉了揉眼睛，似乎終於徹底清醒過來了；而郭芙蓉則是轉頭望了一眼從剛才起就異常安靜的佟湘玉。
講著一口熟悉的西安話，同樣姓佟，這位采花賊是誰家的，已經不言而喻了。
佟湘玉面沈如水，不置一詞。
“口說無憑、油嘴滑舌！”什麽亂七八糟的，郭薔薇一個字都不相信。“你既然不是采花賊，那為何闖入人家閨房中？”
“額在尋人麽。”男子撓了撓頭。
果真是在尋人。
郭芙蓉嘴角抽搐，搖了搖頭。
但誰會用這樣的方式找人？
顯然妹妹和姐姐想到一塊去了，郭薔薇眉峰一凜，輕喝道：“胡說八道！既是找人，為何不光明正大地白日裏去找，非要在黑夜鬼鬼祟祟闖進那麽多小姐的閨房？”
男子倒是一臉委屈。“額找不到嘛。額問了很多人家，她們都說不知道，沒辦法額只能在黑夜裏一家一家自己進去找。額只是為了找人，其他一律沒做，更沒想。”他眼睛睜得圓圓的，伸出兩指保證。“其中有一家是自己開門迎接額進去的，額剛進去就罵額死鬼，還拼命撓我，你看——”
高個男子湊近郭薔薇面前，把自己耳後根的傷痕露給她看。“都撓出血印子了，可疼了。”
郭薔薇瞄了一眼，看印記確實是新添的。她懷疑地掃視過男子的臉，心裏已經在琢磨：看起來這麽傻這麽稚拙，確實不像會采花的人。郭薔薇曾經看過大伯審問那些采花賊，個個面色猥瑣舉止鬼祟；而眼前這個男人，雖然看上去有些孩子氣，但明顯還是能看出一副溫良端正養尊處優、大門大戶出身的公子少爺做派。不過也不能排除有些人會偽裝，表面功夫做的極好，城府卻極深。
郭薔薇拿不定主意，她轉頭開始習慣性地找姐姐郭芙蓉的身影。從小就這樣，一旦出了什麽事，自己解決不了，就找郭芙蓉。
郭芙蓉眼看這場面自己不出來是不行了，也不知道老白想啥呢，啥話也不說，只知道在那裏抱著手看戲。她準備站起身的時候，卻被佟湘玉輕輕按住了，郭芙蓉毫無抵抗地順著她的力道緩了片刻。
而佟湘玉面無表情地徐徐站起身來，聲音冰冷地低喊了一聲：“佟石頭。”
男子聽到這一聲呼喊，先是驚喜地擡頭，眼睛睜得更大，待看到佟湘玉波瀾不驚看不出喜怒的臉孔時又縮了縮肩膀，似是有幾分害怕，軟了嗓音回應道：“姐。”
此話一出，郭薔薇楞住了，立馬收起張牙舞爪的紙老虎模式，乖乖地退下立在一邊；而白展堂則是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麻利收拾起自己的鋪蓋，看來今晚這覺一時不會是睡不了了。
佟湘玉緩步下樓，每下一層階梯伴隨著輕微的一聲腳步聲，輕緩有力，但聽在佟石頭耳中卻覺得膽顫心驚，好像每步都踏在了自己的心上。他的第一感覺就是壞了，自己又要被姐批評了。
其實姐對自己一向很好，有好吃的好用的都是先讓給自己，面對自己時也是溫暖笑容居多，甚至在家裏地位她這個姐姐也是比不上自己的。但也不知為何，只要她微一沈臉，自己就會說不出的心肝兒打顫，總怕自己什麽地方沒做好，惹怒了她，會不由自主地從心底深處冒出一股恐懼來。
可自己為啥會怕她？
她一介弱質女流，雖比他年長，但在佟家卻極不受寵。世人都知道龍門鏢局少東家是他佟石頭，有多少人清楚佟家還有一位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大小姐？更別提她半點武藝都沒有，自己卻習得了爹所有的親傳。
說不出原因，但就像是本能反應，就比如現在。佟石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佟湘玉漫步走到自己面前，姐姐身形雖不算嬌小，在女子中算是中上，但站在自己面前，還是直到肩膀處。可他卻不禁屏住呼吸，一句話也不敢說。
“石頭，膩可是那采花賊？”佟湘玉臉上並無半點笑意，也沒有與親人重逢的喜悅，而是冷眼瞧向他，一絲情分也無。
佟石頭立正站直，眼睛睜得圓圓的，嘴唇抿成一條線。“額不是！姐你相信額！額以龍門鏢局的名聲發誓，我真的沒有采任何一朵花，只是為了找人，沒做任何非分之事！”
佟湘玉不動聲色地看了他半晌，才微露出笑意道：“額相信膩。”
佟石頭松了一口氣，郭薔薇卻欲言又止想要出聲阻攔，郭芙蓉從二樓一躍而下，攔住了她。
“不過——”佟石頭心又提了起來，只聽得佟湘玉慢條斯理道：“就算是為了尋人，但行為方式卻十分不妥，唐突了那麽多姑娘，還給她們造成了困擾，更別說可能也壞了姑娘家的聲譽，該罰。”
“姐——”佟石頭還想裝可憐求饒，但佟湘玉已經不想聽了，喚了白展堂去找祝無雙和燕小六過來，把佟石頭送往衙門。
“哼！去就去！不需要捕快，額自己去！”一看已經鐵板釘釘，佟湘玉是鐵了心要送他去衙門，他脾氣也上來了。佟石頭脾氣像他爹佟伯達，犟起來十匹馬都拉不回來。“姐，膩還是和以前一樣，對家人都這麽冷漠無情，一點親情也不顧！”
佟湘玉身子微微一顫，但是臉上絲毫不為所動，對燕小六和祝無雙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帶走他。
佟石頭被燕小六他們看顧著路過佟湘玉身邊時，突然笑道：“姐，難道膩都不好奇我是來找誰的嗎？”
佟湘玉不言不語，只是沈默地望著他。
佟石頭咧開嘴，白牙亮晃晃的，帶著一貫的憨厚。“我已經找到她了，就在這間客棧中。”他動作浮誇地晃了晃身子，看著大堂內大家臉上好奇的神色，大笑出聲：“就是膩！額想找的就是膩！”
他伸出手，指向未說過一句話的郭芙蓉。
“我？”郭芙蓉先看了一眼佟湘玉，瞧見她臉上的隱憂神色，她也皺起眉來。
“就是膩！”佟石頭瘋狂點頭，眼睛又黑又亮，滿臉驕傲地朝她下戰書。“額去衙門關不了幾天，膩等額回來。額要找膩比武！輸了的話，膩就離開額姐！”
大堂一片安靜，只有燕小六悄聲嘀咕：“啥玩意兒？我怎麽聽不懂，為嘛這小子要和小郭比武，又為啥輸了小郭就要離開佟掌櫃？為嘛？”
祝無雙低聲噓他。
“好，我等你。”郭芙蓉頷首，不慌不忙，負手回應道：“但我與湘玉之間的事情，不會成為賭約，更加不是你說了算的。”
佟湘玉眉間微松，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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