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五十三章
郭薔薇的爹和郭巨俠是親兄弟，也在六扇門任職。兩家感情深厚，又同樣只有獨女，所以郭薔薇和郭芙蓉從小就特別親。她比郭芙蓉小兩歲，就把她當親姐姐一般。但小時候郭芙蓉總是嫌郭薔薇幼稚，不願意和她玩，經常會拋下她去找她的綾姐姐。所以可以這樣說，郭芙蓉從小戀姐。而對於郭薔薇來說，姐姐郭芙蓉是幾乎神一般的存在。
她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整日裏跟著郭芙蓉下河撈魚上山打獵，再把京城鬧個天翻地覆雞飛狗跳。在她被欺負的時候，永遠都是姐姐郭芙蓉為她出頭，擋在她面前，教訓那些壞孩子；在她迷茫的時候，也永遠都是姐姐在她身邊開導她安慰她，告訴她女子也可以不用借助任何人，不用依附男性，獨當一面，盡情綻放自己的光彩。
在她心裏，沒有任何人配得上姐姐郭芙蓉。那些歪瓜裂棗滿身臭汗的師兄們肯定不行，就算是玉樹臨風各有神通的四大名捕哥哥也不可以。
她眼中的姐姐是天上的太陽，耀眼奪目。可在她未到十歲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姐姐沮喪了好長一段時間，臉上也不見笑容，就連眸中都失了光彩。她去問過，郭芙蓉只是嘆了口氣，回答她：你不懂。
是的，她不懂。她也沒有追問，只是默默陪著她，直到她後來又振作起來，瞧著和之前一模一樣，一樣敢愛敢恨，一樣開朗快樂。但小小的郭薔薇還是能敏銳的察覺到，姐姐變了，不再無憂無慮，她的心裏似乎有了比玩樂練武更加重要的東西。郭薔薇不在乎，只要姐姐一直在她身邊，這些都沒有關系。而她們也確實這樣相伴長大，直到郭芙蓉宣布自己要出門去闖蕩江湖。她也哭著鬧著想要跟隨一起去，卻被家裏給攔了下來，理由是她太小，沒有自保能力。
所以在姐姐出去的一年裏，她更加認真習武，從不懈惰。她想要跟隨姐姐的腳步，卻驚喜地發現姐姐回來了！這一年沒見，姐姐變得與過去的她大不相同，變得沈穩冷靜，如青竹挺拔，英氣更甚從前，更加光彩熠熠。可郭薔薇卻覺得，姐姐似乎與自己距離越來越遠了。
她的心裏有人。
這種隱約的感覺在某日夜裏她去找姐姐相聚喝酒時變得更加真實。姐姐有心事，喝酒就容易醉。醉酒後還拉著她不停地說她在外面發生的事情，七俠鎮、同福客棧、白展堂莫小貝李大嘴呂秀才好多好多人，但最後她翻來覆去地念叨著的的只有一個名字。
佟湘玉。
喝醉酒的郭芙蓉醉眼朦朧，身形踉蹌，卻不停地訴說著她對名為佟湘玉這個女人求而不得的愛戀，無盡的委屈、困惑，卻又飽含了無盡的深情和寵愛。
郭薔薇有些心酸，卻又對佟湘玉這個女人充滿了疑惑，她想看看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足以讓姐姐為她神魂顛倒，甚至放棄家裏還要去到她的身邊？所以在姐姐再次離家後，她也按捺不住，偷偷跑了出來，千裏迢迢趕到了七俠鎮。
此刻在她面前的，正是佟湘玉。
女人身著一身淺黃色碎花底長裙，長發烏黑，髻上簪著一支鑲嵌珠花的碧青玉簪，兩縷發絲垂蕩在臉頰邊，說話間輕微晃動，搖搖曳曳。長相雍容溫雅，眉目柔婉如畫，略施粉黛，眼底一點媚意，不經意間便撩人心懷。儀容落落大方，美艷不可方物。見到自己刻意放出威壓直言讓她離開自己姐姐，卻也毫無萎靡或驚懼之色，而是舉手投足愈發利落淡然，隱隱有反壓態勢。
果真不是簡單的女子。
郭薔薇不得不在心底讚了一聲好。
“小小郭姑娘，你是芙兒的妹妹，也就是我妹妹。”佟湘玉扶起她，微微一笑：“我以真心待之，合情合理。既然你會說出這番話，想必也是知曉了我們之間的關系。既然如此，我與芙兒兩情相悅，不存在任何脅迫或者欺瞞，又為何要阻攔我們？”
此番話說的那叫一個義正嚴詞理所當然！
郭薔薇皺眉，差點被繞進去：“佟掌櫃說的有道理，可是你們二人同為女子，始終不妥。終身大事豈可如此兒戲？”
佟湘玉莞爾，眉眼深處卻泛上一絲微不可察的厲色。“那你覺得，終身大事應當如何？”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禮也。更何況事關我姐姐終身，得找一個配得上我姐姐的人才行。”郭薔薇正色道。
佟湘玉含笑又問：“那你認為，怎樣的人能與你姐姐相配？”
誰能與姐姐郭芙蓉相配？
郭薔薇腦海中一時閃過無數人影，數張英俊臉龐走馬觀花般晃過眼前，但想來想去，似乎無一人配得上。“聽佟掌櫃的意思，你配得上？”郭薔薇比起從小向往江湖，更兼之一直以展紅綾為榜樣所以偶爾還會謙虛低調的郭芙蓉，她才是被家裏人保護的太好的富家千金，性子驕縱，從不顧忌，現下因為看著佟湘玉氣定神閑的模樣有些不爽，所以也就這麽不客氣的直接說了出來。
“自然。”佟湘玉神色淡淡，卻滿眼睥睨傲然之意。“只有我。”
眼前同福客棧的當家掌櫃脫下了溫婉大氣精明有禮的面具，露出來的這一面霸道自負，令郭薔薇一時被攝，不能言語。
“前有呂秀才、展紅綾，後有來自五百年後的小姑娘童任羽，現在又是你。你們一個個的，都想阻攔我們。可我為什麽要聽你的，又為何要離開芙兒？”佟湘玉罕見的眉心有幾分不耐，目露冰霜冷色，聲音低婉卻透出一股讓人動彈不得的寒意來。“郭薔薇，你是她的妹妹，我不會對你怎樣，更不會強迫你支持我們。但是希望你記住，我與芙兒不會分開。除非她自願離開我，我放她自由，否則——山裂海變，此情不移。”
“除非我死，不然我是不會主動放開她的手的。”
輕描淡寫的語氣，波瀾不驚的面孔，郭薔薇卻分明從中看出了一絲玉石俱焚的瘋狂之色。
她倒抽了口涼氣，姐姐這是找了個什麽樣的人啊。
但莫名又有些帥是怎麽回事！
過了好一會兒，郭薔薇才止住發麻的脊背，找回自己的聲音，因為太過震驚，就連佟湘玉剛才話裏的什麽五百年都不在意了，只囁嚅道：“我，我記住了。”
姐姐，佟掌櫃好兇！快來救我呀！
她總算是知道了，佟湘玉可不是什麽小貓，而是一只大老虎，會吃人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麽恐怖的大老虎，還是讓伯父伯母去操心吧，她還是不要摻和進去了。
比起姐姐什麽的，還是自己小命更加重要一些呢。
“乖。”佟湘玉瞬間氣場全消寒意盡斂，恢覆成先前的巧笑嫣然溫柔好姐姐模樣，變臉速度快的讓郭薔薇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佟湘玉伸出兩指托住郭薔薇的下巴往上輕擡，眼睛瞄過她俏麗秀氣的小臉蛋，親昵笑道：“薔薇妹妹，我可以這樣喊你嗎？”見郭薔薇乖乖點頭，她調笑道：“既然好不容易從家裏出來，就把這裏當自己家，盡管住下來。”她朝郭薔薇眨眨眼，微微魅惑風情，呵氣如蘭，柔聲說道：“也可以看看，我是否配得上你家姐姐？”
郭薔薇的小臉蛋噌的下就紅透了。
好不容易擺脫掉眾人圍堵追殺的郭芙蓉聽聞郭薔薇獨自去找了佟湘玉後臉色一變，擔心自家那個傻妹妹會刁難掌櫃的，可還沒等她上樓去尋她們，就看到佟湘玉大大方方地牽著郭薔薇下樓了，而郭薔薇竟然耳朵通紅一臉嬌羞？
郭芙蓉眉梢微挑，疑惑不解。
她撓了撓臉頰，又很快展顏。不論如何，看樣子結果並不算太糟。
她總是這樣妥帖又細致，總是在悄然間就能周到安排好一切，不讓她多擔憂。
漫長的一天終於過去，晚飯時間，眾人熱熱鬧鬧圍坐在一起吃飯，郭芙蓉則把郭薔薇拉到一邊好好教育了一番。郭薔薇本不就是個容易聽話的孩子，這次溜出來更是如脫韁的野馬一般，腦袋裏全是自由和信仰，哪裏還聽得下去，只嘴裏嗯嗯敷衍她，視線卻時不時地在她和佟湘玉之間來回掃視。
“你就算再怎麽想闖蕩江湖，也不能偷跑出來啊，二叔二娘該多擔心啊——”郭芙蓉察覺到被教訓的人心不在焉，面容一板：“和你說正經事呢，你在看什麽？”
郭薔薇嘖嘖兩聲，以一種不可描述的目光從頭到腳打量了她，才涼涼開口：“姐姐，你行不行啊？”
“什麽行不行？”郭芙蓉摸不著頭腦，跟不上自家妹妹跳脫的思維。
“佟姐姐那麽厲害，你要是不強勢一些，可就要被一直壓下去了！”郭薔薇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她。“以前明明很厲害的，現下看你卻這麽弱，以後肯定就是被壓的命！”
以前那個敢愛敢恨敢作敢當，上山能打老虎下河能摸大魚的郭芙蓉呢？
怎麽談個戀愛的功夫就沒啦？
郭薔薇好奇感情的同時又有些畏懼。
愛情真恐怖，會讓人變得不像自己，如同另外一個人，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思前想後，躊躇不前。
郭芙蓉臉刷的下滲出薄紅，輕拍了下她的腦袋，嗔怪：“胡說八道什麽，趕緊吃飯去。”
郭薔薇嘟囔了一嘴“我又不是小孩子啦，再這樣打腦袋會變笨的”就高高興興地加入到長桌眾人中，迅速便融入一片。
“啊，給我留一塊肉啊！”
“你個大小姐什麽肉吃不著啊，還和我們搶，不給！”
“小氣鬼！無雙姐姐燒的好吃呀！我喜歡吃不行嗎？”
“薔薇姐姐你真笨！”
“薔薇姑娘不用急，肉有很多，盡管享用。”
郭芙蓉淡淡笑著看向餐桌，最後定格在端正坐在主位上笑得雲淡風輕三分拉架七分看好戲的女人，嘴角微勾，眉間顯出入水柔情來。
薔薇啊薔薇，你如何會知道，愛情確實會讓人變得軟弱仿徨，變得不再像自己，但也能讓人心有牽掛，從而無所不能。
我郭芙蓉也不過是一介俗人，碰到中意之人共同相攜著入了愛河，自然也免不了俗，心裏眼裏都是她。忘記了從前的胡作非為隨心所欲，忘記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夢想，只盼她安平喜樂，與她共赴白首。
如此，此生便已足夠。
被她望著的女人擡了擡頭，四處張望了下，好像在找人，看到她，眸中綻放出耀眼的神采，嫣然一笑，開口喚道。
“芙兒，快來，飯菜要涼了。”
郭芙蓉莞爾，走向自己鐘愛的女人。
“好，我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郭薔薇的爹和郭巨俠是親兄弟，也在六扇門任職。兩家感情深厚，又同樣只有獨女，所以郭薔薇和郭芙蓉從小就特別親。她比郭芙蓉小兩歲，就把她當親姐姐一般。但小時候郭芙蓉總是嫌郭薔薇幼稚，不願意和她玩，經常會拋下她去找她的綾姐姐。所以可以這樣說，郭芙蓉從小戀姐。而對於郭薔薇來說，姐姐郭芙蓉是幾乎神一般的存在。
她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整日裏跟著郭芙蓉下河撈魚上山打獵，再把京城鬧個天翻地覆雞飛狗跳。在她被欺負的時候，永遠都是姐姐郭芙蓉為她出頭，擋在她面前，教訓那些壞孩子；在她迷茫的時候，也永遠都是姐姐在她身邊開導她安慰她，告訴她女子也可以不用借助任何人，不用依附男性，獨當一面，盡情綻放自己的光彩。
在她心裏，沒有任何人配得上姐姐郭芙蓉。那些歪瓜裂棗滿身臭汗的師兄們肯定不行，就算是玉樹臨風各有神通的四大名捕哥哥也不可以。
她眼中的姐姐是天上的太陽，耀眼奪目。可在她未到十歲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姐姐沮喪了好長一段時間，臉上也不見笑容，就連眸中都失了光彩。她去問過，郭芙蓉只是嘆了口氣，回答她：你不懂。
是的，她不懂。她也沒有追問，只是默默陪著她，直到她後來又振作起來，瞧著和之前一模一樣，一樣敢愛敢恨，一樣開朗快樂。但小小的郭薔薇還是能敏銳的察覺到，姐姐變了，不再無憂無慮，她的心裏似乎有了比玩樂練武更加重要的東西。郭薔薇不在乎，只要姐姐一直在她身邊，這些都沒有關系。而她們也確實這樣相伴長大，直到郭芙蓉宣布自己要出門去闖蕩江湖。她也哭著鬧著想要跟隨一起去，卻被家裏給攔了下來，理由是她太小，沒有自保能力。
所以在姐姐出去的一年裏，她更加認真習武，從不懈惰。她想要跟隨姐姐的腳步，卻驚喜地發現姐姐回來了！這一年沒見，姐姐變得與過去的她大不相同，變得沈穩冷靜，如青竹挺拔，英氣更甚從前，更加光彩熠熠。可郭薔薇卻覺得，姐姐似乎與自己距離越來越遠了。
她的心裏有人。
這種隱約的感覺在某日夜裏她去找姐姐相聚喝酒時變得更加真實。姐姐有心事，喝酒就容易醉。醉酒後還拉著她不停地說她在外面發生的事情，七俠鎮、同福客棧、白展堂莫小貝李大嘴呂秀才好多好多人，但最後她翻來覆去地念叨著的的只有一個名字。
佟湘玉。
喝醉酒的郭芙蓉醉眼朦朧，身形踉蹌，卻不停地訴說著她對名為佟湘玉這個女人求而不得的愛戀，無盡的委屈、困惑，卻又飽含了無盡的深情和寵愛。
郭薔薇有些心酸，卻又對佟湘玉這個女人充滿了疑惑，她想看看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足以讓姐姐為她神魂顛倒，甚至放棄家裏還要去到她的身邊？所以在姐姐再次離家後，她也按捺不住，偷偷跑了出來，千裏迢迢趕到了七俠鎮。
此刻在她面前的，正是佟湘玉。
女人身著一身淺黃色碎花底長裙，長發烏黑，髻上簪著一支鑲嵌珠花的碧青玉簪，兩縷發絲垂蕩在臉頰邊，說話間輕微晃動，搖搖曳曳。長相雍容溫雅，眉目柔婉如畫，略施粉黛，眼底一點媚意，不經意間便撩人心懷。儀容落落大方，美艷不可方物。見到自己刻意放出威壓直言讓她離開自己姐姐，卻也毫無萎靡或驚懼之色，而是舉手投足愈發利落淡然，隱隱有反壓態勢。
果真不是簡單的女子。
郭薔薇不得不在心底讚了一聲好。
“小小郭姑娘，你是芙兒的妹妹，也就是我妹妹。”佟湘玉扶起她，微微一笑：“我以真心待之，合情合理。既然你會說出這番話，想必也是知曉了我們之間的關系。既然如此，我與芙兒兩情相悅，不存在任何脅迫或者欺瞞，又為何要阻攔我們？”
此番話說的那叫一個義正嚴詞理所當然！
郭薔薇皺眉，差點被繞進去：“佟掌櫃說的有道理，可是你們二人同為女子，始終不妥。終身大事豈可如此兒戲？”
佟湘玉莞爾，眉眼深處卻泛上一絲微不可察的厲色。“那你覺得，終身大事應當如何？”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禮也。更何況事關我姐姐終身，得找一個配得上我姐姐的人才行。”郭薔薇正色道。
佟湘玉含笑又問：“那你認為，怎樣的人能與你姐姐相配？”
誰能與姐姐郭芙蓉相配？
郭薔薇腦海中一時閃過無數人影，數張英俊臉龐走馬觀花般晃過眼前，但想來想去，似乎無一人配得上。“聽佟掌櫃的意思，你配得上？”郭薔薇比起從小向往江湖，更兼之一直以展紅綾為榜樣所以偶爾還會謙虛低調的郭芙蓉，她才是被家裏人保護的太好的富家千金，性子驕縱，從不顧忌，現下因為看著佟湘玉氣定神閑的模樣有些不爽，所以也就這麽不客氣的直接說了出來。
“自然。”佟湘玉神色淡淡，卻滿眼睥睨傲然之意。“只有我。”
眼前同福客棧的當家掌櫃脫下了溫婉大氣精明有禮的面具，露出來的這一面霸道自負，令郭薔薇一時被攝，不能言語。
“前有呂秀才、展紅綾，後有來自五百年後的小姑娘童任羽，現在又是你。你們一個個的，都想阻攔我們。可我為什麽要聽你的，又為何要離開芙兒？”佟湘玉罕見的眉心有幾分不耐，目露冰霜冷色，聲音低婉卻透出一股讓人動彈不得的寒意來。“郭薔薇，你是她的妹妹，我不會對你怎樣，更不會強迫你支持我們。但是希望你記住，我與芙兒不會分開。除非她自願離開我，我放她自由，否則——山裂海變，此情不移。”
“除非我死，不然我是不會主動放開她的手的。”
輕描淡寫的語氣，波瀾不驚的面孔，郭薔薇卻分明從中看出了一絲玉石俱焚的瘋狂之色。
她倒抽了口涼氣，姐姐這是找了個什麽樣的人啊。
但莫名又有些帥是怎麽回事！
過了好一會兒，郭薔薇才止住發麻的脊背，找回自己的聲音，因為太過震驚，就連佟湘玉剛才話裏的什麽五百年都不在意了，只囁嚅道：“我，我記住了。”
姐姐，佟掌櫃好兇！快來救我呀！
她總算是知道了，佟湘玉可不是什麽小貓，而是一只大老虎，會吃人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麽恐怖的大老虎，還是讓伯父伯母去操心吧，她還是不要摻和進去了。
比起姐姐什麽的，還是自己小命更加重要一些呢。
“乖。”佟湘玉瞬間氣場全消寒意盡斂，恢覆成先前的巧笑嫣然溫柔好姐姐模樣，變臉速度快的讓郭薔薇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佟湘玉伸出兩指托住郭薔薇的下巴往上輕擡，眼睛瞄過她俏麗秀氣的小臉蛋，親昵笑道：“薔薇妹妹，我可以這樣喊你嗎？”見郭薔薇乖乖點頭，她調笑道：“既然好不容易從家裏出來，就把這裏當自己家，盡管住下來。”她朝郭薔薇眨眨眼，微微魅惑風情，呵氣如蘭，柔聲說道：“也可以看看，我是否配得上你家姐姐？”
郭薔薇的小臉蛋噌的下就紅透了。
好不容易擺脫掉眾人圍堵追殺的郭芙蓉聽聞郭薔薇獨自去找了佟湘玉後臉色一變，擔心自家那個傻妹妹會刁難掌櫃的，可還沒等她上樓去尋她們，就看到佟湘玉大大方方地牽著郭薔薇下樓了，而郭薔薇竟然耳朵通紅一臉嬌羞？
郭芙蓉眉梢微挑，疑惑不解。
她撓了撓臉頰，又很快展顏。不論如何，看樣子結果並不算太糟。
她總是這樣妥帖又細致，總是在悄然間就能周到安排好一切，不讓她多擔憂。
漫長的一天終於過去，晚飯時間，眾人熱熱鬧鬧圍坐在一起吃飯，郭芙蓉則把郭薔薇拉到一邊好好教育了一番。郭薔薇本不就是個容易聽話的孩子，這次溜出來更是如脫韁的野馬一般，腦袋裏全是自由和信仰，哪裏還聽得下去，只嘴裏嗯嗯敷衍她，視線卻時不時地在她和佟湘玉之間來回掃視。
“你就算再怎麽想闖蕩江湖，也不能偷跑出來啊，二叔二娘該多擔心啊——”郭芙蓉察覺到被教訓的人心不在焉，面容一板：“和你說正經事呢，你在看什麽？”
郭薔薇嘖嘖兩聲，以一種不可描述的目光從頭到腳打量了她，才涼涼開口：“姐姐，你行不行啊？”
“什麽行不行？”郭芙蓉摸不著頭腦，跟不上自家妹妹跳脫的思維。
“佟姐姐那麽厲害，你要是不強勢一些，可就要被一直壓下去了！”郭薔薇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她。“以前明明很厲害的，現下看你卻這麽弱，以後肯定就是被壓的命！”
以前那個敢愛敢恨敢作敢當，上山能打老虎下河能摸大魚的郭芙蓉呢？
怎麽談個戀愛的功夫就沒啦？
郭薔薇好奇感情的同時又有些畏懼。
愛情真恐怖，會讓人變得不像自己，如同另外一個人，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思前想後，躊躇不前。
郭芙蓉臉刷的下滲出薄紅，輕拍了下她的腦袋，嗔怪：“胡說八道什麽，趕緊吃飯去。”
郭薔薇嘟囔了一嘴“我又不是小孩子啦，再這樣打腦袋會變笨的”就高高興興地加入到長桌眾人中，迅速便融入一片。
“啊，給我留一塊肉啊！”
“你個大小姐什麽肉吃不著啊，還和我們搶，不給！”
“小氣鬼！無雙姐姐燒的好吃呀！我喜歡吃不行嗎？”
“薔薇姐姐你真笨！”
“薔薇姑娘不用急，肉有很多，盡管享用。”
郭芙蓉淡淡笑著看向餐桌，最後定格在端正坐在主位上笑得雲淡風輕三分拉架七分看好戲的女人，嘴角微勾，眉間顯出入水柔情來。
薔薇啊薔薇，你如何會知道，愛情確實會讓人變得軟弱仿徨，變得不再像自己，但也能讓人心有牽掛，從而無所不能。
我郭芙蓉也不過是一介俗人，碰到中意之人共同相攜著入了愛河，自然也免不了俗，心裏眼裏都是她。忘記了從前的胡作非為隨心所欲，忘記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夢想，只盼她安平喜樂，與她共赴白首。
如此，此生便已足夠。
被她望著的女人擡了擡頭，四處張望了下，好像在找人，看到她，眸中綻放出耀眼的神采，嫣然一笑，開口喚道。
“芙兒，快來，飯菜要涼了。”
郭芙蓉莞爾，走向自己鐘愛的女人。
“好，我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