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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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那幾天的事情，到底是真實的，還是一場夢而已？
莫不是真如為當夢是浮生事，為覆浮生是夢中？
莫小貝明明記得那天夜裏，她已經離開客棧很遠很遠的地方。雖然晚上看不清，但是按照腳程來算，她至少出了七俠鎮範圍之外了。可為何所有人都告訴她，那天晚上她回了房間後就再也沒出來過，一直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到第二天的傍晚才醒？時間才過去了一天一夜嗎？但她在那個世界可是經過了三四天的時光啊。莫小貝無法解釋，冥思苦想也無法明白。
她去問了最有學問的呂秀才，呂秀才翻了半天書研究了好長時間才眼睛閃閃發光地告訴她，她有可能掉進蟲洞了，穿越了時空，真的去到了多年以後。
她去的地方真的是未來嗎？而那些和他們長著一模一樣面孔的人又是誰，是他們的轉世來生嗎？
呂秀才白展堂李大嘴興沖沖地問她他們的來世是什麽樣子，是不是變成有錢人或者滿腹經綸的學者了？
莫小貝撓了撓頭，先回答了李大嘴，因為她在那個世界最先看到的就是他。李大嘴在得知自己的轉世在未來變成了老板，立馬高興的趾高氣揚起來，笑嘻嘻的出去了，嘴上說著要做些好吃的給小貝補補。
呂秀才白展堂指著自己的鼻子追問她：“我呢我呢？”
莫小貝搜腸刮肚，拼命回想是否在那短短的幾日裏見過這兩人或聽說過這兩人的消息，可天知道，她那幾天滿腦子想的都只有她的嫂子。她想了好久才不確定道：“秀才哥好像挺有才的，聽那裏的小郭姐姐說，你是她們班上的第一名；白大哥嘛——”
白展堂一臉興奮：“怎麽樣怎麽樣？”
莫小貝敲敲自己的腦袋，絞盡腦汁，好不容易蹦出來個疑似當時聽到的詞。“好像是個跳高運動員。”
“跳高運動員？啥玩意兒？”白展堂疑惑。
“名人！大名人！身手特別好那種，好多人好像都很喜歡你，想要你的簽名！”莫小貝不遺餘力地誇獎他，她說的也是實話，只是沒說喜歡他的人年紀都比較大，似乎都可以當大嬸了。
“有才”的呂秀才和“名人”白展堂都是心滿意足興高采烈地離開了，祝無雙則是一臉沈靜，完全沒有興趣的模樣。莫小貝不禁好奇問她，難道她對自己未來是什麽模樣不感興趣嗎？
祝無雙神色如常，淡淡笑道：“我覺得比起飄渺的以後，現在更加重要一些。”
簡單一句話卻讓莫小貝肅然起敬。她是越發覺得無雙姐姐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那個卑微膽小時時刻刻在乎別人目光的祝無雙似乎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祝無雙，成熟、淡定、自信，而又如此美麗。她的容顏因愈加沈靜灑然的性格而更加灼人眼球，宛若天仙，光彩熠熠。
莫小貝自己身為女孩子，都看呆了，心裏想的是不知以後誰這麽幸運，能娶到無雙姐姐。但轉念一想，經過嫂子和小郭姐姐的事情，知道了女子與女子之間也能產生情人般的愛戀，再聯想到之前展捕頭來的時候，與無雙姐姐走的很近。她走後，無雙姐姐還低落了一陣子，時不時會傻笑或者出神，如此想來，她倆之間也怪怪的。莫小貝就搞不明白了，嫂子也好，無雙姐姐也好，怎麽會都喜歡上女子？
而這之間，和男女間，又有什麽不同？
什麽是喜歡？怎麽就到了甘願為了對方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地步了？
情竇還未初開的莫小貝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但她也沒在這上面多糾結，既然已經決定祝福嫂子和小郭姐姐，她就不會再多加幹涉。她是江湖兒女，更是衡山派掌門，應當一諾千金，說到做到。反正她也得到了嫂子的允諾，嫂子永遠不會離開她，這就夠了。她此刻更隱隱擔憂的是那個叫蔔祥火的男人說的話，本來以為是醉話夢話，但親身經歷了那個時空發生的事情，她清醒認識到原來真的有未來，原來那個男人真的來自多年以後。如果真的存在，那他說的話，是否就是她的命運？
“在想什麽，小臉這麽嚴肅？”旁邊有人戳了戳她，語調輕松調侃。
莫小貝不耐煩地揮手，這聲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當然是討人厭的小郭姐姐。
“你還沒告訴我，我的來世是什麽樣子呢？”她用額頭輕輕撞了撞她，含笑問道。莫小貝不想回答她，難不成要讓她說她和嫂子在來世成為了學姐學妹，還互相暗戀雙向奔赴嗎？可不得美死她。
莫小貝支著腮，懶洋洋的臭她：“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一個小角色。”
郭芙蓉倒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樣，只是噗嗤一聲笑出來，聳聳肩：“那也挺好的，平安喜樂就成。但我想——”
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深沈正經，好像要說什麽重要的事情，莫小貝不禁定睛望過去。
“就算是來世的來世，我也一定會追隨著你嫂子，跟在她旁邊護著她。”
莫小貝驟然拔高聲調，瞬間炸毛：“不行！憑什麽！她是我的嫂子！”
郭芙蓉輕笑，給炸毛的小老虎順毛，順便再點點火：“沒錯，她確實是你的嫂子，可她也是我心悅之人啊。”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莫小貝說不出話來。她簡直想罵她不知羞恥，卻又在這個女人清澈坦然的神態中敗下陣來。她不知道這是她的心血來潮，還是勢在必得？但不論怎麽樣，竟然該死的給她說中了。在那個時空裏，她還就如同她自己說的那般，一直跟著嫂子，滿眼的傾慕愛戀，全心全意的守護。
真不知羞，莫小貝撇嘴，可又有點羨慕。羨慕小郭姐姐這意氣風發的堅定，以及每次談及嫂子時那全然的寵溺憐惜神色。
能有這樣一個人毫無保留的喜歡嫂子，也——也不錯。
“餵，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莫小貝突然兇巴巴地問郭芙蓉，臉上神色很別扭，卻又藏著小心翼翼的不確定，似乎有什麽事情正困擾著她，讓一貫作威作福橫行霸道的莫小霸王也開始不自信起來 ，甚至會不由自主地在她認為是搶走她嫂子的敵人面前流露出了一絲脆弱。
郭芙蓉不動神色地將莫小貝的神情記在心底，然後如往常那般呼嚕了下她的腦袋。“你嘛，像是一只小狼崽。”
“討厭，弄亂我的頭發啦。”哪個小姑娘不會註重自己的儀容呢，莫小貝連忙抹平自己的頭發，怒視她。“認真說！”哪有人這樣形容一個女孩子的！小郭姐姐最討厭了！
郭芙蓉嗓音輕緩沈慢，薄唇微揚。“永遠上躥下跳生龍活虎，永遠不知疲倦到處搞破壞——”眼看莫小貝又要跳起來，她繼續說道：“——永遠不會失望，永遠積極向上，永遠朝著自己的目標努力，不會輕易停下。”
莫小貝跳了一半僵住了，順勢倒下來仰躺在床上，捂住自己的眼睛。“我不會成為赤焰狂魔的對吧？”
天知道她有多在意。
赤焰狂魔是什麽東西？
郭芙蓉皺眉，但聽上去似乎就不太好，這就是小貝一直以來擔心的嗎？
“不會。”她斬釘截鐵地回道。“我們都在你身邊，哪怕你走錯了路，我們也會把你拉回來的。”
莫小貝心頭一動，小郭姐姐說的話很自然地與那個時空裏嫂子說的話重合在了一起。她感覺此刻內心一片安寧，越來越困，可又舍不得睡著，怕睡著之後這個時空也不在了。
但大概是小郭姐姐在旁邊的陪伴讓她很有安全感，她最終還是沒有抵擋住睡意，睡了過去。
她是被一陣兮兮索索的撫拍弄醒的，動作很輕柔，正一搭沒一搭地撫弄著她的鬢角，卻又似乎蘊藏了無數的憐愛和疼惜。
莫小貝還沒睜眼，心中卻是一陣驚慌，她害怕她醒來後又到了其他時空其他地方，她害怕自己到最後仍舊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形單影只，沒人疼愛。可很快湧入鼻尖的一陣熟悉清香讓她放松下來，是嫂子慣常用的香料味道。
莫小貝悄悄睜開眼，似乎已經是夜晚了，燭光已被點燃，隱隱綽綽中眼前坐在床頭的女人穿著紅色衣衫，坐姿端莊雍容，輪廓柔美細膩，面容安寧，白皙兩頰邊的發絲輕柔晃動，正滿眼寵愛的看著自己。
她自從醒來後已有一日，見了那麽多人，說了那麽多話，可始終都沒有真實的感覺，像是踩在雲上，暈暈乎乎的，總覺得還要回到那個誰都不認識她的時空裏。
直到這個時刻，她才恍然驚覺，才如同踏在了實地上，自己真的回來了，回到了屬於自己的時空，回到了大家都認識她的地方，回到了嫂子的身邊。
“醒了麽？乖，把藥喝下去。”佟湘玉彎眉一笑，柔聲道：“你前兩日裏受了寒，所以身子有些虛弱，我幫你請了幾天假，你好好休息休息。”
莫小貝稍微揚起身子，捏著鼻子一鼓作氣把藥喝了下去，苦著臉露出撒嬌的神色。只有在嫂子面前，她可以當隨心所欲示弱和撒嬌的小女孩。“嫂子，好苦。”
佟湘玉像是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一根紅彤彤的糖葫蘆遞給她，“給。”
莫小貝受寵若驚，嫂子一向不喜歡自己總是吃甜食，說是會把牙齒甜壞了，今日竟然這麽難得這麽主動。唔，真甜。
“傻孩子，膩這麽喜歡吃，怎麽還不吃？”佟湘玉摸了摸她的臉頰，輕聲道：“額知道額和芙兒的事情讓膩有些困擾，之前一直瞞著膩，對不住。但膩要相信嫂子，無論如何，我與膩的關系都不會變，膩一定要記得。”
莫小貝眨眨眼，咽下嘴裏酸酸甜甜的山楂，點頭。
“還有——”佟湘玉欲言又止，她想到白日裏芙兒找她說的事情，也想到之前看的那本話本裏描述的事情，心思翻湧，還是把話咽了下去。“有些事就算我們早已知道結局，但也可能會改變，畢竟自己的命運是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的，哪容得他人置喙，對嗎？”
佟湘玉收起眼中的擔憂，唇角勾起清淺的弧度嫣然一笑，說出的話輕柔卻不失自負霸道。
莫小貝眼睛一亮，這樣的嫂子，她好喜歡！
就算內心深處再怎麽嫉妒眼紅，她也不得不承認，在小郭姐姐身邊的嫂子似乎已經越來越放下一切枷鎖和束縛，越來越能自然地做自己，如此的灑脫，如此的自由。
這是自己和她的哥哥絕對無法帶給她的。
“反正幫你請了幾天假，不如我們利用這個時間出去玩玩放松如何？”佟湘玉笑著看向幾乎要按捺不住從床上蹦起來的莫小貝，臉上神色愈發寵愛縱容。“去廣陽府怎麽樣？”
莫小貝恨不得抱住嫂子再親上一大口！
她的嫂子是世上最好的人！
佟老板發話，暫時關店，一行人熱熱鬧鬧地雇了馬車去廣陽府好好玩了幾天，只留下燕小六委屈地蹲在地上畫圈圈。
哼，佟掌櫃是大壞人，走就走吧，還把無雙帶走了，只留他一個人是什麽意思？害的他只能牽著“123”留守，一人一狗多慘啊，這是不是就是秀才說的番邦話裏的“單身狗”啊。
幾天後，佟湘玉牽著莫小貝率領大家又熱熱鬧鬧的回來了，等白展堂把大門一開，佟湘玉面容一變，驚的往後一仰，倒在郭芙蓉懷裏。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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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天的事情，到底是真實的，還是一場夢而已？
莫不是真如為當夢是浮生事，為覆浮生是夢中？
莫小貝明明記得那天夜裏，她已經離開客棧很遠很遠的地方。雖然晚上看不清，但是按照腳程來算，她至少出了七俠鎮範圍之外了。可為何所有人都告訴她，那天晚上她回了房間後就再也沒出來過，一直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到第二天的傍晚才醒？時間才過去了一天一夜嗎？但她在那個世界可是經過了三四天的時光啊。莫小貝無法解釋，冥思苦想也無法明白。
她去問了最有學問的呂秀才，呂秀才翻了半天書研究了好長時間才眼睛閃閃發光地告訴她，她有可能掉進蟲洞了，穿越了時空，真的去到了多年以後。
她去的地方真的是未來嗎？而那些和他們長著一模一樣面孔的人又是誰，是他們的轉世來生嗎？
呂秀才白展堂李大嘴興沖沖地問她他們的來世是什麽樣子，是不是變成有錢人或者滿腹經綸的學者了？
莫小貝撓了撓頭，先回答了李大嘴，因為她在那個世界最先看到的就是他。李大嘴在得知自己的轉世在未來變成了老板，立馬高興的趾高氣揚起來，笑嘻嘻的出去了，嘴上說著要做些好吃的給小貝補補。
呂秀才白展堂指著自己的鼻子追問她：“我呢我呢？”
莫小貝搜腸刮肚，拼命回想是否在那短短的幾日裏見過這兩人或聽說過這兩人的消息，可天知道，她那幾天滿腦子想的都只有她的嫂子。她想了好久才不確定道：“秀才哥好像挺有才的，聽那裏的小郭姐姐說，你是她們班上的第一名；白大哥嘛——”
白展堂一臉興奮：“怎麽樣怎麽樣？”
莫小貝敲敲自己的腦袋，絞盡腦汁，好不容易蹦出來個疑似當時聽到的詞。“好像是個跳高運動員。”
“跳高運動員？啥玩意兒？”白展堂疑惑。
“名人！大名人！身手特別好那種，好多人好像都很喜歡你，想要你的簽名！”莫小貝不遺餘力地誇獎他，她說的也是實話，只是沒說喜歡他的人年紀都比較大，似乎都可以當大嬸了。
“有才”的呂秀才和“名人”白展堂都是心滿意足興高采烈地離開了，祝無雙則是一臉沈靜，完全沒有興趣的模樣。莫小貝不禁好奇問她，難道她對自己未來是什麽模樣不感興趣嗎？
祝無雙神色如常，淡淡笑道：“我覺得比起飄渺的以後，現在更加重要一些。”
簡單一句話卻讓莫小貝肅然起敬。她是越發覺得無雙姐姐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那個卑微膽小時時刻刻在乎別人目光的祝無雙似乎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祝無雙，成熟、淡定、自信，而又如此美麗。她的容顏因愈加沈靜灑然的性格而更加灼人眼球，宛若天仙，光彩熠熠。
莫小貝自己身為女孩子，都看呆了，心裏想的是不知以後誰這麽幸運，能娶到無雙姐姐。但轉念一想，經過嫂子和小郭姐姐的事情，知道了女子與女子之間也能產生情人般的愛戀，再聯想到之前展捕頭來的時候，與無雙姐姐走的很近。她走後，無雙姐姐還低落了一陣子，時不時會傻笑或者出神，如此想來，她倆之間也怪怪的。莫小貝就搞不明白了，嫂子也好，無雙姐姐也好，怎麽會都喜歡上女子？
而這之間，和男女間，又有什麽不同？
什麽是喜歡？怎麽就到了甘願為了對方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地步了？
情竇還未初開的莫小貝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但她也沒在這上面多糾結，既然已經決定祝福嫂子和小郭姐姐，她就不會再多加幹涉。她是江湖兒女，更是衡山派掌門，應當一諾千金，說到做到。反正她也得到了嫂子的允諾，嫂子永遠不會離開她，這就夠了。她此刻更隱隱擔憂的是那個叫蔔祥火的男人說的話，本來以為是醉話夢話，但親身經歷了那個時空發生的事情，她清醒認識到原來真的有未來，原來那個男人真的來自多年以後。如果真的存在，那他說的話，是否就是她的命運？
“在想什麽，小臉這麽嚴肅？”旁邊有人戳了戳她，語調輕松調侃。
莫小貝不耐煩地揮手，這聲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當然是討人厭的小郭姐姐。
“你還沒告訴我，我的來世是什麽樣子呢？”她用額頭輕輕撞了撞她，含笑問道。莫小貝不想回答她，難不成要讓她說她和嫂子在來世成為了學姐學妹，還互相暗戀雙向奔赴嗎？可不得美死她。
莫小貝支著腮，懶洋洋的臭她：“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一個小角色。”
郭芙蓉倒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樣，只是噗嗤一聲笑出來，聳聳肩：“那也挺好的，平安喜樂就成。但我想——”
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深沈正經，好像要說什麽重要的事情，莫小貝不禁定睛望過去。
“就算是來世的來世，我也一定會追隨著你嫂子，跟在她旁邊護著她。”
莫小貝驟然拔高聲調，瞬間炸毛：“不行！憑什麽！她是我的嫂子！”
郭芙蓉輕笑，給炸毛的小老虎順毛，順便再點點火：“沒錯，她確實是你的嫂子，可她也是我心悅之人啊。”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莫小貝說不出話來。她簡直想罵她不知羞恥，卻又在這個女人清澈坦然的神態中敗下陣來。她不知道這是她的心血來潮，還是勢在必得？但不論怎麽樣，竟然該死的給她說中了。在那個時空裏，她還就如同她自己說的那般，一直跟著嫂子，滿眼的傾慕愛戀，全心全意的守護。
真不知羞，莫小貝撇嘴，可又有點羨慕。羨慕小郭姐姐這意氣風發的堅定，以及每次談及嫂子時那全然的寵溺憐惜神色。
能有這樣一個人毫無保留的喜歡嫂子，也——也不錯。
“餵，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莫小貝突然兇巴巴地問郭芙蓉，臉上神色很別扭，卻又藏著小心翼翼的不確定，似乎有什麽事情正困擾著她，讓一貫作威作福橫行霸道的莫小霸王也開始不自信起來 ，甚至會不由自主地在她認為是搶走她嫂子的敵人面前流露出了一絲脆弱。
郭芙蓉不動神色地將莫小貝的神情記在心底，然後如往常那般呼嚕了下她的腦袋。“你嘛，像是一只小狼崽。”
“討厭，弄亂我的頭發啦。”哪個小姑娘不會註重自己的儀容呢，莫小貝連忙抹平自己的頭發，怒視她。“認真說！”哪有人這樣形容一個女孩子的！小郭姐姐最討厭了！
郭芙蓉嗓音輕緩沈慢，薄唇微揚。“永遠上躥下跳生龍活虎，永遠不知疲倦到處搞破壞——”眼看莫小貝又要跳起來，她繼續說道：“——永遠不會失望，永遠積極向上，永遠朝著自己的目標努力，不會輕易停下。”
莫小貝跳了一半僵住了，順勢倒下來仰躺在床上，捂住自己的眼睛。“我不會成為赤焰狂魔的對吧？”
天知道她有多在意。
赤焰狂魔是什麽東西？
郭芙蓉皺眉，但聽上去似乎就不太好，這就是小貝一直以來擔心的嗎？
“不會。”她斬釘截鐵地回道。“我們都在你身邊，哪怕你走錯了路，我們也會把你拉回來的。”
莫小貝心頭一動，小郭姐姐說的話很自然地與那個時空裏嫂子說的話重合在了一起。她感覺此刻內心一片安寧，越來越困，可又舍不得睡著，怕睡著之後這個時空也不在了。
但大概是小郭姐姐在旁邊的陪伴讓她很有安全感，她最終還是沒有抵擋住睡意，睡了過去。
她是被一陣兮兮索索的撫拍弄醒的，動作很輕柔，正一搭沒一搭地撫弄著她的鬢角，卻又似乎蘊藏了無數的憐愛和疼惜。
莫小貝還沒睜眼，心中卻是一陣驚慌，她害怕她醒來後又到了其他時空其他地方，她害怕自己到最後仍舊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形單影只，沒人疼愛。可很快湧入鼻尖的一陣熟悉清香讓她放松下來，是嫂子慣常用的香料味道。
莫小貝悄悄睜開眼，似乎已經是夜晚了，燭光已被點燃，隱隱綽綽中眼前坐在床頭的女人穿著紅色衣衫，坐姿端莊雍容，輪廓柔美細膩，面容安寧，白皙兩頰邊的發絲輕柔晃動，正滿眼寵愛的看著自己。
她自從醒來後已有一日，見了那麽多人，說了那麽多話，可始終都沒有真實的感覺，像是踩在雲上，暈暈乎乎的，總覺得還要回到那個誰都不認識她的時空裏。
直到這個時刻，她才恍然驚覺，才如同踏在了實地上，自己真的回來了，回到了屬於自己的時空，回到了大家都認識她的地方，回到了嫂子的身邊。
“醒了麽？乖，把藥喝下去。”佟湘玉彎眉一笑，柔聲道：“你前兩日裏受了寒，所以身子有些虛弱，我幫你請了幾天假，你好好休息休息。”
莫小貝稍微揚起身子，捏著鼻子一鼓作氣把藥喝了下去，苦著臉露出撒嬌的神色。只有在嫂子面前，她可以當隨心所欲示弱和撒嬌的小女孩。“嫂子，好苦。”
佟湘玉像是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一根紅彤彤的糖葫蘆遞給她，“給。”
莫小貝受寵若驚，嫂子一向不喜歡自己總是吃甜食，說是會把牙齒甜壞了，今日竟然這麽難得這麽主動。唔，真甜。
“傻孩子，膩這麽喜歡吃，怎麽還不吃？”佟湘玉摸了摸她的臉頰，輕聲道：“額知道額和芙兒的事情讓膩有些困擾，之前一直瞞著膩，對不住。但膩要相信嫂子，無論如何，我與膩的關系都不會變，膩一定要記得。”
莫小貝眨眨眼，咽下嘴裏酸酸甜甜的山楂，點頭。
“還有——”佟湘玉欲言又止，她想到白日裏芙兒找她說的事情，也想到之前看的那本話本裏描述的事情，心思翻湧，還是把話咽了下去。“有些事就算我們早已知道結局，但也可能會改變，畢竟自己的命運是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的，哪容得他人置喙，對嗎？”
佟湘玉收起眼中的擔憂，唇角勾起清淺的弧度嫣然一笑，說出的話輕柔卻不失自負霸道。
莫小貝眼睛一亮，這樣的嫂子，她好喜歡！
就算內心深處再怎麽嫉妒眼紅，她也不得不承認，在小郭姐姐身邊的嫂子似乎已經越來越放下一切枷鎖和束縛，越來越能自然地做自己，如此的灑脫，如此的自由。
這是自己和她的哥哥絕對無法帶給她的。
“反正幫你請了幾天假，不如我們利用這個時間出去玩玩放松如何？”佟湘玉笑著看向幾乎要按捺不住從床上蹦起來的莫小貝，臉上神色愈發寵愛縱容。“去廣陽府怎麽樣？”
莫小貝恨不得抱住嫂子再親上一大口！
她的嫂子是世上最好的人！
佟老板發話，暫時關店，一行人熱熱鬧鬧地雇了馬車去廣陽府好好玩了幾天，只留下燕小六委屈地蹲在地上畫圈圈。
哼，佟掌櫃是大壞人，走就走吧，還把無雙帶走了，只留他一個人是什麽意思？害的他只能牽著“123”留守，一人一狗多慘啊，這是不是就是秀才說的番邦話裏的“單身狗”啊。
幾天後，佟湘玉牽著莫小貝率領大家又熱熱鬧鬧的回來了，等白展堂把大門一開，佟湘玉面容一變，驚的往後一仰，倒在郭芙蓉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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