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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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莫小貝不是傻瓜。
嫂子和小郭姐姐之間暗流湧動，那暧昧的氣氛、那不可言說的表情，她不是沒感受到。從什麽時候開始，小郭姐姐就不和她一起睡了？細細想來，應該就是從她離開歸來第一天開始。那個時候她有無雙姐姐了，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她還和嫂子抱怨過，嫂子只是淡淡笑著敷衍說不要浪費房間，兩個人睡也是一樣。
可她明明最清楚，她的嫂子最討厭的就是和別人共睡一室！
這樣的待遇，就連她的小姑子，也就是自己都沒享受過！
幾年的朝夕相處下來，她知道佟湘玉這個人雖然看著溫婉親近，平易近人，似乎非常容易接觸，對誰都是一副和氣的笑模樣，但實際上性子清冷，脾氣傲，嫌麻煩，愛慕虛榮，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極其難接近，更別說讓別人睡她的房間了。在精明溫和的掌櫃面孔下，佟湘玉緊緊封閉著她的心靈，誰也進不去。
偏偏有個人能打破她的所有底線，一步一步走近她的心。
而這個人，就是小郭姐姐。
初見時三言兩語就打動了嫂子的心，讓她留下來打工還債；上官雲頓來的那次，小郭姐姐為了救她而受傷，嫂子臉色冷的嚇人，哪裏也不去，一刻也不休息，就守在小郭姐姐床前，三天三夜不合眼；小郭姐姐走的那次，雖然嫂子表現還是與平日裏無異，連一點傷心神色也無，但深夜裏她路過嫂子房間門口，卻能聽到她的嘆息，也見過她私下裏偶爾流露出的悲傷，就像是空殼，眼神空寂，無悲無喜；後來小郭姐姐回來了，她才猶如活過來一般，整個人從內到外煥發著不一樣的神采。
她倆之間，怎麽可能是一般的姐妹情誼？
本來今夜來找嫂子，是因為白日裏那個男人說的話，讓她心生驚恐，一時惶惶然。她想指責他是毫無根據的一派胡言，卻因為他說的字字句句鏗鏘有力坦坦蕩蕩而不得言語。
他說未來的自己是赤焰狂魔莫小貝，性格乖戾喜怒無常，心狠手辣冷血無情，把殺人當作消遣與樂趣，所到之處血流成河，殺的人甚至可以組成一個小國家。
她不相信！
她的志向是練好武功，回衡山派當好她的掌門，將衡山派帶向她的哥哥她的父親都沒能成功的一個前所未有的榮耀！
她怎麽可能變成一個殺手？
她怎麽可能......
所以不敢相信，只能跑去找嫂子，找她唯一的親人，她想窩在嫂子的懷裏，那裏是最溫暖最安全的地方。可是上樓的時候，她隱隱約約聽到嫂子房間內傳來的淅淅索索聲響，她想了想，用上白大哥教她的輕功。莫小貝學的武功很雜，但或許在學武上她真的有幾分天分，竟然能讓她把衡山派的劍法、小郭姐姐教的分筋錯骨手以及無雙姐姐教的點穴、白大哥教的暗器融會貫通，奇妙的融合一體，自成一派。現在使出來，竟然真的腳下沒有一絲聲響，也讓陷在溫柔鄉的郭芙蓉失了警惕，一時也沒有察覺。
惶然驚恐地去，失魂落魄地回。
莫小貝渾渾噩噩地撞開房間的門，一頭撲在床上失聲哭了出來。
她討厭嫂子，討厭小郭姐姐！
現在想來，為什麽佟伯父那麽輕易就離開了？之前還說非要把嫂子帶回漢中，看來也和小郭姐姐脫不了關系！而當時嫂子口中不肯回去的理由，莫非也就是小郭姐姐？
可笑。
真是荒唐！
莫小貝擦了擦眼淚，橫眉冷笑，她從來不是那種拿不定主意的人，平日裏無論是在學堂還是身邊玩伴，就算是先前衡山派的師兄們來找她，她才是發號施令的那個人。現在哭了這麽一場發洩出來後，她心裏已經有了安排。
既然她們拋棄了自己，那自己也就不要她們。
同福客棧，她會離開這裏。
莫小貝從床頭暗櫃裏拿了些盤纏，這是她存了好久的。她現在想的是離開七俠鎮，回到衡山派，去當她的掌門，再也不想理她們了！趁著眾人不註意的時候，她施展輕功，溜了出去。走了很久還能遙遙聽到喚她名字的呼喊聲，莫小貝神色一頓，面顯猶豫，但在原地停了會兒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好一會兒，莫小貝實在是走不動了，這時又覺出嫂子的好來。平常嫂子極其寵她護她，舍不得讓她吃一點苦。但凡她說餓了渴了，大嘴叔叔就會準備好了好吃的好喝的等著她，秀才哥哥會教自己功課，無雙姐姐會溫柔地問自己累不累，而小郭姐姐會幫她打理好一切，做她最堅強的後盾。莫小貝咬牙，勉力忍耐住想要回家的沖動，一閉眼還是橫心往前走。
回家？她的家在哪裏？
反正不是那個同福客棧，那裏不是她的家。
嫂子也不再是她的嫂子了。
莫小貝迎著月亮，內心一片委屈和淒然。
走著走著，實在是走累了，她找了個地方蜷縮著睡了，心裏一邊為自己打氣不要害怕黑夜，一邊覺得自己已經是江湖兒女，不對，江湖女兒，應不拘小節。在野外睡一晚怎麽了？這有何懼？莫小貝嘟著嘴，眼角還掛著淚痕，就這麽擰巴著睡著了。
可一直被佟湘玉佟掌櫃寵成小公主的莫小霸王什麽時候露宿野外過？還餓著肚子吹著冷風？翻過來覆過去，好不容易熬過了一整夜，天亮了，莫小貝揉著眼睛醒過來，卻詭異地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同福客棧！
不，準確的說是回到了同福客棧門外的小巷子裏，還差點擠了小米的鋪蓋。
莫小貝揉眼，又揉眼，使勁揉眼：還是一樣的場景。她以為自己做夢了，掐了自己一下，疼。奇怪啊，她怎麽可能在睡夢中自己悄悄回來了呢？莫非她會夢游，還在夢游走回來了？
莫小貝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小米叼著根幹草，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但又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他斜眼瞅她，沒有往常的親近與熟稔，倒是一臉嫌棄。“你別占著我的地盤行嗎？不知道什麽是先來後到嗎？”
莫小貝傻眼：小米什麽時候竟然敢對她這樣大呼小叫的？她氣急，怒指他：“小米你不就是一乞丐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你這小屁孩說誰是乞丐呢？”小米作出誇張的表情，搖頭晃腦，雙手手心對著她中指無名指往下壓，擺出一個炫酷的動作。“我是玩搖滾的，你懂不懂？”
“搖滾是什麽？”莫小貝皺眉，感覺小米怪怪的，說的也都是她聽不懂的話。
小米嘲笑她，毫不留情地推搡她：“連搖滾都不知道，走走走，這是我街頭駐唱的地兒。”
力道很大，莫小貝在沒設防的情況下被推了一個踉蹌。從來不會讓自己吃虧的莫小霸王心頭一怒，暗自調動內力想要推回去，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內力也完全消失了！
莫小貝內心惶恐，莫非自己中了之前無雙姐姐和秀才哥哥中過招的百香軟筋散？！還沒等她想到該如何應對，她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李大嘴。
李大嘴和小米一樣，身上穿著古怪的衣服，耳朵上還戴著類似布套的物事，看到她也和裝作沒看到似的，嘴裏哼著沒聽過的小調就走開了。與她錯身之際，莫小貝一把拉住了他，存了試探的心思用了自己最熱情的聲音喊他：“大嘴叔叔！”
但結果如她所料，李大嘴滿臉陌生的表情，冷漠甚至帶著點嫌惡地把自己手臂抽了出來。
“你這小孩誰啊，怎麽穿著這一身衣服出現在我的店門口？如果是推銷的，到一邊去啊，我這裏不需要。”
莫小貝身體僵硬，覺得自己心頭也是冰冷一片。
就算她再遲鈍也該反應過來了，這裏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同福客棧，而李大嘴和小米也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也許長得一模一樣，但卻不是本人。而她在陌生的街頭，武功全失，不認識一人，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不過是睡了一覺，醒來後怎麽一切都變了樣。
或許是她的表情太過淒慘，身影太過孤零零，已經走開的李大嘴又退了回來，立在她面前，冷冰冰道：“餵，如果你沒有去處，我這裏剛好缺一個打雜的，你可以來試試。”
莫小貝眨了眨眼睛，把多餘的淚意眨掉，用力嗯了一聲跟上了李大嘴。
雖然不是她認識的大嘴叔叔了，但好像這一個也是好人呢。
她跟著李大嘴去了後廚，在得知她沒吃過早飯時便塞給她幾個剛做好的餅，她就一邊吃著餅一邊聽李大嘴簡單介紹了這裏的情況。雖然聽得雲裏霧裏稀裏糊塗的，但是還是努力明白了現在這個七俠鎮屬於著名旅游景區，同福客棧現在主要開放給游客用，而李大嘴是老板，她要做的就類似以前白大哥和小郭姐姐幹的活，主要是把客人服務好，這是最重要的。這裏還有外國游客，需要學英語。
莫小貝想了好久才明白，這外國游客大概就是番邦人吧。
李大嘴教她：“Good Morning！”
莫小貝努力學：“骨毛寧！”
李大嘴：“Good Night！”
莫小貝：“骨奶特！”
“齊活！”李大嘴呼嚕她腦袋：“看不出你這小丫頭片子還挺聰明，記得如果惹客人不高興了就說這兩句，知道了嗎？做得好，你想吃啥我都給你做去。”
莫小貝使勁點頭，卻又因為他說的最後一句話而失了神。
有多少次大嘴叔叔這樣笑著對她說，然後沒多久，就會有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來，那個時候的自己卻還不好好珍惜。
就這麽過了好幾天，每天她都是站在大堂門口迎接客人，每進來一個身著奇裝異服的客人她都會鞠躬，嘴裏念著大嘴叔叔教她說的歡迎光臨，然後幫忙拎行李，再去後廚端菜。她都快習慣這樣的生活了，甚至看到幾個金發藍眼的番邦人也沒有太大驚小怪，只是到了晚上她會望著天上的月亮默默流淚。今日也是如此，本來百無聊賴地做著自己的活，但接下來進來的一個人卻讓她徹底楞在當場，什麽話都忘記說了。
因為是佟湘玉。
是她的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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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貝不是傻瓜。
嫂子和小郭姐姐之間暗流湧動，那暧昧的氣氛、那不可言說的表情，她不是沒感受到。從什麽時候開始，小郭姐姐就不和她一起睡了？細細想來，應該就是從她離開歸來第一天開始。那個時候她有無雙姐姐了，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她還和嫂子抱怨過，嫂子只是淡淡笑著敷衍說不要浪費房間，兩個人睡也是一樣。
可她明明最清楚，她的嫂子最討厭的就是和別人共睡一室！
這樣的待遇，就連她的小姑子，也就是自己都沒享受過！
幾年的朝夕相處下來，她知道佟湘玉這個人雖然看著溫婉親近，平易近人，似乎非常容易接觸，對誰都是一副和氣的笑模樣，但實際上性子清冷，脾氣傲，嫌麻煩，愛慕虛榮，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極其難接近，更別說讓別人睡她的房間了。在精明溫和的掌櫃面孔下，佟湘玉緊緊封閉著她的心靈，誰也進不去。
偏偏有個人能打破她的所有底線，一步一步走近她的心。
而這個人，就是小郭姐姐。
初見時三言兩語就打動了嫂子的心，讓她留下來打工還債；上官雲頓來的那次，小郭姐姐為了救她而受傷，嫂子臉色冷的嚇人，哪裏也不去，一刻也不休息，就守在小郭姐姐床前，三天三夜不合眼；小郭姐姐走的那次，雖然嫂子表現還是與平日裏無異，連一點傷心神色也無，但深夜裏她路過嫂子房間門口，卻能聽到她的嘆息，也見過她私下裏偶爾流露出的悲傷，就像是空殼，眼神空寂，無悲無喜；後來小郭姐姐回來了，她才猶如活過來一般，整個人從內到外煥發著不一樣的神采。
她倆之間，怎麽可能是一般的姐妹情誼？
本來今夜來找嫂子，是因為白日裏那個男人說的話，讓她心生驚恐，一時惶惶然。她想指責他是毫無根據的一派胡言，卻因為他說的字字句句鏗鏘有力坦坦蕩蕩而不得言語。
他說未來的自己是赤焰狂魔莫小貝，性格乖戾喜怒無常，心狠手辣冷血無情，把殺人當作消遣與樂趣，所到之處血流成河，殺的人甚至可以組成一個小國家。
她不相信！
她的志向是練好武功，回衡山派當好她的掌門，將衡山派帶向她的哥哥她的父親都沒能成功的一個前所未有的榮耀！
她怎麽可能變成一個殺手？
她怎麽可能......
所以不敢相信，只能跑去找嫂子，找她唯一的親人，她想窩在嫂子的懷裏，那裏是最溫暖最安全的地方。可是上樓的時候，她隱隱約約聽到嫂子房間內傳來的淅淅索索聲響，她想了想，用上白大哥教她的輕功。莫小貝學的武功很雜，但或許在學武上她真的有幾分天分，竟然能讓她把衡山派的劍法、小郭姐姐教的分筋錯骨手以及無雙姐姐教的點穴、白大哥教的暗器融會貫通，奇妙的融合一體，自成一派。現在使出來，竟然真的腳下沒有一絲聲響，也讓陷在溫柔鄉的郭芙蓉失了警惕，一時也沒有察覺。
惶然驚恐地去，失魂落魄地回。
莫小貝渾渾噩噩地撞開房間的門，一頭撲在床上失聲哭了出來。
她討厭嫂子，討厭小郭姐姐！
現在想來，為什麽佟伯父那麽輕易就離開了？之前還說非要把嫂子帶回漢中，看來也和小郭姐姐脫不了關系！而當時嫂子口中不肯回去的理由，莫非也就是小郭姐姐？
可笑。
真是荒唐！
莫小貝擦了擦眼淚，橫眉冷笑，她從來不是那種拿不定主意的人，平日裏無論是在學堂還是身邊玩伴，就算是先前衡山派的師兄們來找她，她才是發號施令的那個人。現在哭了這麽一場發洩出來後，她心裏已經有了安排。
既然她們拋棄了自己，那自己也就不要她們。
同福客棧，她會離開這裏。
莫小貝從床頭暗櫃裏拿了些盤纏，這是她存了好久的。她現在想的是離開七俠鎮，回到衡山派，去當她的掌門，再也不想理她們了！趁著眾人不註意的時候，她施展輕功，溜了出去。走了很久還能遙遙聽到喚她名字的呼喊聲，莫小貝神色一頓，面顯猶豫，但在原地停了會兒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好一會兒，莫小貝實在是走不動了，這時又覺出嫂子的好來。平常嫂子極其寵她護她，舍不得讓她吃一點苦。但凡她說餓了渴了，大嘴叔叔就會準備好了好吃的好喝的等著她，秀才哥哥會教自己功課，無雙姐姐會溫柔地問自己累不累，而小郭姐姐會幫她打理好一切，做她最堅強的後盾。莫小貝咬牙，勉力忍耐住想要回家的沖動，一閉眼還是橫心往前走。
回家？她的家在哪裏？
反正不是那個同福客棧，那裏不是她的家。
嫂子也不再是她的嫂子了。
莫小貝迎著月亮，內心一片委屈和淒然。
走著走著，實在是走累了，她找了個地方蜷縮著睡了，心裏一邊為自己打氣不要害怕黑夜，一邊覺得自己已經是江湖兒女，不對，江湖女兒，應不拘小節。在野外睡一晚怎麽了？這有何懼？莫小貝嘟著嘴，眼角還掛著淚痕，就這麽擰巴著睡著了。
可一直被佟湘玉佟掌櫃寵成小公主的莫小霸王什麽時候露宿野外過？還餓著肚子吹著冷風？翻過來覆過去，好不容易熬過了一整夜，天亮了，莫小貝揉著眼睛醒過來，卻詭異地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同福客棧！
不，準確的說是回到了同福客棧門外的小巷子裏，還差點擠了小米的鋪蓋。
莫小貝揉眼，又揉眼，使勁揉眼：還是一樣的場景。她以為自己做夢了，掐了自己一下，疼。奇怪啊，她怎麽可能在睡夢中自己悄悄回來了呢？莫非她會夢游，還在夢游走回來了？
莫小貝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小米叼著根幹草，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但又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他斜眼瞅她，沒有往常的親近與熟稔，倒是一臉嫌棄。“你別占著我的地盤行嗎？不知道什麽是先來後到嗎？”
莫小貝傻眼：小米什麽時候竟然敢對她這樣大呼小叫的？她氣急，怒指他：“小米你不就是一乞丐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你這小屁孩說誰是乞丐呢？”小米作出誇張的表情，搖頭晃腦，雙手手心對著她中指無名指往下壓，擺出一個炫酷的動作。“我是玩搖滾的，你懂不懂？”
“搖滾是什麽？”莫小貝皺眉，感覺小米怪怪的，說的也都是她聽不懂的話。
小米嘲笑她，毫不留情地推搡她：“連搖滾都不知道，走走走，這是我街頭駐唱的地兒。”
力道很大，莫小貝在沒設防的情況下被推了一個踉蹌。從來不會讓自己吃虧的莫小霸王心頭一怒，暗自調動內力想要推回去，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內力也完全消失了！
莫小貝內心惶恐，莫非自己中了之前無雙姐姐和秀才哥哥中過招的百香軟筋散？！還沒等她想到該如何應對，她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李大嘴。
李大嘴和小米一樣，身上穿著古怪的衣服，耳朵上還戴著類似布套的物事，看到她也和裝作沒看到似的，嘴裏哼著沒聽過的小調就走開了。與她錯身之際，莫小貝一把拉住了他，存了試探的心思用了自己最熱情的聲音喊他：“大嘴叔叔！”
但結果如她所料，李大嘴滿臉陌生的表情，冷漠甚至帶著點嫌惡地把自己手臂抽了出來。
“你這小孩誰啊，怎麽穿著這一身衣服出現在我的店門口？如果是推銷的，到一邊去啊，我這裏不需要。”
莫小貝身體僵硬，覺得自己心頭也是冰冷一片。
就算她再遲鈍也該反應過來了，這裏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同福客棧，而李大嘴和小米也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也許長得一模一樣，但卻不是本人。而她在陌生的街頭，武功全失，不認識一人，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不過是睡了一覺，醒來後怎麽一切都變了樣。
或許是她的表情太過淒慘，身影太過孤零零，已經走開的李大嘴又退了回來，立在她面前，冷冰冰道：“餵，如果你沒有去處，我這裏剛好缺一個打雜的，你可以來試試。”
莫小貝眨了眨眼睛，把多餘的淚意眨掉，用力嗯了一聲跟上了李大嘴。
雖然不是她認識的大嘴叔叔了，但好像這一個也是好人呢。
她跟著李大嘴去了後廚，在得知她沒吃過早飯時便塞給她幾個剛做好的餅，她就一邊吃著餅一邊聽李大嘴簡單介紹了這裏的情況。雖然聽得雲裏霧裏稀裏糊塗的，但是還是努力明白了現在這個七俠鎮屬於著名旅游景區，同福客棧現在主要開放給游客用，而李大嘴是老板，她要做的就類似以前白大哥和小郭姐姐幹的活，主要是把客人服務好，這是最重要的。這裏還有外國游客，需要學英語。
莫小貝想了好久才明白，這外國游客大概就是番邦人吧。
李大嘴教她：“Good Morning！”
莫小貝努力學：“骨毛寧！”
李大嘴：“Good Night！”
莫小貝：“骨奶特！”
“齊活！”李大嘴呼嚕她腦袋：“看不出你這小丫頭片子還挺聰明，記得如果惹客人不高興了就說這兩句，知道了嗎？做得好，你想吃啥我都給你做去。”
莫小貝使勁點頭，卻又因為他說的最後一句話而失了神。
有多少次大嘴叔叔這樣笑著對她說，然後沒多久，就會有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來，那個時候的自己卻還不好好珍惜。
就這麽過了好幾天，每天她都是站在大堂門口迎接客人，每進來一個身著奇裝異服的客人她都會鞠躬，嘴裏念著大嘴叔叔教她說的歡迎光臨，然後幫忙拎行李，再去後廚端菜。她都快習慣這樣的生活了，甚至看到幾個金發藍眼的番邦人也沒有太大驚小怪，只是到了晚上她會望著天上的月亮默默流淚。今日也是如此，本來百無聊賴地做著自己的活，但接下來進來的一個人卻讓她徹底楞在當場，什麽話都忘記說了。
因為是佟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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