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你喜歡撒麽樣的人呢？”

自己……喜歡什麽樣的人？

小時候的自己一直很堅定地認為以後她會嫁給一個翩翩溫潤舉世無雙的蓋世大俠，武功一定要高，人品一定要好，要懲奸除惡正氣凜然。可是越長大越發現，所謂的大俠，所謂的江湖並不是自己想的那麽簡單，那麽幼稚的天真。而平淡，也不失為一種幸福。

只要你有一顆江湖心，哪裏都是江湖。

這也是她說的話。

猶記的那個時候初見的她，淡定而又優雅。

自己見過很多大俠，貴族千金也接觸過不少，卻在那一刻被她的睿智和風情迷住，從而留了下來，迷迷糊糊至今。

小郭站在堂中輕嘆了口氣，拉開凳子，在桌旁坐下，又抓起一把平常最愛的瓜子卻也覺得索然無味，低笑著搖搖頭放下了。

那天，掌櫃的突然拋出了一個這樣的問題，竟然把自己給難住了。

她一開始以為掌櫃的又要開啟對自己的情感教育，可當她擡眸望過去時，似乎在掌櫃的眼睛裏看到了什麽不一樣的光彩，令自己難以直視。

卻又心頭微亂。

忘記了接下去該說什麽，自己很狼狽地落荒而逃。

這幾天她一直在想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想，甚至她在隱隱約約地躲著她。只是掌櫃的那句軟糯的話，那雙仿佛蘊含著千種風情的眼睛總是若有若無地出現在腦海裏……

呂秀才窩在櫃臺後看見自己心愛的姑娘一大早走來走去，一會兒拿起掃帚隨意掃了兩下，一會兒又用抹布到處擦來擦去，這會兒面對她最喜歡吃的瓜子竟然露出了一副難以下咽味同嚼蠟的表情？！

他的姑娘發生了什麽事情？

是和那天晚上自己的告白有關嗎？

她是不是和自己存了一樣的心思，所以心煩意亂，輾轉反側？

想到這裏，秀才再也忍不住了，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領，縮回伸長的脖子，從櫃臺後繞出來，見縫插針地坐到郭芙蓉身邊。“芙妹，你怎麽啦？怎麽好像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郭芙蓉皺眉橫了他一眼，口氣有些冷。“誰允許你這樣叫我的？”

“啊，小郭小郭。”秀才很沒志氣地立即改口，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小郭脾氣這麽暴躁，氣勢這麽冷酷。

好吧，平常的小郭也很暴躁。

但不像今天這麽冷啊。

他害怕自己成為她的出氣筒卻又舍不得離開，只能繼續賴在她旁邊的位置上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

郭芙蓉向來是直爽率真敢愛敢恨的性子，她看到秀才的神色就猜到他在煩惱什麽。她不知道自己喜歡誰，但就如她那天在掌櫃房中所說的那樣，她絕對喜歡的不是秀才這種男人。

既然不喜歡，就應該說清楚。她最討厭拖拖拉拉。

“秀才。”她難得的嚴肅正經語調，聲音還有些冷。

“啊？”秀才不知道她會說什麽，但本能地有些抗拒她接下來所說的話。

果然——

“你別繼續喜歡我了，我不喜歡你。”

果真是自己喜歡的姑娘，就連拒絕人都這麽有氣勢，幹脆利落，自己連一句為什麽都不用問了。

秀才苦澀地想。

他一直都知道的，平日裏看上去再怎麽大大咧咧，但是，郭家大小姐與他們並不是同一類人。

她性格直爽，雖然性子有些急躁，但很善良，而且保持著一份難得的天真。碰到與自己相投之人，也會放下所有芥蒂，完全坦誠相待。

只是，他曾經以為，自己是她的藍顏知己，她對自己會有些不一樣。

可看來，還是一樣的。

“好的。”最後，他這樣回答。

“秀才。”他聽到她在對自己說話，似乎有一些疑惑。“你說你喜歡我，那，喜歡是什麽？”

“子曾經曰過……”他眼角餘光瞄到她一臉不耐煩的樣子，他笑了笑，收起了口頭禪，一本正經地回答了她的問題。“喜歡，就是想和這個人一直在一起，愛她憐她敬她重她，護她一世周全。”

這樣，仿佛也終於能說出自己心底裏對她想說的話了。

“是嗎？”她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他們兩正談話間，掌櫃的和老白說說笑笑地回來了。

這本來是很普通的，可令他奇怪的是他註意到小郭的眼睛幾乎是立即就亮了起來，嘴角也開始泛起笑意。

然後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她本已經站起來打算迎上去的身子僵硬地頓了頓，幾乎是狼狽地轉身逃開了。

她在躲誰？

秀才心頭一凜。

莫非，她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呂秀才沒有看到的是，他的掌櫃瞥見他的姑娘轉身離開的背影，雖然臉上還是掛了笑意，但眸色仍舊還是不可避免地暗了暗。

她是否……仍在躲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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