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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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大澤臯月並沒有撒謊,在沒有和洋子見面的時間裏,確實如同社交軟件上和對方講的那樣因為各種事情而變得很忙。

在那次被伊佐那跟鶴蝶威脅過後,她回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幾份資料上的姐妹的店裏去。既然這兩個人調查過了東萬旗下和自己有關聯的人員,那這幾家店的管理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臯月反而以此為跳板,和那幾個店長大談條件。

她從來沒想過要讓姐妹們離開,且不說之前就知道東萬旗下的店鋪要比其他幫派管理的地方人性化一點;更何況極道的世界是很窄的,除非她們所有人全都搬離東京搬離日本,那未來總有一天會被東萬的人找到。

臯月可太清楚極道們的手段,逃是肯定逃不掉的。既然如此,那就是要狠狠利用這次的事件討到點便宜——下面的店長或者小管理小幹部們不可能知道頂上的老大們為什麽要打聽這些底層陪酒女的信息,她只要利用得當就能讓姐妹們多少有些優待。

反正這些女孩子們除非某天大徹大悟;或者天降好運真遇到個好人;也就只能等自己發達暴富才有可能脫離這個環境回歸正常人的生活。

強迫沒什麽技能也不願意努力的她們和自己一樣拼命上進是一點用沒有,有用的話她大澤臯月吃飽了撐的想這麽多辦法找這麽多門路,僅僅就只是希望這群沒腦子的女人能被盤剝得少點?

既然已經被盯上了,臯月向來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自然也會扯出伊佐那這張虎皮去將利益最大化。甚至,她正是確信哪怕對方知道自己下來後做的事情也只會默認,才敢放心大膽地去做。

不默認還能怎麽樣?對於這些極道高層來講自己要的不過是蠅頭小利,伊佐那不就是怕被洋子發現自己在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嗎?!他恐慌了,所以才會威脅自己,反過來講這就是最大的把柄!

誠然,臯月沒辦法利用這些把柄反威脅對方,可世間萬物都是多面的,把柄落在手裏也有很多種用法。

而且她看得分明,那個叫鶴蝶的人對洋子的感情也不幹凈。只是他隱藏得太深了,臯月自詡沒她那種十來年的眼色功夫估計都很難發現,更別說以洋子那種感情上相當慢熱的性格,就更不可能了!關鍵在於,伊佐那知不知道呢?

無所謂,不管知不知道,這些都是她能握在手裏極其有用的資源了。

而在臯月想盡辦法利用這些資源去換取利益時,偶爾也會對自己的如此行為有一閃而過的不齒——她承認自己在社交軟件上用‘太忙了’回絕洋子的邀約就是單純的在短時間內不太想見到對方。

這種回避並不是由於被伊佐那威脅,或者感覺到自己和洋子人生上的相差而憤憤……從知道洋子才是被欺騙隱瞞的那一刻起,她便對其只剩下了同情。不想見到對方,只是因為自己明白,那個正直善良的少女正在被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鬼用甜蜜的陷阱拖入無盡深淵,而她明知如此,卻只能被迫成為幫兇。

甚至,她利用這樣的機會,給自己謀取了回報。

正是因為無法面對這個被蒙在鼓裏的朋友,且對自己不齒卻又不得不如此做下去,臯月才會數次都無法提起勇氣應邀。

直到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連母親和阿姨們盤下的酒吧都因為有了東萬這張虎皮大旗而全部妥當無人上門滋擾,可以安心經營後,臯月才整理了一段時間情緒,猶豫著要不要主動約洋子出來見見面,免得讓對方起疑。

可還不等自己鼓起勇氣打下簡單的那行字,洋子就先來了訊息,問要不要和她一起去賽馬場看她的小馬第一次參加比賽。

所以在看到LINE群裏的消息時,臯月本來應該去車展上有一個模特的工作,但卻當機立斷和經紀人那邊以生病為由推脫掉,轉而答應了洋子的邀請。

對方見她打扮格外精致,還誇她臨時的邀請也這麽重視實在有些感動。臯月當然不會說那其實是為了工作畫的,便只笑了笑,伸手過去一把挽住了對方的手臂,兩個人親親熱熱去了馬場博物館一樓的咖啡廳,準備在那兒等直。

“你什麽時候在馬場認領了匹小馬?第一次參賽這麽重要的事怎麽不提前和我們說呀?”

坐在咖啡廳聊天的時候,臯月習慣性地旁敲側擊了一下。沒想到對方還頗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也不是認領,是伊佐那的生意夥伴送他的。然後我想著它有賽馬的血統,就這樣扔在馬術俱樂部裏等著我時不時去騎一下過把癮,還不如試試送去賽馬場……今天本來該我和他一起來的,但他臨時有事來不了,我才約了你倆。”

“沒有把你們當備選的意思哦!!我只是怕你們沒看過,會不感興趣所以就不是我的第一邀約對象嘛。”

聽見洋子對小馬的安排,以及感覺到哪怕兩個月沒見,對方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照顧著周圍所有人的情緒。演戲習慣了的臯月竟然也努力了一下才扯著嘴角,露出毫無破綻的完美微笑:“果然賽車手看事情的角度就是不一樣嘛!你追求賽道,你的小馬也追求,這不是絕配嘛!我也覺得被關在俱樂部裏,是委屈‘它’了。”

“是吧?!你也這樣覺得的對不對?!”

“嗯!”臯月重重地點了點頭,甚至伸出手去合攏後握緊了洋子的,眼神堅決到對方都有些詫異的程度“它當然該自由馳騁,它和所有小馬都一樣,理應去往更廣闊的世界才對。”

洋子楞楞地看著臯月,一時不知道該感動於有人能明白自己的想法,還是疑惑她為什麽會如此與自己同頻,並有些敏感地想要不要問問對方是發生了什麽嗎?

“哇!!你們倆也到得太快了吧!早知道我不坐電車了,還是開車從橫濱過來快點嘛!誰想到又出了什麽人身事故搞得停運了半天!”

好在直此時恰巧趕到了咖啡廳,洋子才不至於又要糾結這會兒問的話感覺有些時機不對……等後面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再好好問問臯月吧?

然後三個人就去了洋子預約的S席看臺。

之前就說了,原本她是想約有更專業設備的UMACA專屬席位。但那個坐席因為前面的桌子上有設備的原因,所以只能兩人入座,她們有三個人,不管把誰分到隔壁位置都不太好。洋子考慮到這樣的情況便重新預約了普通的S指定席。

和川崎那種有單獨座椅的VIP區不太一樣,哪怕是被視作VIP專屬的S席,也和外面的坐席相同是一長排的座位,唯一的優點就是視野夠高夠敞亮,還能指定自己想坐哪兒。

由於是臨時換票,所以好的位置都被指定,她們三人最終坐在了靠邊一點的位置,就跟看電影似的,有人要去中間,就總得讓讓。這不,才坐下幾分鐘,她們都已經讓了兩三波人進去了。

中間,有個身著外出和服的男人還因為他的袴角鉤到了洋子鞋上的裝飾,兩個人解了半天,搞得都有些尷尬。甚至,那個男人竟然就坐在她旁邊!這下她實在更有些坐立難安,還好臯月察覺到了這點,立刻開口解圍。

“洋子!我們倆都沒看過賽馬,你要不坐中間來一會兒給我們講講唄?”

一邊說著,臯月一邊指揮著中間的直和洋子換個位置。大大咧咧的直根本沒法發現什麽不對,當場起身就換完了,還相當自然地接過了話,反倒顯得沒那麽刻意了些:“不過說起來還真是!賽車什麽的倒是看得多,賽馬卻是頭一回!但我總覺得,和機械比起來動物的速度還是太差了點吧!”

洋子立刻偏頭過去打了直的手一下,提醒她可別亂說了!你看,剛才那個和服男人就聽見了,現在正側著頭詫異地盯著這邊看呢!沒辦法,洋子只好扯著嘴角和對面尬笑了一下,然後才把目光轉向自覺說錯話後,抿著唇的直。

“賽馬和賽車又不一樣,速度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你看賽車,也只看大直道拼馬力?”

“也是哈!嘿嘿!”

作為米雅的出道秀,同場比拼的‘選手們’也都是些訓練時長沒有很久的小馬。但其中有些都是東京賽馬場自己的馬,所以和騎師的配合度要比其他外來的馬高很多,從這件事上其實已經有更大的勝率了。

所以她自己買馬券的時候和直那種管他什麽主觀客觀、硬性軟性條件的,沖著應援就要全買米雅單勝的做法可不一樣,她和臯月都買得比較謹慎些——也就是都沒有買米雅。

“自家的馬首秀誒,這都不支持?你們倆也太勢利啦!就該買8號米雅!小八你也是!那可是你由來已久的8號哦!”

“我是不會做虧本的買賣的!以及,別叫我小八!”

隔著一個位置,臯月沖著直努了努嘴然後翻了個白眼。只是以她的妝容精致度,那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地跟你翻白眼就跟拋媚眼似的,看得洋子和直兩個腦袋湊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笑完剛一擡頭的時候,她就註意到直隔壁那個和服男人又看了過來,不過這次臉上卻是帶上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遭了,又被這個人瞧到熱鬧了,洋子便又趕緊拍了拍直然後端正了身體。等比賽開始後,也只是小小聲地和身邊兩人解釋,沒有再打鬧過。

比賽的結果自然是沒有進前三的,只跑了第11名,也是個比較中後的位置。但畢竟和騎師還在磨合中,目前為止的訓練也不太多。甚至直還笑談,說不定是有其主必有其馬,和洋子出道賽也在中後位然後逐漸反超的劇本萬一是同樣的呢?

三個人還意猶未盡地坐在位置上聊著之前FFG的事,因為打算一會兒比賽完去互動中心看看米雅,便沒有急著走。

唯一奇怪的是,在側過身等隔壁那個和服男人走出去的時候,他不知為何在路過時對著洋子又笑了一下。

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很快就拋在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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