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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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21

“他的最後一個目標是伊莫金·岡特。”

瑞德定下結論。

他是對的——這麽多年來,他的受害者從母親和父親轉換成全家,只有伊莫金·岡特是例外。

“因為洛杉磯是他犯罪生涯的起點——伊莫金·岡特是他的起點。”吉迪恩說,“除了第一起犯罪,其她受害者都是不同州市的人,他在最近回到了洛杉磯,因為他在向她靠近。”

“這也意味著她會是他的終點——加西亞,給我們伊莫金·岡特的地址。”霍奇邊向外走邊說,這意味著她們必須抓緊時間,她們的時間不多——無論是FBI還是伊莫金。

伊莫金·岡特是個無可否認的有錢人,她名下顯然不止有一套房產,加西亞說:“馬裏布街10880——好吧,岡特女士的房產眾多,但今天是岡特婦夫的忌日,長官,我認為她會在岡特莊園,那是她們家的老宅。”

“做得很好,我們走。”

22

霍奇推門而入。

他似乎聽見海浪的聲音,宛如纏繞在耳邊的嗡鳴。他看見女人淹沒在黑暗中的臉龐,夜色不能掩去她半分光彩,反而為蜷曲的金色長發鍍上曼麗的輝影。

他的動態視力優秀,因此得見她低垂又間或震顫的睫羽,那張經常出現在財報上的臉沒有顯現出任何懼意,甚至可以說是冷靜。

她的手腕很穩,持槍的姿勢標準。

受害者拿下了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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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艾爾去安撫受害者,看見伊莫金·岡特接過毯子,似乎無奈地笑了一下,她對艾爾說:“怎麽還跟我小時候一樣?”

艾爾知道她說的是希維爾的第一次犯罪,她回答說:“希望這能給你哪怕一點安慰。”

“……我其實……很好。”伊莫金說,“我也結束了我的覆仇。”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已經做得很好了。霍奇想。

24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知道。

從此以後,再也不必為這個混蛋而煩憂,盡管仍然會感受到痛苦,但你知道他的餘生將會在牢獄中度過,而你的人生依然光明璀璨,熠熠生輝,你會在母父遺留的愛中活下去,不論前世還是今生,都是如此。

她們都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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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換了一家安保公司,給你的大別墅進行了全面升級,盡管你知道兇手已經被繩之以法,今後你不必再擔驚受怕。

你還大方地給FBI讚助了更多資金,在警局裏做完筆錄過後,你跟霍奇說:“我發誓我會讚助更多的,你們是哪個部門的?”

他看起來像是最大的官,但他旁邊那個姓吉迪恩的男人似乎最為老練,資歷也最深。思度再三,你選擇了向最大的官宣布這個好消息。

“你沒必要這樣,岡特女士。”最大的官臉上寫滿無奈,他似乎嘆了一口氣,你卻莫名從中聽出一絲很淡的笑意,“你是美國公民,保護你是我們的職責。”

你理直氣壯地,義正言辭地說,“我是納稅人,給你們花錢就是我的職責。”

他無奈地望著你,沒有講話。

你想起之前跟艾爾聊天時得到的信息,“你們有飛機是不是?換駕新的吧,我出錢。或者你們想要更大的辦公室嗎?”你想說艾爾說普通探員都沒有獨立辦公室,為了避免出賣她,你及時住嘴。

不過對於社牛來說,短時間內和人打成一片、建立友誼簡單如吃飯喝水。艾爾還和你交換了聯系方式,約定有空一起玩。雖然你們一個在匡提科一個在洛杉磯,她更是全國亂跑,二人短時間內恐怕無暇相聚。

“格林諾威告訴你的?”他了然道。

你目瞪口呆,“你怎麽知道?”

這一次他終於笑了一下。你不知道那是不是錯覺,卻總覺他眉目間揉進幾分溫柔,或者說,溫和。他看著你,唇線重新嚴肅地壓回去,說:“我們隸屬於FBI的行為分析部(BAU),專長是心理測寫。”

帥啊。你想送他個大拇指。

“納稅人的錢沒白交。”你真心實意地說。

而且BAU真的很養眼,拉丁血統美女,金發知性美人……艾爾說她們還有另一位活潑搞怪的金發美人,但她留守匡提科,沒有隨行;巧克力帥哥,成熟白男帥哥,穩重老練側寫師,還有——

“嗯?”

你大吃一驚,看到了斯賓塞·瑞德——這不就是你碩士旁聽時遇見的那個天才小孩哥嗎?我騸,人生為什麽總是充滿巧合!

他居然還記得你。你表達了自己的疑惑,結果人家說:“很難不記得你吧?天天上財報和花邊小報的校友可沒那麽多,更別提你是我們這次的任務對象。”

不是這個,你說,你怎麽還記得跟我上過同一節課?

這個年輕人驕傲又矜持地說,“科學意義上來講我是個天才,我能記得住我見過的每一個人。”

真的不是超憶癥嗎弟弟?你福爾摩斯啊?

瑞德說,“說起福爾摩斯——你知道他的基本演繹法吧?我確實掌握了這種推理模式——不過我更擅長地理側寫。”

你再一次目瞪口呆。還是那句話,人比人氣死人,你不比,你乖,摸摸頭。

25

霍奇給了你他的聯系方式,他板著臉說如果遇到困難可以向他求助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你都活了兩輩子加起來五十來年了,真要算起來,你才是年長者。你望著他,好想笑,卻還是忍住了,只微微翹起嘴角,說:“霍奇納探員,或許你應該期望我不會再遇到困難?”

他似乎楞了一下,頓了頓,才說:“……我很抱歉。”

“沒關系。”你笑著說,接過他的名片,“我很樂意打電話給你,即便不是向你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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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摩根在她們身後發出那種聲音,“看來春天要來了。”

“這不是一件壞事。”吉迪恩說,他看著興致勃勃的艾爾和JJ,幾乎失笑,“他應該開啟新的生活了,但現在,年輕人們,你們應該小心被他發現,你知道的,關於你們在他背後說悄悄話這件事。”

艾爾若無其事地和摩根一起遠離現場,JJ抄起電話假裝在忙,吉迪恩泰然自若,只有瑞德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遞出名片的霍奇回到小組,問:“你們在說什麽?”

這其實是明知故問。

瑞德環顧四周,發現組員們全都背叛了他,頓感憤慨,“就只是……nothing.”

他是什麽很賤的人嗎要把這件事捅破?他的知識儲備不包括愛情這門學問,但不代表他是個一竅不通的傻子。

摩根很有心情也很有膽子開霍奇的玩笑:“岡特女士同意和你共進晚餐了嗎?”

“……她沒有——我沒有邀請她。”霍奇說。

“那你就應該再接再厲。”摩根說,“但你應該知道,霍奇,這是一件好事。”

他知道這是一件好事。

27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說要給BAU投錢,你是認真的。

從前是投給整個FBI,讓她們自己分配,現在是直接精準地投給BAU,你的秘書和對接的負責人講明了要求:必須把這筆錢花在S.S.A亞倫·霍奇納帶領的那支小組上。

去坐新的大飛機吧,探員們,有錢就是任性。

有錢真好,有時候你看到錢,看到賬戶裏令人眼花繚亂的餘額,就好像看到了你一生的伴侶。

劍修的老婆是劍,你是錢修,你的老婆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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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加州的犯罪率也不太令人放心,你和霍奇又斷斷續續地見了幾次面。他很忙,是BAU的行政主管,阿美莉卡的犯罪率和拆那相比簡直高到令人發指,案子滿天飛,連環殺人犯遍地跑,霍奇和他的小組也追著她們全國跑。

你們見縫插針地用過了幾次午餐或晚餐,多在他解決案件過後。你不知道這能不能算是約會,氛圍不一樣,他沒有毛頭男孩兒身上那股冒進的勁兒,不會急切地只顧吻你的頸側和嘴唇。他的年紀擺在這裏,因此沈穩而游刃有餘,又足夠真誠。

你得知他在幾年前結束了一段漫長的昏因和戀情,他的職業性質就註定他無法兼顧工作與家庭,他難以退讓,對方也無法忍受。

他和前妻孕育了一個男孩兒,名字是Jack。

那他精[^]_[^]子質量挺好。

你心中百感交集,說你真誠你還真挺真誠,咋啥事都跟姐們講呢?這老底都自己扒出來了,沒見過真誠成這樣的。

你的關註點其實不在這裏,你心裏想,我勒個豆,怪不得你總覺得霍奇身上有股人夫的破碎味兒,還真是人夫啊!

人善變人夫。人善被你欺。

29

人夫好吃。

好吃,愛吃,多吃。

30

你能感受到霍奇是一個傳統的、內斂的,在美國文化中可以用保守一詞形容的人,他的性格穩重,更近乎於靜水流深,然而這並不意味著他缺少熱烈。他會熱烈地、真誠地愛一個人。

你和他截然相反。就你這個精神狀態,不亂搞都要燒高香,上輩子當亞女的時候你就不是乖乖女,這輩子都當白女了,還能裝什麽好蘿蔔。

不過由於你這輩子間歇性想死,確實缺乏一定世俗的欲望,更有家族企業需要執掌,比起穩定而長久的戀愛關系,你這輩子更喜歡露水情緣。

這世上總有例外。你不知道霍奇會不會成為你的例外。

31

你對純潔的肉[^]_[^]體交流來者不拒,與此同時,你拒絕親密關系,你抗拒靈肉合一,你對此敬謝不敏。

你的精神狀態很美,你敏感、自卑、內耗,你的內核仍然是一個典型的東亞女孩。你不想把其她人卷到你癲瘋的螺旋裏。霍奇——他應該一直行走在光明之中,即便短暫地蒙塵、濺染血汙,也不該和一個重生的瘋子攪在一起。

他的前路已經很好,這塊美玉不應該折在你這裏。

你說過,上輩子你的家庭很典型,尤其在東亞父親這方面。沈默的、小時候見不到幾面的爹,寡言的愛,無聲的關懷,也就是根本讓人感受不到關懷,東亞大爹的控制欲很強,你的家人把你的人生視作游戲小號,從生到死,全都按部就班,每一步都行走在規劃中,都被限制在既定的軌跡裏。

你和父親的關系不是很好,你因此更青睞年長的成熟男性作為伴侶,從科學角度上來講,這似乎是戀父癖,你用伴侶的愛代替成長過程中父親的缺位。

其實你不想讀博,你說過你的學術素養令人發指。可是爸爸要你畢業留校,你只能念下去,你安慰自己,反正你這個死樣毫無社會經驗,社會化進行得磕磕絆絆,留校就留校吧,不然可能要去賣烤冷面,你這個專業甚至沒辦法在賣烤冷面的同時兼職同聲傳譯。

上輩子的你有時候會問自己,你爸爸真的愛你嗎?可是不愛為什麽要在你身上付出這麽多呢,為什麽要花這麽多錢呢?錢是愛嗎?付出和投資是愛嗎?

你不知道。

你的世界破破爛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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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奇縫縫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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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次不算約會的約會中,他忽然說:“你會感到不安嗎?”

你以為你聽錯了,你說:“Pardon?”

他抿著嘴唇。這個男人有英朗的線條,經由歲月點苔的棱角,他在危險中穿行,風刀霜劍只做他的點綴。他不能說是毫發無損,但那些傷痕理所應當地與他融為一體,成為他魅力的一部分。

“和我約會,會讓你感到不安嗎?”霍奇望著你,認真地說。你很抱歉,你太膚淺,你也望著他,只想,他的眼睛很美,睫翼飄搖若蝴蝶。

一件藝術品。一只不屬於你的槍炮蝴蝶。

“我很高興你用了‘約會’這個詞……看來你終於承認這一點了?我以為我們會像這樣周旋很久。”你笑了一聲,說,以調侃岔開話題,用問題回答問題。

但你似乎忘記了面前這個男人是一位優秀的側寫師。

霍奇總是穿著一身一絲不茍的西裝——你不得不承認正裝很襯他,讓他看起來像是一件被蝴蝶結與絲帶包裹的精美禮物,也讓你很想將他層層剝開。室內餐廳燈火葳蕤,燭光搖墜如星,他為溫暖的氣候褪下西裝外套,如同剝離己身,引誘你拆開禮物。

襯衫規整地挽起,他的小臂線條精勁有力,流暢如詩。

他越過餐桌與燭火,握住了你的手。他的手掌寬大,溫熱,你能感受到他指腹持槍的繭子,男人的掌心蓋過你的手背,幾乎將你覆蓋、吞沒。

“我一直沒有否認過這一點,我是真心的。”他說,“你用問題回答了我的問題——很抱歉,我不該側寫你。但我讓你感到煩惱了嗎?”

“……”

你微微挺直了背脊。

片晌後你輕聲說:“不,我不介意。”

你一次性回答了兩個問題。你不介意他側寫你,他也沒有讓你感到不快。

“……我的性格不是很好。”你用手指絞著頭發說,“我的花邊新聞也很多。”

“這只說明我該更積極地追求你。”他說。

你無言地沈默,你當然知道東亞女和白男Daddy最配……你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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