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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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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同謀

赫連卿死了三日,魏王蕭臨風也被軟禁了三日。

就在外面流言不斷,紛紛猜測他會不會就此完蛋的時候。

蕭臨風主動提出,要見皇帝。

礙於他以前的權勢,他的話被遞了上去,赫連煊冷笑了一聲,“讓他來見朕。”

仲秋一邊給他研墨一邊聲音毫無波瀾的道,“陛下要讓魏王為九公主償命嗎”

他用墨水將她的臉抹花,意味不明的輕笑了一聲,“那得看,他舍不舍得自己那條命了。”

一個時辰以後,仲秋散著頭發和被羈押進宮的蕭臨風,在金鑾殿外擦肩而過。

“顧明月要是知道,她精心教養的姑娘爬了龍床,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仲秋猛了回頭,目光冷然,“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長公主不是想知道赫連卿的死因嗎,現在就是最後的時機。”

他說完,徑直走進了金鑾殿。

仲秋猶豫片刻,哪怕知道蕭臨風可能有利用的嫌疑,還是去和長公主傳話了。

金鑾殿裏,赫連煊看著跪在大殿裏的男人,眼裏湧出濃濃的厭惡。

“謀殺皇家公主,蕭愛卿該當何罪”

蕭臨風緩緩擡頭,臉上沒有一絲懼怕,看著他的眼神平靜如水。

“首先我不想死,其次我要是死了,皇家一直竭力想掩蓋的秘密,很快就會傳遍各國,成為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蕭臨風,你放肆!”

赫連煊終究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怒氣,將桌上的茶杯向他砸了過去。

蕭臨風不躲不閃,任由茶杯砸破額頭,鮮血流了半邊臉。他似乎感覺不到痛,兀自笑的溫柔,“氣大傷身,陛下還請適可而止。”

赫連煊最恨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感覺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了。

“你威脅我”

“對。”他無所畏懼的道,“陛下要是不在乎的話,大可以殺了我試試看。”

他篤定赫連煊不敢殺他,也篤定赫連煊不想把皇室秘聞爆出去。

赫連煊壓下心中的怒氣,冷笑了一聲將早就寫好的聖旨,絲毫不留情的扔到了他身上。

“從此刻開始,收回你的一切權利和官職,貶為庶人。”

“朕能給你一切,就能收回一切,這西陵是朕的西陵!”

這是警告也是敲打,上位者的高傲被展現的淋漓盡致。

蕭臨風撿起落在地上的聖旨,“所以罪名是謀害公主嗎”

“按例應該將你斬首示眾,朕留你一命,已經是網開一面了。”

“哈哈。”蕭臨風諷刺一笑,“謀害公主難道不是你親自將她推上了死路。”

“我倒是很好奇,陛下是帶著怎麽樣的心情,將九公主賜婚於我”

當他被賜婚的時候,哪怕他自認不是好人,也覺得這樁婚事荒唐至極。

赫連煊怎麽敢的!

在聖旨下的那一刻,赫連卿註定就只有死路一條,無路可逃。

他們都心知肚明,所以也圍繞這樁婚事,展開了各自的算計。

赫連煊對他的問題避而不答,反而道,“可惜了,江雪凝跑了不然這樁婚事會更精彩。”

當然對於這個結果他還是滿意的,站在他的角度可不希望江雪凝,落到眼前男人的手裏。

蕭臨風眼裏閃過一抹遺憾,反唇相譏的道,“有你這樣的皇兄,真是九公主的福氣。不過想來陛下夜裏也不會睡不安穩,畢竟都殺妻了,在殺一個妹妹也不算什麽。”

兩人瘋狂在彼此的底線上反覆橫跳,幾乎撕破了平時君臣和睦的假面。

赫連煊被刺激過頭了,反而冷靜下來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當年,其實顧老爺子是想把她嫁給你的吧,但是你拒絕了。”

甚至顧家覆滅的路上,他也絕對不清白。以前赫連煊覺得他恨顧家恨顧明月,只是現在細細想來,應該不止恨那麽簡單。

他和顧明月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馬,他不信他真的恨她,沒有過片刻的心動。

“蕭臨風,你是太愛還是太恨亦或是得不到的就要毀掉”

蕭臨風自然不會回答他,而是反問,“那陛下親手誅殺了她,是太愛還是太恨”

赫連煊用手捂著臉輕笑出聲,笑聲裏透著幾分蒼涼,“有多愛就有多恨。”

愛她鮮衣怒馬驕陽似火,愛她燦若玫瑰明艷奪目。

恨她光芒太盛威懾皇權,恨她心裏裝著太多東西,不能安於後宅。

他們對她不管是愛還是恨,亦或是其他的感情,都不約而同的做了同樣的選擇,折斷她的翅膀毀了她。

後悔嗎

不知道…也許不後悔。

畢竟一個愛美人更愛江山,一個永遠活在黑暗裏,所以妄圖染黑月亮。

這個話題仿佛禁忌,說到這裏刺傷對方的同時,也戳中自己內心的隱秘。

兩人針鋒相對以後,失去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趣。

赫連煊道,“你滾吧。”

蕭臨風絲毫不留戀的拿著聖旨走了,什麽魏王他從來就不稀罕。

走過紅墻青石的路,長公主在轉角處等著他,眼神定格在他明黃色的聖旨上。

他坦然的道,“皇帝說我謀害公主,所以將我貶為庶民。”

長公主平靜的反問,“那你謀害了嗎”

蕭臨風思考了一下,“這是一個有趣的問題。”

“我的確對她多有算計,所以在她身上動了手腳。有意思的是,陛下也想她死,所以也在她身上動了手腳。”

“所以她命喪喜堂,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死於我們哪一邊的算計。或者長公主您也可以理解為,我們下意識的同謀害死了她。”

長公主瞇了瞇眼睛,冷聲道,“很好,到了現在也依舊肆無忌憚。”

蕭臨風淡然的道,“一切源於皇帝的賜婚,如果您想為她報仇,請第一個殺了皇帝。”

他從她身邊走過,充滿惡意的道,“不然我會覺得堂堂長公主不過如此,一樣的虛偽!”

長公主並沒有被他激怒,只是擡頭看著這四方天空,心裏湧上無力感。

權力爭鬥向來骯臟,而她確實沒辦法殺了始作俑者皇帝。

她輕聲嘆息道,“我終究是老了…”

她的侍女心酸的扶住她,“您為西陵做的已經夠多了。”

她搖搖,“罷了,一把老骨頭該退場了。”

帶著曾經戰場上留下的滿身的傷,和無盡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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