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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冬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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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冬日宴

京中氣氛波雲詭譎,深冬悄然而至。

一向不問世事的長公主,卻突然邀遍京中的名門貴女們,在梅園別樁上辦冬日宴。

江雪凝在馬車上昏昏欲睡,她收到了護國長公主親自寫的請柬,最終決定前往。

雪大天冷,梅園裏卻一片熱鬧,梅花開的正艷艷,人比花嬌的貴女們爭奇鬥艷的,在梅園裏三三兩兩的賞花。

她走進去的瞬間,梅園裏寂靜了片刻。

長公主的心腹侍女笑吟吟的道,“郡主請跟奴婢來,長公主在梅樓等你。”

江雪凝點點頭,跟在她身後往梅林深處去。一層一層爬上閣樓最高處,長公主在歪在椅子上,看侍女煮茶。

“你來了,不必多禮隨意坐。”

她坐在了窗邊,從這裏看出去可以俯視整片梅林。

長公主眼裏湧起幾分懷念的神色,“當年我年輕的時候,最喜歡在梅園裏與交好的姑娘們喝酒賞梅。”

那段肆意的,熱烈的,年輕的,醉生夢死又燦爛的日子,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曾經。

江雪凝安靜的聽著,並沒有過多的安慰,只是輕聲道,“我酒量不錯,或許可以陪長公主您喝幾杯。”

長公主笑了起來,依稀可以從眉眼間看出昔日的風采,“你是個有意思的姑娘。”

這樣鮮活有趣的姑娘,卻卷入皇權爭鬥中,即將深陷後宮,很難不讓人心生憐憫。

“讓你進宮為後的事情,我勸過皇帝,可惜皇帝說天命不可違。”

這西陵終究是皇帝的西陵,她退居多時,在這種事情上,已經無法扭轉皇帝的決定。

江雪凝淡然的道,“時也,命也…”

長公主深深看看她一眼,“你可不像是會認命的姑娘。”

她經歷了太多,最近京中的暗流湧動她自然感覺到了。她有預感,眼前的女子不會就這樣認為命進宮的。

“昭延之事,是皇室對不起他。”長公主打開手邊的盒子,裏面放著一枚令牌,“這是金吾令,持有該令牌可在西陵境內暢通無阻。”

江雪凝眼神微閃,此令牌全西陵不超過三枚,見此令牌各地城門無條件放行。

“這是”

長公主將盒子推給她,“我老了留著這個令牌也沒用,送給你吧。”

她有片刻的遲疑,“這…太貴重了。”

“好好收著吧,冬日宴過後,我要回山休養,沒大事不會在輕易回京了。”

活到她這個年齡,已經沒什麽看不透的了。現在是年輕人的時代,屬於他們的時代早就過去了,她就不湊熱鬧了。

江雪凝最終還是收下了,這令牌對她而言太有用了。

“多謝長公主。”

長公主無意多談當下的局勢,見她收下令牌,叫人上了梅花酒,與她小酌了三杯。

“梅林正熱鬧,你自去玩兒吧,我要休息一下。”

江雪凝應了一聲,安靜的退下。

下樓的時候,遇到了迎面而來的赫連卿。她低頭請安問好,赫連卿仿佛沒聽到一般,面無表情的從她身旁走過。

江雪凝等她走遠了,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消瘦了不少,而且氣場壓抑。一點也沒有待嫁的新嫁娘該有的氣色,反而怨氣十足。

赫連卿進了暖閣,走到閉眼小憩的長公主身旁跪下,輕聲的道,“姑祖母。”

長公主睜開眼睛,疲憊的看了她一眼,“是卿卿來了。”

赫連卿雙眼立刻湧上一層薄薄的淚水,哭的我見猶憐傷心極了。

“姑祖母你救救我,我不想嫁給蕭臨風。”

“他就是個變態,我怕…”

“嫁過去會死的。”

自從她生病以後,蕭臨風被特別允許,三天兩頭的進宮探望她。

偶爾兩人會一起在禦花園散步,會一起下棋,看起來琴瑟和鳴十分和諧。

可是她身在其中,只感受到了壓制和那種無聲的絕望,她甚至最近開始整夜整夜的做噩夢。

噩夢裏自己滿身是血,死於非命。夢境太真實了,真實到她仿佛真的身臨其境。每次醒來都會心悸。

長公主嘆息道,“你是公主,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情,魏王他不會苛待你的。”

“不是的…姑祖母…不是的…”赫連卿驚慌的道,“他有時候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死物。”

“您救救我,我不想嫁。”

長公主久不居京城,所以對他們這些小輩,其實算不上多熟。

她溫和的摸摸赫連卿的頭安撫她,“身為皇家公主既然享受了錦衣玉食,自然也要擔起該擔的責任。”

“這樁婚事是你皇兄定下的,而且婚期將近,對方又是魏王。哪怕是我出面,也沒有回旋的餘地。”

蕭家這幾年勢大,有眼睛的都看的出來。偏偏赫連煊要將公主嫁給他,擺明了在打其他主意。

政治鬥爭,公主們淪為聯姻犧牲品,在赫連煊上位以後屢見不鮮。赫連卿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赫連卿絕望的跪在地上,閉著眼睛任由眼淚滑落,“我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葬送自己的人生甚至是生命…”

“不甘心的話就要自己反抗,殺出一條路來,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侍女將她扶了起來,她坐在窗邊紅著眼睛呆呆的看著窗外,心裏湧起無力感。

“皇家公主也不過如此,所謂皇權都是男人的權力游戲。”

赫連煊壓下眼淚,“姑祖母,你參加完我的婚禮在走吧。”

長公主本來打算明日就離京,對上她祈求的眼神,到底忍不住心軟了,“別的我無法為你做太多,這個可以答應你。”

赫連卿臉上勉強露出一絲笑意來,“謝謝姑祖母。”

她洗了臉重新上了妝,整理好情緒下了樓。突然就捂著胸口,心悸起來有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

身旁的丫鬟趕快把她扶到不遠處的石凳上坐下,給她拍背順氣。

好一會兒她才緩了過來,蒼白著臉道。“寒香,我是不是要死了。”

寒香趕快安慰道,“公主別亂說,太醫不是說了嗎,是您最近睡眠不好引起的,好好喝藥調理很快會好起來的。”

赫連卿苦笑了一聲,“但願如此。”

她莫名的,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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