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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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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無能為力

喝醉酒的代價,便是第二天醒來時,感覺頭部像是被一把大錘狠狠地錘擊過,太陽穴處一陣陣疼痛難以忍受。

李潤希揉著脹痛的腦袋,從沙發上艱難地坐起身來,環顧四周。

昨晚的殘局應該是被宋柘收拾幹凈了,而自己就這麽在沙發上睡了一整晚,什麽都沒蓋。

許敬亦昨晚並未回家,李潤希心中不禁想,若是他回來了,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就這樣在沙發上度過一夜。

脖頸有些痛,不知道是不是落枕了,李潤希一邊嘗試左右扭頭,一邊試圖回想昨晚上和宋柘的對話。

奇怪了,就是喝點啤酒,自己居然也能喝醉了,自己酒量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差了?

昨晚上和宋柘都聊到哪兒了?李潤希感覺自己腦袋好像糊上了一層油膜,記憶斷斷續續的,連不到一起來。

這感覺可真難受。

正當他陷入沈思時,宋柘從房間出來了。

“醒了?”宋柘歪著腦袋很短促地笑了下,語氣很平,“睡得好麽?”

這話問得奇怪,在沙發上能睡得好嗎。

李潤希想了下說:“昨晚上……”

“我不是同性戀。”宋柘抱著手臂,直截了當地說回答:“你想多了。”

“……”

李潤希頓住,片刻才反應過來,“那你……”

“我沒有進過你的房間,軟件是不註意下到的,接近討好你也不過是因為亦哥的關系,我們三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總是要和睦相處才好,你也不希望他看見我們倆關系不好吧?”

這解釋看起來再正常不過,一切好似只是李潤希的誤解。

李潤希腦袋還有些囫圇不清,對於宋柘的這個解釋只點點頭表示知道,他倒是沒有對於誤會對方喜歡自己這件事情有多尷尬,對於李潤希來說,宋柘不是同性戀,也不會害許敬亦的話,其他的事也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只不過從這次開始,宋柘就變了。

他不再對李潤希殷勤,好像和李潤希只不過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合租室友似的。

甚至,李潤希覺得宋柘在許敬亦跟前表現就正常,倘若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家的話,宋柘幾乎是有點冷漠的。

估計是那晚喝酒之後李潤希的話讓他覺得受到了冒犯。

的確也是,一個直男被懷疑成同性戀,肯定心裏很不舒服,自然就難以再對李潤希有好臉色。

不過李潤希並不在乎,甚至樂於如此,他本來也沒想過和宋柘成為什麽知心好友。等宋柘離開家裏,他倆以後基本上不會有什麽交集。

李潤希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畢竟已經越來越近。

秋季的末尾,小區裏的樹葉已經枯黃,風一吹就紛紛從樹枝上打著旋兒墜落。

李潤希這天下班很晚,踩著地上的黃葉慢慢走著,秋風順著他的袖口吹進手臂,帶來陣陣微涼。

他打了個冷顫,低頭把手機揣進兜裏,準備加快腳步往單元樓走去,卻猝不及防和幾步之遙的人撞上了視線。

李潤希自從知道許敬亦小時候的故事後,心裏就忍不住討厭林寒蕾和許玉山,之前不見面不覺得,現在見了面只覺得心裏厭煩。

只是討厭歸討厭,他還沒有身份替許敬亦抱怨什麽,更沒資格指責。

盡管心中不滿,但李潤希還是保持著禮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打了個招呼:“伯母。”

林寒蕾遠遠看見李潤希就停住了腳步,在李潤希開口叫她之後,她先是盯著李潤希,一動不動地。

突然在某個瞬間,她的眼神猛地一下就充滿了某種極為濃烈的情緒。

李潤希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林寒蕾這是在憤怒。

幾乎是在他反應過來的下一秒,林寒蕾就快步朝他走了過來,高跟鞋聲音在李潤希面前剛停下,她就擡手利落地甩了李潤希一個非常響亮的巴掌。

這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李潤希只覺耳邊“啪”一聲巨響,臉已經被扇得側往一邊。

他從小到大其實挨過很多巴掌,只是來到許敬亦身邊之後便再也沒有受過這種委屈。

所以這一瞬間,他甚至還是懵的,耳朵裏嗡嗡作響。

臉頰挨了巴掌之後先是劇烈地一下刺痛,仿佛是細微的針尖猛然刺入臉頰的皮膚,隨後便開始發緊發燙,痛感擴散,變得清晰而強烈。

“畜生!”林寒蕾自己手掌也泛著一陣陣的疼痛,此刻的她再也沒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家閨秀的模樣,伸手指著李潤希的鼻尖,像個潑婦一般憎恨地辱罵:“你這個畜生!”

李潤希下意識擡手捂著自己被打的左臉,耳朵裏林寒蕾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聽不太清楚。

兩人站在路中間,一位遛狗的阿姨拉著狗從旁邊繞了過去,眼神一直偷瞄著李潤希和林寒蕾,甚至走過了一段距離還頻頻回頭觀望,估計以為是不聽話的孩子挨了長輩的教訓。

感受到異樣的目光,林寒蕾這下才冷靜了些許,她惡狠狠地瞪了李潤希一眼,語氣不善:“你給我過來!”

林寒蕾率先走到假山後面,李潤希拖著步子跟在她身後,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刀尖上。

他不明白林寒蕾突如其來的發難是為何,心裏忐忑又迷茫,不過下一秒林寒蕾就給出了答案。

“敬亦這般對你好,養了你這麽多年,像個長輩一樣供你上學,你就是這麽報答他的?”

“伯母,我不明白……”他試圖解釋,但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寒蕾打斷了。

“你別給我裝傻充楞,你自己做過什麽好事你自己知道,骯臟惡心的同性戀!”林寒蕾幾乎是咬著牙在說話。

“早知道你是這麽個變態東西,當初我就該阻止敬亦。”

李潤希微張著嘴,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大腦瞬間“嗡”地一下,一時間像是又被人打了一巴掌樣地楞住。

林寒蕾怎麽會知道?

林寒蕾可沒耐心跟他娓娓道來,她很重地呼吸著,眼神仿佛要吃人,“你、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我兒子身邊,永遠不要再出現,我絕不允許我兒子身邊有你這種變態!”

怎麽會這樣?李潤希的心沈到了谷底,他演了這麽久的戲,就連許敬亦都不再懷疑,為什麽林寒蕾卻突然知道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還有,許敬亦呢?

李潤希簡直不敢想,要是許敬亦也知道自己一直在欺騙他……

“你聽見沒有?”林寒蕾見李潤希這個時候居然在發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劃破了寂靜的空氣。

“敬亦馬上要跟孟小姐訂婚了,我不想他身邊有任何汙點!”

林寒蕾的話如同重磅炸彈,瞬間在李潤希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訂婚?”李潤希不可置信地跟著重覆,心臟好似被巨石一下砸碎,聲音也跟著有些顫抖,“和孟小姐?”

林寒蕾看著李潤希這張禍國殃民的臉蛋就忍不住咬緊牙關,要不是她今天過來一趟,她竟然不知道有這種變態一直生活在許敬亦身邊。

她所生活的圈子,只在幾年前出現過一個例子,一個大學教授的兒子被爆出是同性戀,立刻就遭到了眾多非議。

身邊交好的朋友們逐漸都不想再和他家來往,覺得臉上無光,更怕帶壞了自家孩子。

更別提後來他兒子還亂來染上了奇怪的病,這一下子更是在圈子裏炸開了鍋,真是人人避而遠之。

最後他們一家人實在受不了旁人異樣的眼光,搬離了中京。

林寒蕾當然不允許許家有一天也這樣受人非議,許家百年清譽怎麽能毀在這種人手中!

她忍住心頭還想打李潤希一巴掌的沖動,假裝平靜下來,“是,你不知道?”

“敬亦和孟小姐門當戶對,情投意合,已經交往很久了,不久前兩家人已經在商議他們的訂婚事宜。”

說到這裏,林寒蕾突然擠出了幾滴眼淚,仿佛很是傷心,“你別怪伯母,我剛才也是一直沖動,我知道你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敬亦這麽多年怎麽對你的你也清楚,如今他即將組建家庭,你會祝福他的吧?”

李潤希僵硬地站著,鼻尖酸澀,眼眶溢滿了淚水。整個人搖搖欲墜,好像一陣秋風吹過來,就要將他吹得散成碎片。

許敬亦要訂婚了?為什麽自己一點都不知道?

哦,也是,自從那件事之後,許敬亦再也沒有和自己說過他的私事。

可能,許敬亦終究還是不夠信任他的吧……所以竟然如此防備著。

其實大可不必啊,自己怎麽可能阻擋他追求美好生活呢?

林寒蕾得不到李潤希的回答,耐心逐漸消失, 語氣又硬了一些,她無視李潤希顫抖著的肩膀,冷漠地眨著眼睛。

“我們許家對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你如果有幾分自知之明,就自行離開,倘若你不識好歹,我們也有的是辦法讓你離開我兒子身邊。”

李潤希垂著頭聽著,他很想反駁:你們憑什麽決定我的去留?你們對許敬亦又做過些什麽?你們把他當什麽了?你們也配為人父母?

但是沒等他有勇氣將這些話說出來,林寒蕾就再次開口:“你應該明白,一切只是你單方面的情感,敬亦對你毫無私情,況且……”

“他總不會不要他的父母吧?”

李潤希微張著的嘴唇慢慢閉合,心裏無限荒涼。

這句話多麽熟悉啊,曾經林寒蕾也對岑清怡說過一樣的話。

那時候李潤希還不夠理解這句話代表著的意義,可是現在他終於懂了。

不管許敬亦的父母從小是怎麽對待他的,這麽多年來許敬亦雖然和他們往來不多,但到底血濃於水。

許敬亦心裏還是念著父母的吧?不然也不會在發生這麽多事之後,還是順著父母的意思去相親。

他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呢,別說李潤希了,就算是那麽優秀的岑清怡都完全沒把握而選擇果斷放棄。

自己又算個什麽東西?

李潤希低著頭,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接連掉落。

而林寒蕾視而不見,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冷箭,恨不能紮得李潤希千瘡百孔,讓他原地消失。

“給你一個星期時間。”林寒蕾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重新恢覆了那副名門貴婦的模樣,低聲警告:“別到時候鬧得大家難看。”

細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李潤希像是被人掄在地上踩了幾百次一般渾身脫力地往後退,直到後背撞到假山石頭才終於穩住身體。

他淚流滿面,呼吸困難,臉頰火辣辣地痛。

所幸小區很大,很少有人會走到這裏來,他的狼狽無人知曉。

站不住了,李潤希就慢慢蹲下來,像一尊雕塑般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以往遇見不能解決的問題,他總習慣會找許敬亦,許敬亦也總是能輕而易舉地幫他解決。

但現在,沒人幫他了。

李潤希擡頭望著逐漸黑下來的天色,好像有一張巨大的黑色的網鋪天蓋地而來,要攏住他,要捆死他。

對此,他根本無能為力,無處躲藏。

作者有話說

打劫!此路不通,留下海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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