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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還是喜歡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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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還是喜歡男的

倘若李潤希具備居安思危的遠見或是稍許的自知之明,那麽此刻的他應當已經開始為自己的未來深思熟慮了。

畢竟,許敬亦如果結婚,那麽李潤希將不得不面對諸多棘手的問題:他該搬往何處下半期的實習該如何安排未來又該如何與許敬亦的女友相處這些紛繁覆雜的問題,無一不需要他提前規劃。

然而,李潤希卻毫無打算,他既不想去面對,也不敢去設想。因為他內心深處總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害怕一旦開始思考這些問題,許敬亦就會離他遠去。

每當這種念頭閃過腦海,李潤希便感到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他開始想方設法轉移註意力,還好鄧弘益假期也很有空,於是兩人經常約著出去玩,基本上都不在家,和許敬亦有時候連續兩三天都碰不上面。

而許敬亦到酒吧喝酒的次數這段時間也密集不少,常常一個人喝悶酒,連路紹祺都不免感到詫異。

“敬亦,你最近魔怔了?”

見許敬亦心情不佳,路紹祺又轉移話題說:“和那個孟小姐進展如何?”

不提還好,提起這個許敬亦好像更加煩躁,深深嘆了口氣。

“挺好,有聯系。”

“那對方不就是對你有意思的嗎?”路紹祺不解,“一切都在很順利的進行,你還有什麽苦惱的?”

“不知道。”許敬亦這麽回答,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覆雜的情緒。

路紹祺立刻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臉色變得嚴肅不少。

他和許敬亦打小就認識,他很清楚許敬亦絕不是輕易被什麽困擾住的人。

“到底怎麽了?”路紹祺問:“發生什麽很不可控的事?”

許敬亦半垂著眼,盯著酒杯裏的冰塊看了一會兒,突然拿起來一口喝了個幹凈。

“我經常夢見小希。”

許敬亦放下酒杯,閉上雙眼,身體往後一靠,臉上顯露出疲憊的神色。在路紹祺震驚的目光中,他語速緩慢地開口:“從我發現他進我房間的那天起,我就開始斷斷續續地夢到他。”他頓了一頓,補充道,“加上昨晚,一共是二十三次。”

路紹祺張嘴楞住好半晌,像是被人從後腦勺給了一下似的。

“你、都……”路紹祺擡手揉了揉自己鼻子,聲音輕了些,“都夢見些什麽?”

許敬亦睜開眼,註視著玻璃桌面,沈默了。

這個時候的沈默比語言帶來的沖擊更加強烈。

路紹祺暗罵了一聲,站起來焦躁地來回踱步,雙手用力抓撓自己的頭發又接了幾句“草草草!”

走了幾圈,路紹祺還是覺得心頭亂糟糟的沒一點好轉,於是一屁股坐在桌上,掏出煙來點燃一支。

“要不要?”

許敬亦沖他伸手,路紹祺從容地把剛點燃的煙放在許敬亦指尖。

許敬亦低頭吸了一口,吐出筆直的煙霧。

抽煙是他在上大學那會兒壓力大學會的,但已經很多年不曾抽過了。

路紹祺自己也點燃一根,又罵了幾句“見鬼了……草了!”

“不行!”路紹祺用舌頭頂著自己腮幫子想了幾秒說:“你不能這麽下去敬亦。”

“我知道。”許敬亦往煙灰缸熟練地彈了下煙灰,“小希已經好了,現在他基本不怎麽在家。我們碰面的機會很少,但我比之前更加容易想起他。”

“不是,你怎麽不早說啊!”路紹祺苦惱地來回摸著自己的腦門兒,“你特麽還是這樣,什麽事情都壓在心底,連我都一點兒沒看出來!”

路紹祺抽完一支,又點了兩支,把其中一支遞給許敬亦,現在他總算稍微冷靜下來一點了。

“這都什麽事兒啊?”路紹祺理了理思緒,“你對那小不點,你是什麽感覺?”

許敬亦緊緊皺起眉頭,修長的手擡起,嘴唇含住煙頭吸了一口吐出,再次說了那四個字。

“我不知道。”

許敬亦隔著縹緲的煙霧回想,“我總覺得他是個需要保護的小孩兒,我第一次意識到他的成長,是他膝蓋受傷,我幫他脫衣服洗澡。”

那次的許敬亦覺得莫名有些熱,所以出來立馬洗了個冷水臉。

不過他只當那是他很少和別人近距離接觸所導致的小插曲,並沒有十分在意。

直到後來發現李潤希進他房間,還說喜歡他,他開始做夢。

許敬亦從未接觸過同性戀,他身邊的圈子也沒有同性情侶,他對於同性戀的認知最開始還是來自路紹祺。

那是兩人大學時,路紹祺的一個同班同學。

許敬亦還記得那是個戴黑框眼鏡很內向的男生,但就是這麽個不起眼的男生,跟蹤、偷窺、騷擾路紹祺半年之久。

把路紹祺直接變成了恐同人士。

除此之外,關於同性戀的訊息幾乎不會出現在許敬亦的生活裏。

所以他好像突然面對著一張完全看不懂題目的試卷,連閱讀都困難,根本不知道從何下手。

他總希望李潤希好好的,成長為高高的松柏,再也不會有人能輕易傷害他。

可能也正是一直註意關心李潤希的生活方面,忽略了一個青春期少年的情感教育。

所以發生那件事,許敬亦竟一時間感到有些棘手和無措。

震驚之餘,他思考良久。

李潤希的情況他算是知根知底,他覺得李潤希這是錯把信任依賴當愛情,得矯正。

他不想李潤希因為錯誤的情感問題陷入痛苦之中。

可是李潤希在醫院治療後越來越好了,甚至已經開始頻繁出門拓展自己的社交圈子,許敬亦卻發現自己也不對勁。

“一開始只是做夢。”許敬亦抽完一支煙,把煙蒂按在煙灰缸裏熄滅,直到最後一點火星消失,“我沒太當回事,但有一天他洗澡出來穿著過膝蓋的短褲,只露出一點小腿。”

許敬亦回想起那個畫面,閉上眼睛喉結快速滑動了一下,有些艱難地承認:“我對他有欲望。”

話音落,兩人之間寂靜無聲。

路紹祺直接楞在當場,許敬亦最後吐出的這六個字在他聽來簡直晴天霹靂。

倒不是因為他恐同所以聽不得,而是他最清楚明白對於許敬亦而言,這件事意味著什麽,以及帶來的沖擊和影響有多大。

許久之後,路紹祺顫抖著手打了好幾次火才打燃,他低頭再一次點燃兩支香煙,分給許敬亦後說:“你現在怎麽想?”

“我分不清。”許敬亦平常打理一絲不茍的頭發被他用手從額頭往後腦勺重重地抓了一把,“你知道的,他……他很漂亮,或許我在某些方面,把他當成女性了也未可知。”

路紹祺恍然點頭,的確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人都是會被美麗的東西吸引的,李潤希長得的確惹眼迷人,任何人匆匆一見都會被其驚艷住,這樣的容貌往往會令人產生錯覺。

“所以我同意去相親。”

“我想確認我的取向是否還是女性。”

許敬亦用拿煙的手拿起酒杯,神情仿佛被燈光困住,“但我確認不出來,所以我不知道。”

路紹祺用手扇了扇眼前的煙霧,用力咬了下齒間的煙頭,把其咬扁才伸手把煙拿下來夾在指尖,“敬亦,不能這麽下去,你已經受他影響太大了。他不是馬上就要實習了嗎?讓他搬出去,你們倆分開看看。”

“不。”許敬亦搖頭,“我的問題,不能把錯怪在他頭上,我也不該因此讓他搬走。”

“可是!”路紹祺煩躁地‘嘖’了一聲,“可是你們這兩人朝夕相處的,這不出問題才怪吧?你看現在他正常了,你又開始不對勁,草了。”

許敬亦揉著眉心,嘴唇輕抿著,面色疲憊。

兩人又喝了會兒酒,到底也沒商量出個解決辦法來,只好借酒消愁。

*

這周末天氣不錯,樹木抽出新芽,綠油油的看起來生機勃勃。

李潤希和鄧弘益約著一起去爬山。

本來成浩浩也要一起的,可惜他中途以男友出差回來需要陪伴為由放了兩人鴿子。

李潤希最近很喜歡這種大汗淋漓的感覺,走得腿腳發軟也不肯停歇。

終於抵達最高處,空氣清新。

李潤希站在山頂上俯瞰四周,一切似乎都在腳下。那些令他氣喘籲籲、汗流浹背的山路,現在看起來卻是如此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鄧弘益沒想到李潤希看起來白白凈凈,居然如此有耐力,不由地豎起大拇指誇讚。

兩人在山頂拍了些照片,鄧弘益靠李潤希很近,看著心上人近在遲尺的臉頰,四下無人,他忍不住問:“小希,你現在……有談戀愛的準備了嗎?”

李潤希楞了下,沒想到鄧弘益會突然這麽問。

他回頭對上鄧弘益的眼睛,也是這時候他才恍然領悟,或許鄧弘益對他從未死心過,只是耐心地靠近,等著機會。

其實憑心而論,鄧弘益是個不錯的人,為人大方陽光開朗,沒什麽心機。

只是……

李潤希先移開了視線,他動動嘴正想開口拒絕,鄧弘益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家裏奶奶突然摔跤,現在正在去醫院的路上,家裏父母也正往醫院趕。

鄧弘益不得不立馬趕下山去,可他又不忍心把李潤希丟在這兒,躊躇著很是為難。

“去吧,家人要緊。”李潤希拍拍他的肩膀,頓了下說:“你的問題,我過後會認真回答你。”

鄧弘益這才匆匆道了歉跑下山去。

鄧弘益的背影很快消失,李潤希轉過頭來閉上眼深呼吸,享受著一個人的寧靜時光。

難得這般遠離城市,聆聽山間鳥鳴聲聲。

突然,一道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你還是喜歡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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