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紙包火

關燈
第45章 紙包火

還好在中京,李潤希有一個足夠好的朋友可以投奔。

李潤希去了成浩浩練舞的舞蹈室。

成浩浩一見到李潤希走路的姿態,便立刻停下了舞蹈,滿臉緊張地飛奔過來,急切地問道:“你被人打了?!”

李潤希搖頭又點頭,以一種覆雜的語氣說:“某種方面來說,確實被打了。”

兩人走到角落裏,喝起了李潤希帶來的奶茶。

事情剛說起了頭,成浩浩就激動得把嘴裏的珍珠噴了出來,“臥槽!你們?!”

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成浩浩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努力壓低了聲音,“你糊塗啊小希!”

成浩浩立馬起身去找了個軟乎乎的墊子給李潤希墊著坐,眼底心疼得不得了。

“你這是何苦呢?他什麽都不記得的……”

“我知道。”李潤希苦笑一下,攤開手無奈地說:“可是我真的太喜歡了,我忍不住。”

情之一字,如此蠻不講理。

“我只是怕你最後受傷太深。”成浩浩擡手摟住李潤希的肩膀,感慨地說:“你把他當成了你的全世界,我都不敢想象要是你們分開了,你會崩潰成什麽樣。”

李潤希很快地搖頭否定,“我們不會分開的,他說過不會趕我走,這些事我也做得很小心,他不會知道。”

只要小心謹慎,紙可以包住火,秘密會永遠埋葬。

代價只是李潤希自己一個人品嘗辛酸苦辣。

他覺得值得,並且甘之如飴。

成浩浩搖搖頭,不知該勸些什麽。

回想起自己,當初所有人也不看好他和他男朋友,但他硬是把這條路走出來了,所以他衷心的希望李潤希也能有個好的結局,或者,可以少受一點傷。

但其實之後的很長時間裏,李潤希都沒受什麽傷,後來回想起來,他甚至覺得那段時間是自己最快樂的時光。

李潤希覺得自己適應能力非常好,能夠完成乖弟弟和壞小孩的隨意轉換。

許敬亦倘若喝酒,他就叫許敬亦老公。

許敬亦沒有喝酒,他就叫許敬亦哥哥。

說起第一次叫許敬亦老公,那是在路紹祺求婚祝意蘊的那天。

那是來得有些遲的盛夏了,路紹祺把酒吧布置成了浪漫的花海,所有朋友都在場見證了這個看起來玩世不恭不像好人的男人,渾身顫抖著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單膝下跪。

真是超級浪漫的夜晚,在祝意蘊點頭答應後,周圍響起祝福的尖叫和掌聲,震耳欲聾。

所有人都很高興,連李潤希也被傳染了,即使知道路紹祺並不喜歡自己,他也依舊為有情人終成眷屬而興奮。

當天大家喝了好多酒,李潤希也喝了不少,許敬亦就更不用說了,作為見證兩人愛情長跑的好兄弟,對方定下來他比任何人都高興,一杯一杯,來者不拒。

最後打車回到家,李潤希先進門,回頭伸手把許敬亦牽進來,低聲地喚他。

“許敬亦。”

“許敬亦。”

想起今天祝意蘊對路紹祺的新稱呼把路紹祺弄得臉紅好半天,李潤希突然心血來潮,他也學著輕聲叫出了口。

“老公。”

醉酒後的許敬亦似乎能跟上一次醉酒的自己有所鏈接,他上前來抱住李潤希,在他耳邊回答。

“嗯。”

“嗯。”

“嗯。”

李潤希笑了,心中一暖又說:“老公,我愛你。”

“嗯。”許敬亦應了,扣著李潤希的脖子把他壓在墻上深/吻。

那一夜很滾燙,足夠燃燒李潤希的心。

混亂之中,兩人開錯了門,進的書房。

許敬亦的書房平時李潤希很少進去,書架上數不清的書陳列得整整齊齊,李潤希被抱著坐在書桌上,許敬亦站在他身前咬他的鎖骨。

李潤希受不住力雙手往後撐,碰到一支毛筆。

朦朦朧朧之中,他想起許敬亦生於書法之家,於是他擡起許敬亦的下巴問他:“老公,你會寫毛筆字嗎?”

許敬亦似乎因為被打斷而有些惱,眉頭皺著不說話。

“老公,寫一個吧,寫一個我看看,我從來沒有見你寫過毛筆字。”

或許是李潤希的撒嬌起了作用,也或許是許敬亦想趕快了事好繼續剛才的動作。

總之許敬亦沈默了一會兒,拿起毛筆蘸了墨汁,把李潤希輕掀過去趴在書桌上,撩起他的衣服下擺,露出背部。

有點涼的筆尖落下,一筆一畫,不止寫在皮膚上,好似也印在了李潤希的靈魂裏。

許敬亦每落下一筆,李潤希就抖一下,在心中默默銘記著每一個筆畫的軌跡。

在兩邊肩胛骨中央,從脊柱由上而下,許敬亦在李潤希後背寫下了三個字。

————許敬亦。

最後一筆收尾,許敬亦附身落下一個吻,仿佛為這個作品蓋上了完美的印章。

那天李潤希一直不願意從正面,他不想把背上的字弄花。

有時候李潤希覺得自己是有談戀愛的,和許敬亦談的。

只不過是偷來的,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知曉的戀愛。

第二天李潤希就出門找了個中京挺有名的文身店,斥重金找的鎮店師傅,要把後背上的字永遠留下。

當他脫下衣服,文身師立刻驚訝地拍手:“真是漂亮的瘦金體!”

李潤希不懂書法,但他已經看過後背無數次,許敬亦的字線條纖細如筋,轉折犀利似劍,鋒芒畢露,實在驚艷。

文身其實很痛,但李潤希一點也不在乎,滿心只有歡喜。

不愧是花了大價錢,文身師百分百地把許敬亦的字完美地留在了李潤希的背上。

李潤希終於心滿意足了,那一整天走路都忍不住蹦跶。

何時何地無論在做什麽,只要想到背後的字都會笑出來,好像是終於有一樣東西,能夠證明他的這段戀愛是的確存在的。

於是心臟溫暖又充實,李潤希認為這就是幸福。

無論是平時的許敬亦,還是醉酒後的許敬亦,都帶給他好多的快樂和幸福。

甚至他覺得遇見許敬亦之後的人生,才配被稱為生活。

許敬亦其實不怎麽喝酒,一個月最多兩次。

基本上也是跟工作室或者酒吧的人,喝了酒,無論再晚都會記得回家。

這樣也挺好的,有了第一次之後,只要他喝醉,李潤希總是忍不住的,如果太多次的話李潤希覺得自己也承受不住。

目前這樣的生活李潤希很滿意,平靜甜蜜得似乎沒有盡頭。

美中不足的是許敬亦家裏似乎一直沒有放棄讓許敬亦去相親,但好在許敬亦後來沒再去過。

這樣安逸的生活,總令人妄想要天長地久。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人難免犯錯疏忽。

李潤希大三上半期氣溫比往年更低,中京下了一場很大的雪。

大雪紛飛的夜晚,世界好像都靜止了,只剩下雪花不知疲倦地在窗外翩翩起舞。

許敬亦很兇,修長的手按著李潤希背後的字弄了很久才結束。

李潤希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樣,整理好現場,抱著浴巾吻了下熟睡的許敬亦,才慢慢離開臥室。

或許是天氣太冷了,所以思維偶爾遲鈍,也或許只是上天終於看不下去,紙也不會永遠包得住火。

天色漸明。

許敬亦睡得很沈,但昨晚忘記關窗簾了,第二天映著雪的光反射進來很是亮堂,許敬亦緩緩皺眉睜眼。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好似鵝毛。

身上的睡衣連褶皺都幾乎沒有,可見他自己的睡姿有多穩。

許敬亦緩緩坐起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始終不似二十來歲強壯,這大半年來每次喝完酒第二天他都察覺到有絲絲空落感。

沒多想,許敬亦把腳踩進拖鞋裏正想起來,視線一晃忽然發現地上有根頭發。

許敬亦蹲下去把它拾起來,這根頭發有些細軟,不像是自己的。

再然後,許敬亦順著這很頭發不經意地瞥見床角有團用過的紙巾。

許敬亦垂著眼皮把紙巾拿起來,離得近了不用打開就能聞見兩種味道。

一種,是他自己浴室那瓶沐浴露的味道。

一種,是所有男人都熟悉的,石楠花的氣息。

無論是哪一種,眼前的頭發和紙巾都不像是許敬亦的東西。

更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李潤希進來過自己房間,他在自己房間做了什麽?

“做了什麽?”

包間裏就兩個人,路紹祺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聲音拔得很高,“臥槽了他還真敢!”

“別妄下定論,現在一切都是未知。”許敬亦臉色算不上太好,但情緒還是一如既往的穩定。

“敬亦,我跟你說,我第一眼見到那小子,我就知道他有鬼,你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我太熟悉了。”路紹祺把酒打開,倒進兩個杯子裏,“多年前我就跟你說要你找他們補貧困資料,誰特麽知道他是不是夥同他大伯一家子騙你的。”

“不會。”許敬亦搖頭,“這點我相信他。”

路紹祺擺擺手,皺著眉說:“好,就算那些事兒他無辜,你好心把他從泥巴裏拉出來,好家夥,他竟然對你圖謀不軌,這不白眼狼了嗎?”

許敬亦沈默不語,這兩天他雖然表面上一切照舊,但實際每次面對李潤希乖巧的笑容他都很想問出口。

但他不知道該如何問,才是對彼此最好的方案。

“你知道我的,我恐同,所以我總是能一眼就察覺到一些人的不對勁。”路紹祺伸出手指點了點桌面,對許敬亦說:“你家裏那小不點,早就不對勁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