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喝多

關燈
第33章 喝多

所謂的“不知名小演員”是誰,無須多言了。

點開新聞,宋爭看到了想象中的配圖。

畫面中,周遠池的氣質和現在大相徑庭——雖然也有錢,但更像是沒什麽個人審美偏好、只追求奢侈品牌是否為大眾悉知的富二代。旁邊的許竟被包裹在一件明顯不屬於自己的寬大外套裏,強光照射著他的面容,那張臉漂亮但白得病態,帶著幾分化妝也難以掩蓋的憔悴。

文字內容中提到,包養許竟不到兩個月,周遠池前前後後花費了五千萬不止,不僅如此,兩人分開,還並不是因為他玩膩了,而是許竟提出的結束。並且,事後周遠池曾糾纏不舍過一段時間,多次被問及此事,他口徑一致,屢屢表示,為了許竟,付出一切都心甘情願。

再往下翻,還有人猜測,周遠池有些上不得臺面的特殊癖好,而許竟正是因此被折磨得無法忍受,後來才堅持要離開他,給多少錢也不為所動。

五千多萬,包養一個沒有名氣的藝人,時間還這麽短……

所有條件加在一起,那些媒體只會覺得勁爆、刺激,有內容可寫,能博到熱度,就算是錢數誇張,他們也只會往周遠池身上猜想。

宋爭既不是靠真假無論的熱度吃飯的營銷號,又不是周遠池的朋友或同一個二代圈子的人,這件事情中,甭管有幾方,他目前最熟悉、關系最近的只有許竟。

所以,當察覺到事有蹊蹺,宋爭第一反應就是從許竟的立場去剖析。

將周遠池的名字從橫框中刪去,再次點擊搜索,他粗略看了一遍所有和許竟有關、涉及包養或金錢關系的新聞。

人名放在次位,首位是錢數,翻過十多頁,宋爭心裏大概有了判斷雛型。

多則千萬,最少的也有幾百萬……

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以他對許竟的了解和評價,如果所有錢數都是真實準確的,許竟“賺”了那麽多,作為生理和社會地位都處於弱勢的omega,他何至於答應假結婚這麽離譜又沒有保障的事情,稍有不慎,最終的結果不還是搭上自己麽?

只為換取一個出演男主角的機會?

也不對啊,他有那麽多錢,完全可以找欣賞的創編與拍攝團隊投資,量身打造一個劇本。彼時,他就是甲方爸爸,難道不比現在無時無刻需要演戲配合、還得對付人家的前男友與家人要強嗎?

按照常理邏輯,許竟跟過那麽多金主,應該也不在乎多宋爭一個發生肉體關系的,可上次僅僅是一個臨時標記,他就哭成那樣,過後一直耿耿於懷,還會因為不夠純粹、真誠的喜歡而生氣。

宋爭怎麽也無法相信,他是那種只走腎不走心的人。

總不會……許竟對跟過的每一位金主都是實心實意的吧?

倘若真是這樣,也太不可思議了。

許竟的心到底有多少個竅啊?

再往深一點研究,就算他是真心的,也無法左右那些花錢找樂子的alpha是否與之付出等量的情感吧?願意掏心窩子的同時掏那麽多錢,並且事後絕不怨懟的人,做對象都很罕見,何況是金主,更別說,還一個接一個地上趕著往許竟身邊湊。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白酒的蒸餾不僅體現於制作方面,喝進去,它會在吸收與揮發的過程中,逐漸從胃裏出發,廢氣廢液從不同的地方排出,只留下純凈的、讓人眩暈的物質,順著猶如四通八達的大路一般的血管,去到身體各處,最終匯聚在頭部,麻痹奇經八脈。

比找到確切疑點更難受的,是明明覺得有問題,卻捋不清到底哪裏有問題。

宋爭暈乎乎地靠著墻壁,越試圖集中註意力,突破思維困局,腦袋就越疼。

他幹脆萌生出一個破罐破摔的想法。

要不,從另一個當事人下手,旁敲側擊地問問周遠池?

不行不行!

很快他便自我否定,意識到這麽做也太傻逼了。

合作已經談得大差不差了,即使宋爭介意周遠池包養過許竟,不想讓對方掙到錢,寧可自己重新去找別的宣發投資,礙著馮思源和秦淏這兩個牽線人在跟前,他也只能過後再找理由搪塞,還得裝出無法合作覺得很惋惜的模樣,不好今天就當面反口,直接進屋掀桌子。

這無關圓滑與否,冷靜處事、不能什麽都不管不顧地突然給朋友制造麻煩,是一個成年人最基本要明白和做到的東西。

而且,周遠池已經算是表明了投資《虛鏡》劇組跟許竟有關的意思,現在叫停,顯得他太過介意曾經的那段包養關系。

宋爭拿不準周遠池是否仍然像新聞中說的那樣,放不下許竟,意欲糾纏,他只是覺得,如果周遠池真的還對許竟存有心思,看見他失態,人家的目的就達到了,豈不是會很得意。

理順思路,宋爭揣好手機,反覆做了幾次深呼吸,折返回到包廂。

桌上幾人聊得很歡,馮思源正在給大家畫餅,說著預期的收益。周遠池開了一瓶新的酒,與宋爭對上目光,他將攥在手裏的布封扔出去,起身迎過來:“宋導,新一輪,就等你了。”

宋爭擺出讓人絲毫挑不出毛病的笑容:“來,來,第一杯,我敬周總!”

邊說話邊往座位附近走,他看著秦淏,朝周遠池所在的方向小幅度但用力地快速瞥了個眼神。

意思是:灌他。

秦淏立馬接收到信號,雖然不明白突然間怎麽了,但他肯定無需糾結,義無反顧會站在好哥們這邊,就對宋爭微微點頭。

半兩的酒杯,一口悶,不等周遠池放下手,他立馬端著裝酒的瓷瓶,給對方滿上。

“就喜歡跟周總這樣的敞亮人打交道,”秦淏的聲音裏滿是崇拜,“我也敬您!”

氣氛一下就起來了,馮思源見狀也跟著道:“來來來,帶上我。”

秦淏連忙阻止:“誒,源姐,敬酒敬酒,你得敬啊,帶上你不是問題,問題是這麽弄完算誰的,不公平,對吧,一個一個來,別渾水摸魚!”

他就是吃準了男人死要面子的德行,篤定周遠池絕不好意思說出“沒事,帶上小馮”之類的話。

白酒這玩意最好吃著小菜慢慢喝,接連三杯下肚,實在是太頂了,量再好的人也得緩緩。

秦淏朝宋爭所在的位置看了看,宋爭面帶微笑地點點頭。

懂了,繼續。

“來!”秦淏欠身為周遠池添滿酒杯,“這回,咱們一起敬周總一杯!”

宋爭這招屬於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飯局進行到尾聲,他已經不扶著點什麽就沒法待住了,稍微動動便天旋地轉一塌糊塗。誇張點說,現在來一輛車從他身上軋過去,四肢碎成十八段漫天亂飛,他都得喊著秦淏一起嘿嘿看樂,根本反應不過來到底怎麽回事。

周遠池也沒好到哪裏去。

生意談完了,賺錢的美好願景也展望了一通,再要勸酒,只能朝著話家常的角度使勁了,喝到最後,周遠池甚至開始攥著宋爭的手,聲淚俱下地表達他對其能夠娶到許竟的種種羨慕嫉妒恨。

當然,和拍電影一樣,任何故事的任意一幕,出現的所有人都不可能是平行主角。在這個屋子裏,話語和行動的重點肯定是集中在宋爭和周遠池身上,馮思源跟秦淏喝的相對沒有那麽多,也就比他們清醒一些。

看著兩個醉鬼在屋子的空地上胡言亂語,一副恨不能要互相認對方當爹的德行,剩下的人只覺得腦袋要炸了,紛紛起身,推開門走出去。

“我去把賬結了。”馮思源說。

秦淏趕緊擺擺手:“哎,源姐,別啊,來我朋友這兒,怎麽能讓你花錢呢。”

“一碼歸一碼。今天攢這個局,為了劇組的事情之外,我是有私心想要結識周總的,多個人脈,我也多條路子嘛,”馮思源攔住秦淏,“回頭資源和讚助拉過來,合作達成了,兩位導演記得念我個好就行。”

秦淏也沒真想和她客氣,於是笑著掏出手機,說:“那我來給大家叫代駕吧。放心,姐,念你好是應該做的,賺了錢,屬於你的分成也一文都不會少。”

散場前,馮思源又誇了秦淏幾句,大概意思是說他這個年紀,初入社會,就能在酒桌飯局中表現得游刃有餘,非常不錯,以後一定會有很好的發展。

送走周遠池和馮思源,秦淏拎著醉得不省人事的宋爭,皺眉琢磨了半天。

他怕這傻貨回到家發酒瘋,再把跟許竟結婚的事兒說漏了,左思右想,便給奚揚撥去視頻通話。

等了很久,視頻才被接通。

“怎麽了,淏淏?”

奚揚那邊的聚會還沒結束,秦淏看見,畫面裏的背景一直在移動,大概是他舉著手機離開了眾人身邊。

“奚叔叔,我們出來應酬,宋爭喝多了。”

秦淏說著,拿鏡頭掃了一下靠著他大腿坐在地上的宋爭。

“本來準備叫代駕送他回家的,但是吧,剛才跟合作方談完,我們倆之間還沒來得及碰碰意見,看具體怎麽決定,又大致是如何施行,所以我打算把他帶回我那兒睡。怕您和宋叔叔擔心,這不,趕緊報備一聲,明天正好還有別的投資人要見,也省得路上來來回回的耽誤時間了,您看行嗎?”

--------------------

宋爭:今天就算他媽的都得倒著出去,老子也必須疊在姓周的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