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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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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意圖

撂下電話,宋爭再無閑情逸致欣賞自己工作過的地方了,撒丫子趕緊往酒店跑。

時間剛過八點,秦淏喝了那麽多酒,肯定還睡著。

宋爭知道,但他管不了那麽多了。

路上先用電話轟炸,等到了人家屋子門口,又是一頓“哐哐”猛拍。

“我他媽的,真是早晚死在你手裏!”

開了門,秦淏頂著個四面八方都炸起來的發型,怒氣沖沖道。

“完了,淏子,我完了,”宋爭擠進屋,一邊念叨一邊往裏走。“我爸媽知道了,說今天讓我哥把我抓回去呢……”

秦淏半閉著眼睛,大致摸索到位置,隨後一腳蹬過去。

房門被踹合上,他零星捕捉到幾個關鍵字眼,逐漸清醒過來:“知道什麽?怎麽,寒哥要來接我們?”

“結婚的事兒唄,還能有什麽。”

宋爭滿臉自暴自棄,將自己摔在了秦淏的床上。

“不是接我們,是等在那頭的機場,把我抓回家。”

說著,他想到什麽似的,一骨碌爬起來:“哎!有了,咱倆不是得一起嗎,讓我哥先把你送回去,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兩人打小就在一塊玩,不僅熟悉彼此,連帶著對方的家長是什麽脾氣性格,也都很清楚。

秦淏胡亂撥弄幾下頭發,又鉆回被窩。

“拖不拖的,能沒什麽區別?哦不對,有的,越讓宋叔叔在家多等,到時候他揍你下手就越狠。”他笑道,“看開點吧,沒聽過那句話麽,‘早死早超生’,趕緊挨完打,趕緊養傷。”

宋爭翻身,拿過床上的另一只枕頭,作勢要往秦淏臉上按:“要不我殺了你吧,去蹲監獄也比回家面對我爸強。”

一遇上跟朋友有關的事情,秦淏的脾氣本來就還行,被吵醒了也只是小小的不開心一下,很快就好了。更別提後來又聽說宋寒會去機場接他們,秦淏現在整個人都非常明媚,即便宋爭在旁邊再做出什麽傻逼舉動,大概率也不會影響到他的心情。

屋子裏就這兩個會喘氣的,還是面對面的姿勢,很快,宋爭發現了“不對勁”:“一說我哥,你怎麽就高興了?”

秦淏收斂笑容:“哪有。”

“還不承認,”宋爭越發懷疑,“仔細想想,好像每次都是這樣。一看見我哥,你就燦爛得跟個傻子似的,遇到和他有關的事情,你就來精神,比什麽都上心。淏子,你該不會是……”

他數叨得起勁,沒註意秦淏的表情愈發緊張。

“羨慕我,也想有個哥哥吧?肯定是,嗐,要我說,你們獨生子女就是不行,沒人照顧沒人陪,惹禍了也沒個能幫忙擋著、護著的。沒事兒啊,咱倆誰跟誰,我哥就是你哥,不是親生,勝似親生,要是再不夠,我還可以當你二哥……”



緊張褪去,秦淏的臉上緩緩出現幾條不具實體的黑線。

他裹著被子踹宋爭,罵道:“說你是豬,豬都要上衙門擊鼓鳴冤,痛斥我詆毀它們全族的名譽清白。”

片刻打鬧,讓宋爭微微覺得松快了一點,但要面對家人的事情仍然壓在心頭,他仰著腦袋安靜躺了一會兒,又嘆道:“其實,我現在主要是擔心,許竟不願意繼續配合完成協議的內容了。”

秦淏饒有興致地撐起身子:“哎,對,還沒問你呢,到底怎麽說人家許竟了?”

昨晚的話猶在耳邊,宋爭立馬氣不打一出來:“我就說他跟厲自宇一樣,都是出來賣的,但那是在他把我惹急了之後。你知道許竟多過分嗎!真不是我先挑的事兒,他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我也沒說什麽啊,還在心裏替他開脫,想著是不是有急事要趕回去處理之類的,結果,他一上來就說我幼稚,說我的感情廉價……”

“得了,打住。”

只需要一個開頭,秦淏大致就能猜到後面了。沒興趣繼續聽完他們吵架的詳細內容,他揮揮手,讓宋爭趕緊閉嘴。

不是當事人,便永遠不能感同身受,宋爭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於是也不糾結於此了,話鋒一轉:“為著跟家裏對抗,自己偷偷把婚結了,這麽忤逆的事情,在我爸那裏已經很過不去了,再要讓他知道這婚連真的都不是,性質就更糟糕了,他非得卸了我一條腿不可。”

“也別那麽悲觀,沒準是兩條呢。”

秦淏“嗤嗤”地笑了半天,看著宋爭越來越絕望的表情,他大發善心道:“行了,我幫你問問許竟。”

這話算是說到宋爭心坎裏了。

他立馬後背長了彈簧一般跳著爬起來:“真的?快快快,你現在就問!”

宋爭是這麽想的:死也要死個明白,就算回到家,二話不說被慈愛老父親按住暴打,起碼心裏也得有底,不能一邊忍著肉體的痛苦,一邊還要承受不安,反覆猜測許竟到底會不會幫他演完這場“戲”。

昨晚鬧得那麽僵,他肯定沒臉直接問人家,秦淏此舉可謂雪中送炭,正好撞在了他的需求上。

通過近期觀察總結出來的規律推斷,八、九點鐘,差不多是許竟晨跑結束的時間,現在聯系他,應該沒什麽問題。

果然,電話撥過去,很快就接通了。

“餵?”

許竟禮貌、平靜卻又明顯疏離的聲音傳出來,不好分辨是因為他在秦淏或其他外人面前一向如此,還是覺得宋爭必定也蹲在旁邊聽著,才故意這樣。

秦淏清清嗓子:“許老師,忙嗎?得空說兩句嗎?”

“不忙。副導演找我有什麽事兒?”

許竟很淡定,似乎早就料到會接到這通電話。

宋爭著急地碰碰秦淏的肩膀,秦淏卻回頭白了他一眼,示意他別催。

一上來就直奔主題也太明顯了,不是秦淏的做事風格。

“也沒什麽,我就是看你昨晚走得急,”秦淏說,“想著你可能對劇組後續的安排不太清楚,所以打個電話,嘮叨幾句。”

宋爭豎起耳朵,聽見許竟那邊似乎輕輕笑了一聲,但又好像沒有,一秒都不到,轉瞬就過去了,也沒有蹤跡可循,弄得他非常不確定,便忍不住又伸手戳了戳秦淏。

秦淏耐心告罄,回身一腳招呼在他的屁股上,末了挑挑眉,用表情威脅他,意思是再催就不給他問了。

“好的,”許竟語氣如常,“謝謝副導演。”

秦淏也不完全是在找借口、說瞎話,劇組裏這幾位有話語權的人,昨晚的確在酒桌上大致聊了一下後續的安排。

“剪輯制片給的時間大概是兩個月,其中包括最後的補配音、主題曲錄制。”他一本正經地說著,“送審的話,咱們有‘渠道’,加上這部片子本身也挑不出半點存在敏感風險的地方,所以會省去等待送審結果的時間,直接準備路演。”

準備路演不代表立馬就可以開始到處跑,前期的策劃、統籌還有很多步驟,都需要大家開會決策,制定方案,再去逐步施行。所以,雖然說的是不需要等待送審結果,其實最後算下來,也是差不多的。

秦淏這麽說,只是為自己後面的話作鋪墊,好讓許竟心裏大概有數。

“反正,節點就是這些,補配音的話肯定是放在制片末尾的,最近一個多月,許老師就好好休息,接新工作的話也沒關系,留意著時間就行,別和咱們的行程沖突了,”他繼續道,“下下個月中左右,等待劇組‘召喚’吧。”

面對幽默的說法,許竟那邊的語氣也很輕快:“好的,沒問題。”

兩人心照不宣地將宋爭這個正牌導演排在了話題之外,一番順暢的交流,讓秦淏幾乎可以確定自己的判斷——許竟並不會像宋爭擔心的那樣,因為一場無厘頭的嘴仗而影響到工作。

“公事”談完,下面該說說“私事”了。

仍舊是用客套打頭陣,秦淏詢問道:“嗐,看我,光顧著說工作,都沒關心一下許老師。昨晚你怎麽啦,是身體不舒服嗎?”

許竟對答如流:“不是的,家裏突然有點急事兒,想著已經全部拍完了,應該沒什麽影響,我就趕回去了。當時來不及和您說,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吧,真是太抱歉了。”

電話兩頭的三個人,加起來一共六只耳朵,都聽得出這段說辭純屬禮貌放屁,但誰也不會揭穿。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

秦淏立馬接住話:“沒事兒,不麻煩的。你那邊現在處理得怎麽樣了,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啊,千萬別跟我客氣。”

來回來去兜了好幾個圈子,終於要說到重點了。

許竟估計早就看出來這通電話的真正意圖了,但對方不講到那個位置,他就也不提,靜觀其變。

宋爭已經急得跟鉆火圈燒了尾巴毛的小猴一樣了,一會兒扯扯秦淏的衣服,一會兒在他面前比劃動作,瞧著有種說不上來的滑稽。

“對了,許老師,短期之內,你有沒有什麽出行計劃啊,會一直在首都嗎?”

秦淏問道。

“暫時還沒有,”許竟說,“副導演是有什麽額外的工作安排需要我配合嗎?”

宋爭用手肘使勁懟了懟秦淏的胳膊,瘋狂點頭示意,讓他快說。

“確實,但不是我這兒,”秦淏扭頭瞪他,嘴裏依然是非常放松隨意的語氣,“是宋爭。這不,取景拍攝的事情告一段落,制片前期也不需要盯著,他就空下來了,所以琢磨著想帶你回家見見父母。”

# 霓虹萊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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