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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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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睡覺

怕許竟已經睡著了,宋爭就沒有回去找他拿房卡,下樓取抑制劑,而是出去藥店買了幾支。

任何藥都是這樣,藥效強就意味著藥性猛烈刺激,這是一個註定存在的正比關系,所以,想要打破“規則”,用上既好用又不傷身體的藥,就得花比普遍費用高出不少的價錢。

沙漠的居住區比較小,一共也沒幾家藥店,宋爭開著車都跑了一遍,最後終於買到了藥效比較強但相對來說藥性溫和、不會對人體產生太多刺激的抑制劑。

沒少花錢,但一想到是給許竟的,宋爭就一點都不覺得貴了。

路上他還不禁琢磨,比起omega,alpha好像活得太容易了。

omega每個月都要應對發-情期,不想淪為情-欲的奴隸,就得打抑制劑。任何東西都是這樣,只要存在需求,便會出現可以謀取利益的空間,就比如說抑制劑——因為是經常要用的東西,但凡條件允許,omega們都不希望因為使用它而對自己的身體產生無法消除的影響,所以就一定會為此花更多的錢。

而alpha呢,簡單粗暴點說,只要管好自己的信息素就行了。

宋爭自然而然地將腦子裏的omega對號入座,代到許竟身上,這麽比較著,他心裏突然有點不是滋味,當初分化成alpha時那種隱隱高人一等的感覺都悉數變成了罪惡。

回酒店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宋爭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生怕吵醒許竟,卻不料對方壓根還沒睡著。

屋子裏光線昏暗,只留了門廊頂上的一盞燈,許竟蜷縮在床上,神色嚴肅,好像在想什麽事情。

聽到聲音後從被子裏探出腦袋,看見宋爭,他又緩緩躺了回去,恢覆成放空休息的表情。

“還沒睡?”

宋爭關上門,來到床邊,將裝著抑制劑的塑料袋放在許竟面前。

走近才看見,許竟把他留下來的那件衣服拿到了被子裏面,緊緊抱在懷裏,只剩一個袖角在外面。

應該是為了嗅殘留在衣服上的信息素吧。

“樓下那邊還不知道多久能消殺幹凈,估計一時半刻回不去,明天應該就會有人把你的行李箱拿出來了,但我想著,怕你半夜難受起來,所以就出去給你買了幾支抑制劑,”宋爭解釋道,“放心,我問過藥店的人了,不會很刺激身體的。”

從包裝也能看出來這幾支藥劑的價格,許竟怔怔盯著面前的東西,半晌才應道:“嗯。”

若放在之前,他肯定會道謝,這會兒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再遲鈍的人也能感覺到變化了。

宋爭局促地搓搓手,說:“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呢?”

他指指自己的脖子,意思是指臨時標記的事兒。

許竟抿著嘴不說話,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搖頭。

確實有這個原因,但責任不全在宋爭,他生氣的是已然無可改變的結果,和宋爭剛才在車裏說過的所有內容。

宋爭拿出一支抑制劑,再“嘩啦”幾下系好袋子,將東西往前推了推,他說:“標記到底不比……咳、互慰有用,還是多加防範吧,免得咱倆再幹出什麽讓彼此後悔的事情。雖然我喜歡你,但也不能拿這個當借口,趁人之危,害你做出什麽不夠清醒的決定。”

許竟在被子裏偷偷攥緊手心。

剛才做過的事情已經很不夠清醒了,可宋爭說得有道理,不能從此一錯再錯,兩人要是就這麽滾了床單,才真的是前功盡棄,沒法相處下去了。

離電影上架還遠著呢,如果走到了一拍兩散的地步,他什麽好處都得不著,只剩白白被人……

想到這兒,許竟撐著身子坐好,拆開抑制劑的包裝。

宋爭見狀趕緊站起來,扭過臉道:“你弄吧,我去刷牙。”

註射式抑制劑通常會非常快地起效,藥液進入身體,差不多五分鐘之內,就能讓一個極度燥動的omega冷靜下來,恢覆理智。

許竟已經得到了臨時標記的安慰,在此基礎上,抑制劑見效就更快了。

宋爭還沒刷完牙,他就披好衣服下床,彎腰從盥洗臺底下拿了一支新的牙刷,挨著宋爭在鏡子前站定。

“好點了嗎?”

嘴裏都是牙膏泡沫,宋爭口齒模糊地問道。

“嗯。”

貴的藥果然厲害,許竟的聲音聽起來都很接近回到發-情期之前的感覺了。

只是沒了那幾分可愛,令宋爭不由覺得惋惜。

劇組是短期連續租住的,大家都會自帶洗漱用品,酒店就不需要每天補齊那些一次性小牙膏,只是偶爾在打掃的時候隨機放幾個。宋爭房間裏的剛好沒了,許竟沒有過多糾結,在不刷牙和稍微有點嫌棄他之間想了想,便拿過臺子上那只已經用掉半管的牙膏,擠了一些出來。

透亮的橙色膏體,裏面有細碎的閃光,許竟把牙刷放進嘴裏,很快嘗出了橘子的味道。

好幼稚,小朋友才會用這種牙膏吧。

薄荷味淡得幾乎可以忽略了,能刷幹凈牙齒嗎?

許竟暗暗琢磨著,指尖都不自覺多加了幾分力氣。

目光飄忽,他隨便打量著周圍,又忍不住想起了前幾天在宋爭房間裏看到的那些邋遢畫面。

漸漸,許竟發現他現在的狀態很奇怪——不是明確決定好拒絕宋爭了嗎,而且也已經說出口了呀,又沒什麽難以抉擇的,為何還下意識地、恨不得抓住一切機會去挑剔人家,像是必須要說服自己千萬不能同意……

宋爭完全不知道許竟在想什麽,先刷好了牙,他漱幹凈嘴裏的泡沫:“我跟秦淏商量完了,明晚拍大夜,前後兩個白天都讓你們休息。”

許竟沒有含著東西說話的習慣,便輕輕點點頭,示意宋爭他知道了。

洗漱完畢,兩人回到床上,宋爭無端又想起那瓶跌打藥酒,借著許竟正要脫衣服的動作,他腦子一熱,不小心把想法給說了出來:“我再幫你揉揉後背的傷吧,剛才好像沒揉開,別明天牽連到筋骨都跟著疼。”

都是成年人,一點帶了顏色的小心思,很容易聽出來。

打完抑制劑,有了保障,許竟就不那麽害怕擦槍走火了。他覺著,反正身體是自己的,該珍惜還得多珍惜,後背那種夠不著的地方,宋爭願意充當免費按摩師,何樂不為,於是他就點點頭:“好。”

前一秒還像個羞恥心很靈敏、初次開黃腔的小孩一般感到慚愧,聽到許竟沒有反對,宋爭立馬沒了那些情緒,扯過一條幹凈的浴巾,殷勤地鋪在床上。

看著許竟趴上去,他將藥酒倒在手心搓熱,輕輕覆到紅腫的皮膚表面,先是慢慢揉著,再一點點加大力度。

不得不承認,捱過前頭那一部分沒法避免的疼痛,後面就很舒服了。

許竟漸漸瞇起眼睛,疲憊爭相湧入身心。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他拍了一整天的戲,體力早就歸零了,晚上又被蛇嚇到,在電梯裏遭遇攻擊,還經歷了提前發-情和臨時標記,再算上剛剛思考了那麽多東西所耗費的精神,即使不吃治療失眠的藥,他估計也能睡得很沈了。

感受到手掌底下的皮肉都越來越放松,宋爭得意洋洋地翹起了自己不存在的尾巴。

他探著脖子,想得到許竟一句好評,正巧看到對方臉上的困倦,便把討賞的內容吞回去,只說:“睡覺吧。”

兩人各自蓋著被子,除了脖頸以上,身邊的空氣互不流通。

宋爭想讓許竟睡得更安穩,但又怕說出來會遭到拒絕,便悄悄往他那邊拱了拱,然後對住他腺體的方向,試探著釋放了一丟丟信息素。

提心吊膽地等了好半天,許竟那邊也沒什麽異樣的反應,只有愈發勻稱的呼吸。

似是受到了什麽鼓舞,宋爭再次挪動身軀。

隨著細微的動作,跌打藥酒的氣味鉆進鼻子,白凈的後背恍在眼前,那種揉搓時產生的溫度也仿佛回到手掌心裏,他忍不住越靠越近,也不知怎麽想的,鬼使神差湊過去,親在許竟的腺體上。

蜻蜓點水般的一吻過後,宋爭“驚醒”,連剛剛靠近許竟的初衷都忘了,只顧著趕緊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

床的另一邊不再安靜,一股淡淡的橘子味隨著開口說話的動作飄了過來。

“宋爭。”

許竟聲音裏帶著慍怒,卻又不免還有幾分無奈與好笑。

“你、你、你沒睡啊!”宋爭活像一只被狠狠下壓再猛然松開手的彈簧玩具,“砰”地從床上坐起來,“我、我、我對不起!”

熄燈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兩人都適應過自然的昏暗顏色,因而差不多能夠看清彼此的臉。

許竟將整個身子都轉過來,面對著宋爭,表情陰晴難定。

“我不是故意的,不對,我沒有惡意……”宋爭語無倫次道,“我、我以為你睡著了,不是,我……”

親就親了,哪有什麽故意不故意、惡意不惡意的,以為人家睡著了,也不是什麽可以說得過去的借口。

怎麽解釋都不對。

宋爭不再做無謂的掙紮,可憐巴巴地垂下頭,一副任憑審判的模樣。

睜開眼睛之前,許竟是後悔讓宋爭到床上睡的,想罵他,叫他抱著被子滾下去。

可看到他這副耷拉著耳朵的小狗模樣,說不好怎麽回事,許竟心軟了。

事實是,即便打過抑制劑,omega也沒有辦法抵抗對其施行標記的alpha,許竟知道,宋爭其實完全可以仗著這一點,強行對他做什麽,但人家並沒有這樣,還非常惶恐地向他道歉,似乎真的是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的行為欠妥。

好像就……也沒有那麽不可原諒。

連之前那些讓他非常不高興的話語,都因此暫時顯得不是特別的罪大惡極了。

他嘆了口氣,翻回平躺的姿勢:“行了,老實睡覺,再毛手毛腳,我真的會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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