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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來電人是臺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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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來電人是臺長

肉孜,是波斯語的音譯。在這一天之前,信奉伊斯蘭教的成年男女都要經歷為期一個月的“齋月”,齋月裏,每天從黎明到日落,禁止飲食、房事和一切非禮行為,目的是要省察己躬,洗滌罪過。而齋月屆滿的第一天,伊斯蘭人民則會沐浴盛裝,舉行會禮,並享用種類豐富的美食。因此,肉孜節又叫“開齋節”,是伊斯蘭教的重大節日,隆重程度,好比漢族人的春節。

按照楊月華指的路,蔣錚把車開到了一個叫做艾提尕爾清真寺的地方。清真寺占地面積很大,建築恢宏,寺前有一片巨大的廣場。現在時間還不到十一點,廣場上已經聚集了許多民眾,女人和小孩穿著色彩艷麗的新衣,男人們都帶著號帽,跟著蘇爾奈吹奏出來的曲調,翩翩起舞。

這麽多人同時起舞,還配合著歡呼和拍手的場面,是很震撼的。言抒收拾好心情,補了補妝容,和陳小鷗下車——得先把工作完成,再考慮其他的。

人太多了,紀珩不放心,也跟著下去了。留蔣錚一個人在車上,看著楊月華。

紀珩點了根煙,一邊抽煙,一邊看言抒工作。言抒的狀態進入很快,陳小鷗“三,二,一”還沒喊完,她已經換上一副開心激動的笑容了。不像平時播新聞的時候那樣職業、端莊,多了些俏皮的小表情和手勢,看起來親和得多。

很難想象半分鐘前,她還因為得知了隋螢的死因,像只貓兒一樣,哭倒在自己懷裏,眼淚都浸濕了自己大半前襟。

隋螢的死因,他也是第一次完整地聽人說出來,但卻並不意外。調查崔紅英這麽多年,很多碎片化的信息指向這個結果,紀珩心裏早有些猜測和預期——他認定崔紅英肯定脫不了幹系,也一直在搜集其他有關她的罪證。

可即便現在楊月華親口說出了隋螢的死因,紀珩他們也只是印證了內心的判斷,沒有實質性的證據——總不能憑著一個人的口供就指控殺人。事發當天酒吧錄像這種證據,更是想都不用想,早就被崔紅英毀得一幹二凈。

手裏的煙燃盡,三四米外有個垃圾桶,紀珩走了過去扔煙頭,不動聲色地看了一周。

除了不遠處也在拍攝的邵菁一行人時不時往他們這看以外,暫時還沒有人跟上來。

但據他對崔紅英的了解,生性多疑,思慮周密,不會不在楊月華周圍設防。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楊月華不知道蔣錚是誰,看他一直在開車都沒怎麽說話,以為是紀珩的小弟。此時正在軟磨硬泡,想要糊弄蔣錚放自己下去。

蔣錚懶得理他,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錚一眨不眨地看著陳小鷗跪在地下找角度,仰拍艾提尕爾清真寺。這丫頭的工作真不輕松,難為一個小姑娘了。至於後座楊月華說的,蔣錚充耳不聞,全當放屁。

楊月華還在琢磨著怎樣軟硬兼施,畢竟紀珩他們就要回來了。如果她知道此時試圖騙的,是勒城市公安局治安管理總隊三大隊隊長,怕是要吐血。

言抒和陳小鷗收工了,紀珩帶著她倆回到了車上。

“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對於把自己留在車上看人,蔣錚一百個不樂意,“聽說你新買了輛牧馬人?開出來就好了,這輛車坐五個人太擠了,空調也不給力。”

“開著新車,出去玩還行,咱這天天走山野土路到處找人的,還是算了吧。”陳小鷗說著,朝楊月華努努嘴。

“新車開上山野土路怕什麽,甭替紀珩省錢,他有的是錢。”

紀珩沒搭茬,擡眼看了一眼楊月華,後者看希望破滅,也不再做無用功了,此時看著窗外不說話。

車裏車外是兩個世界,車外是鑼鼓喧嘯的狂歡,車內卻安靜得呼吸可聞。

“說出白鳴起的下落,就放了你。”紀珩沈聲道。

楊月華沒動,也沒出聲。

“崔紅英什麽人,你比我清楚。她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你和我見過面了,你會是什麽下場,不用我多提醒。如果你能配合,就帶你回勒城和你兒子匯合,我的人暫時能保你一陣子,或者你想出去避避風頭也可以;如果不配合,也沒問題,現在就下車,外面廣場上就有她的人,她會對你做到什麽份上,你可以試試。”

“你說的這個白什麽的,我不認識。”楊月華略有松動。

紀珩點點頭,“開門,讓她下車。”

蔣錚幹脆利落按開了中控鎖。

意料之中,楊月華並沒有下車。

“到了勒城,你得確保能把我們母子倆送出去。”

“我能找到你,你就該相信我有這個能力。”紀珩陳述事實。

“你們說的這個人,我確實不認識。但崔紅英提過一個叫‘白爺’的,你們可能對他會感興趣。”

“崔紅英一開始不是想跟我合夥。在這之前,我就是彩虹夜總會旁邊出面攤的,他們玩的那一套我沾不上邊。崔紅英找到我,當時給出的理由是,這次幹的不是夜總會,是餐飲娛樂,覺得我有經驗,可以給她日常看店。後來我才知道,她原本要和這個叫白爺的合夥,但這個白爺提出,既不出錢,也不出面,只提供一些渠道或者信息。崔紅英沒辦法,才找我合夥,一來,白爺不出面,她就要經常在外面辦事,店得我看著;二來,那會兒她剛從監獄裏出來,元氣大傷,一時間也拿不出太多的錢。白爺不出錢,她需要我也出一部分啟動資金。”

“這個白爺,既不出錢也不出面,光憑消息就能分成,說明他提供的消息,肯定不一般啊。”蔣錚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引楊月華繼續說下去。

楊月華冷笑,“不是什麽上得了臺面的東西,無非就是那些皮肉生意的買家信息。崔紅英不定期就會把店裏的女孩集合起來,去白爺提供的買家那,讓買家挑選。對外就說帶那些女孩出去培訓了,以為瞞得了我。”

“後來呢。”蔣錚問。

“後來就出了那檔子事,開業沒多久就死了人,白爺覺得犯了忌諱,就不再參與了。我也覺得崔紅英這事兒不牢靠,寧可賠錢也退出了,這些你們都知道。”

“這個白爺,現在在哪兒?”紀珩問。

崔紅英的身段一降再降,就為了和這個白爺合作,說明這個白爺手裏的資源足夠她垂涎,絕不肯輕易罷休。

“具體在哪裏不知道,只知道他在邊境。”

蔣錚開車回了楊月華家裏,讓她簡單收拾下東西就走。車裏的四個人,商量著下一步的行動。

而四個人,都是沈默。

邊境太大了,光是西邊接壤的鄰國就有八個,要找一個白爺,當真如同大海撈針。

言抒雙手冰涼,甚至感覺很絕望。這是唯一的突破口,可這個難度看起來,跟沒有突破口沒任何區別。

車裏空調明明開著外循環,她能感覺到有空氣源源不斷地從出風口被送出來,卻依然感覺很憋悶。

她想下車透口氣,身邊溫暖幹燥的手,握住了她的。

大手上有微微的薄繭,紋路有些粗糲,攥著她的手,有意識地緊了緊,示意她安心。

“要不我先回局裏,查一下這個白鳴起,看看能不能有些收獲?”蔣錚撓破了頭也沒想出什麽好法子。

紀珩搖頭。

“不對,方向不對。”

“現在的重點,不是滿世界找這個白爺或者白鳴起,而是看崔紅英的棉紡織廠,問題到底出在哪裏,是不是還和這個白爺有牽扯。我判斷是有的,白爺這麽一條大魚,崔紅英不大可能輕易就收手。”

“那要怎麽辦?回勒城嗎?”陳小鷗還是一知半解。

“如果這個白爺,和我們猜測的一樣,就是白鳴起,那我們忽略了一個關鍵的人物。”

紀珩說著,和蔣錚對視了一眼。

一時間又是誰都沒說話,陳小鷗急死了,就等著紀珩公布答案,結果他和言抒的手機同時響了。

紀珩的電話是烏爾津打來的,接起來就感覺不對,烏爾津像是經歷了什麽劇烈運動的樣子,雖然在克制,但很急促地在喘氣。

“什麽時候回來,哥?”

“出什麽事了?”

“白老板來了,說你動了他的人,場子給砸了。”

白羽先發制人,是紀珩沒想到的。好在私域白天沒有客人,場子畢竟是崔紅英的,白羽不會沒有顧及。

“你帶兄弟們先走,不用管,更別和他硬碰硬,等我回來。”

烏爾津答應著,紀珩掛了電話。

“回勒城”,他對蔣錚說,轉頭看言抒。

剛剛,言抒也接了個電話,紀珩餘光瞥到,來電人是“臺長”。

“郭以群?”紀珩問。他註意到言抒情緒不高,甚至有些凝重,“有事別瞞著我,告訴我,我幫你解決。”

言抒搖搖頭,“是盈州臺的臺長。”

這個答案紀珩倒是很意外。

“我……可能要提前回盈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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