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呆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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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呆癥
為了確保皇帝能癱在床上，活得長長久久，太皇太後還在姚大夫的建議下，特地讓康王妃去王府庫房裏找找，有沒有千年山參。
若是沒有，百年靈芝也不是不行。
結果康王妃找半天好不容易找出來兩根五十年的老山參。
太皇太後說，知道你們王府寒磣，沒想到居然這麽寒磣。
連根百年老參都沒有，家底子這麽薄，還做什麽王爺？
康王騎驢下坡，說自己王府確實不富裕，太皇太後能不能.......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就挨了老太太倆拐棍。
不過嫌棄歸嫌棄，太皇太後最後還是把兩根山參拿走了。
她說，五十加五十，也能湊一百。
老太太讓姚大夫把兩根山參給皇帝熬了湯，直接灌進嘴裏就行。
可姚大夫卻婉拒了。
他讓人去找慈安堂的宋好婆，跟她要了三根去年沒吃完的蘿蔔，準備給皇帝煮了一鍋蘿蔔煮蘿蔔。
姚大夫說了，人要適應季節，正所謂夏吃蘿蔔冬吃姜，隔年的蘿蔔賽人參。
如今皇帝最大的問題並不是要進補，而是一直臥床，腸胃無法正常蠕動，所以要多吃點蘿蔔湯，讓腸胃能正常動起來。
腸胃好了，身體才能好。
太皇太後有點兒不信，“你說的是真的嗎？哀家怎麽從來沒聽說過隔年的蘿蔔賽人參？”
“假的，”姚大夫回答得很是直率，“草民只是覺得五十年的山參也是難得，給皇上用.......浪費了。
反正皇上這個身體，也不是一根兩根參的事兒，所以.......吃點兒蘿蔔湯其實也挺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太皇太後聞言大笑，她指著姚大夫，朗聲道：“你個姚正，居然還是這個狗脾氣！
好~~~~哀家當初看中的，就是你這副直腸子！那一對山參也不用還給康王了，咱倆一人一根，分了拉倒。”
“阿這.......真的好嗎？”
姚大夫一邊把一根山參塞進自己藥箱裏，一邊問了一句。
太皇太後更樂了，“你拿都拿了，還問什麽？！行了，別裝了。不就是兩根參嘛！等太子登基之後，再讓他賜康王兩根百年的山參就是了。”
姚大夫手上的動作一頓。
緩緩擡頭看向了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一臉樂呵呵地問道：“怎麽了？你不要啊？不要還給哀家。”
“要要要，”姚大夫趕緊把自己的小藥箱合上，然後抱拳躬身道：“草民謝太皇太後賞賜。”
“你個太醫院院正，說什麽草民！真是年歲越大，越不懂規矩了。”太皇太後拎起了拐棍，指了指姚正。
姚大夫微微頷首，笑不露齒，呵呵呵呵地承認確實是自己不懂規矩了，隨後又跟太皇太後寒暄了幾句，便出了門去。
可是他卻沒有走遠。
過了不多久，閔尚宮帶著兩個宮女出來了。
此時已然夕陽西斜，她們要去廚房給太皇太後傳膳食。
在外頭已經等了一刻的姚大夫見到了閔尚宮，趕緊湊上前去，“閔尚宮，能否借一步說話？”
閔尚宮會意，朝身後兩個小宮女說了聲‘你們等會兒’，便帶著姚大夫往邊上走了二三十米。
兩人很快站定。
姚大夫小聲問道：“閔尚宮，太皇太後這個記性，是不是......有些不好？”
“確實，”閔尚宮輕聲道：“今年開年之後，太皇太後老是會忘掉近幾年發生的事兒。倒是久遠的事兒，哪怕是一點點小事兒，她老人卻記得很清楚。”
“那太醫院有給太皇太後請過脈嗎？”姚大夫問道。
閔尚宮回說：“太醫院的太醫每天都會請平安脈，但是卻又只說太皇太後身體康健的很。
說句實話，太皇太後這精氣神和飯量胃口，確實不錯。
但是只有我們這些貼身伺候的人，才能察覺得出，太皇太後應該.......我不知道怎麽說。”
姚大夫聞言點點頭，“太皇太後這脾性舉止，確實有些反常。怕不是.......”
“什麽？”閔尚宮問道。
“我說了你莫急。”姚大夫看了眼閔尚宮，有些吞吞吐吐。
可閔尚宮是誰？
她可是見識過大場面的人。
聽姚大夫這麽說，閔尚宮面色依舊平靜，“皇上我都陪太皇太後偷了，我真不知道還有什麽事兒，是能讓我著急的。”
“那行，”姚大夫覺得閔尚宮說的也算是有道理，於是他便道：“雖然還沒給太皇太後把脈，但是看她這年紀，再加上你說的這些，和我自己觀察到的，我估摸著太皇太後是得了呆癥。”
“呆癥？！”閔尚宮千年不變的臉上，有了一絲表情。
她緊蹙眉頭問到：“那太皇太後豈不是會變成傻子？！”
“傻子倒也......確實是的。”姚大夫沈重地點了點頭。
閔尚宮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嚇得姚大夫趕忙往後退了幾步，然後才道：“不，不過你放心，我會盡量給太皇太後控制病情的，也，也許太皇太後五年，或者十年之後，才會真正成為一個傻子。”
“那就謝謝姚大夫了。”
閔尚宮轉過身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覆如常。
臉上更是沒有絲毫眼淚的痕跡。
姚大夫覺得這閔尚宮，簡直像個假人。
他很想上去戳戳她的臉，看看這人到底是不是木頭做的。
可是他不敢。
所以便也只能躬身到了句‘都是應該的’，便說要給皇帝去煮蘿蔔湯，然後趕緊跑了。
哎。
皇帝那樣。
太皇太後又這樣。
再加上外頭又亂成一坨屎.......
大榮朝，是不是要亡了？
這樣的想法，把姚大夫嚇了一跳。
於是在給皇帝煮蘿蔔湯的時候，他把太皇太後給的那五十年的山參，也給自己燉了。
感覺總覺要死的，那山參不吃，不也白瞎了嗎？
果然，要說想得開，還得是姚大夫。
傍晚之後，便是夜晚。
這，不是一句廢話。
而是一個強烈的，富有時代轉折意義的，轉折。
北郊外。
伊相營帳裏，設了一桌簡單的宴席。
吃飯的，一共三人。
分別是......反正就那麽三個人。
此時，白天丟了面子的伊相，因為悲憤交加，已然吃醉了。
而坐得歪歪扭扭的衛尚書，卻還在給舌頭都喝大了的孟相倒酒。
“孟相！！！要說這全朝堂，我最佩服的人，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戶部尚書，方奇志！”
“你有病啊？！”孟相歪倒在桌邊，腦瓜子擱在桌子上，側頭看著衛尚書，“你佩服方尚書，你跟他說去啊，跟我說作甚？！
不過難道本相這為人，這才情，這能力，這.......相貌，居然比不過方尚書嗎？”
“哈哈哈哈哈哈。”衛尚書歪歪扭扭站起身，然後拎起個酒壺，走到孟相邊上道：“不過說真的，孟相你這酒量，在咱們大榮朝，也很難有人出你左右了！”
說完，他便又給孟相面前的大海碗裏，滿上了一碗酒。
孟相擡起頭，大喝一聲：“這話衛老弟你倒是沒說錯！！！”
說完，便把一碗酒又給喝了個精光。
喝完之後，他便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衛尚書拎著酒壺，等了一會兒，然後推了推孟相，“孟相，你還好嗎？再來一碗如何？”
只聽孟相哼唧了兩聲，嘴裏呢喃了一句，“喝~~~誰不喝，誰是孫子~”
然後開始‘呼嚕呼嚕’打起了呼。
見孟相如此，衛尚書覺得這人應該是醉倒了。
於是他又走到了，早就歪頭睡在了交椅上的伊相面前，也推了推他，“伊相~~~~伊相你還好嗎？伊相，你醒醒~~~~伊相，外頭著火了~~~~”
耷拉著腦袋的伊相，一動不動。
這反倒是嚇了衛尚書一大跳。
他心想著，尼瑪這人不會真喝死了吧？！
有點兒被嚇到了的衛尚書，伸出右手食指，探了探伊相的鼻息......
還好還好，活著呢。
不對啊.......其實過了今晚，這伊相其實不還得死嗎？！
連帶著孟相一起......
衛尚書緩緩轉過頭，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的孟相........
裘勝告訴他的計劃是，他們今晚會調來火炮，直接炸開北城的城門，然後蕩平聊城。
在此之前，他們會殺了伊相和孟相。
到時候不管是活捉了康王，還是找到了康王的屍首，殺害孟相和伊相的罪名，都將會是他的。
只有這樣，齊王攻打聊城，才有了合情合理的理由。
至於說攻打聊城，會威脅到皇帝的安危這件事兒.......齊王大可以痛心疾首地表示，他是萬萬沒想到，康王居然敢弒父！
是的。
齊王沒有錯。
他只是沒想到為人子女，居然可以如此險惡。
一切，都已經計劃的很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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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確保皇帝能癱在床上，活得長長久久，太皇太後還在姚大夫的建議下，特地讓康王妃去王府庫房裏找找，有沒有千年山參。
若是沒有，百年靈芝也不是不行。
結果康王妃找半天好不容易找出來兩根五十年的老山參。
太皇太後說，知道你們王府寒磣，沒想到居然這麽寒磣。
連根百年老參都沒有，家底子這麽薄，還做什麽王爺？
康王騎驢下坡，說自己王府確實不富裕，太皇太後能不能.......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就挨了老太太倆拐棍。
不過嫌棄歸嫌棄，太皇太後最後還是把兩根山參拿走了。
她說，五十加五十，也能湊一百。
老太太讓姚大夫把兩根山參給皇帝熬了湯，直接灌進嘴裏就行。
可姚大夫卻婉拒了。
他讓人去找慈安堂的宋好婆，跟她要了三根去年沒吃完的蘿蔔，準備給皇帝煮了一鍋蘿蔔煮蘿蔔。
姚大夫說了，人要適應季節，正所謂夏吃蘿蔔冬吃姜，隔年的蘿蔔賽人參。
如今皇帝最大的問題並不是要進補，而是一直臥床，腸胃無法正常蠕動，所以要多吃點蘿蔔湯，讓腸胃能正常動起來。
腸胃好了，身體才能好。
太皇太後有點兒不信，“你說的是真的嗎？哀家怎麽從來沒聽說過隔年的蘿蔔賽人參？”
“假的，”姚大夫回答得很是直率，“草民只是覺得五十年的山參也是難得，給皇上用.......浪費了。
反正皇上這個身體，也不是一根兩根參的事兒，所以.......吃點兒蘿蔔湯其實也挺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太皇太後聞言大笑，她指著姚大夫，朗聲道：“你個姚正，居然還是這個狗脾氣！
好~~~~哀家當初看中的，就是你這副直腸子！那一對山參也不用還給康王了，咱倆一人一根，分了拉倒。”
“阿這.......真的好嗎？”
姚大夫一邊把一根山參塞進自己藥箱裏，一邊問了一句。
太皇太後更樂了，“你拿都拿了，還問什麽？！行了，別裝了。不就是兩根參嘛！等太子登基之後，再讓他賜康王兩根百年的山參就是了。”
姚大夫手上的動作一頓。
緩緩擡頭看向了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一臉樂呵呵地問道：“怎麽了？你不要啊？不要還給哀家。”
“要要要，”姚大夫趕緊把自己的小藥箱合上，然後抱拳躬身道：“草民謝太皇太後賞賜。”
“你個太醫院院正，說什麽草民！真是年歲越大，越不懂規矩了。”太皇太後拎起了拐棍，指了指姚正。
姚大夫微微頷首，笑不露齒，呵呵呵呵地承認確實是自己不懂規矩了，隨後又跟太皇太後寒暄了幾句，便出了門去。
可是他卻沒有走遠。
過了不多久，閔尚宮帶著兩個宮女出來了。
此時已然夕陽西斜，她們要去廚房給太皇太後傳膳食。
在外頭已經等了一刻的姚大夫見到了閔尚宮，趕緊湊上前去，“閔尚宮，能否借一步說話？”
閔尚宮會意，朝身後兩個小宮女說了聲‘你們等會兒’，便帶著姚大夫往邊上走了二三十米。
兩人很快站定。
姚大夫小聲問道：“閔尚宮，太皇太後這個記性，是不是......有些不好？”
“確實，”閔尚宮輕聲道：“今年開年之後，太皇太後老是會忘掉近幾年發生的事兒。倒是久遠的事兒，哪怕是一點點小事兒，她老人卻記得很清楚。”
“那太醫院有給太皇太後請過脈嗎？”姚大夫問道。
閔尚宮回說：“太醫院的太醫每天都會請平安脈，但是卻又只說太皇太後身體康健的很。
說句實話，太皇太後這精氣神和飯量胃口，確實不錯。
但是只有我們這些貼身伺候的人，才能察覺得出，太皇太後應該.......我不知道怎麽說。”
姚大夫聞言點點頭，“太皇太後這脾性舉止，確實有些反常。怕不是.......”
“什麽？”閔尚宮問道。
“我說了你莫急。”姚大夫看了眼閔尚宮，有些吞吞吐吐。
可閔尚宮是誰？
她可是見識過大場面的人。
聽姚大夫這麽說，閔尚宮面色依舊平靜，“皇上我都陪太皇太後偷了，我真不知道還有什麽事兒，是能讓我著急的。”
“那行，”姚大夫覺得閔尚宮說的也算是有道理，於是他便道：“雖然還沒給太皇太後把脈，但是看她這年紀，再加上你說的這些，和我自己觀察到的，我估摸著太皇太後是得了呆癥。”
“呆癥？！”閔尚宮千年不變的臉上，有了一絲表情。
她緊蹙眉頭問到：“那太皇太後豈不是會變成傻子？！”
“傻子倒也......確實是的。”姚大夫沈重地點了點頭。
閔尚宮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嚇得姚大夫趕忙往後退了幾步，然後才道：“不，不過你放心，我會盡量給太皇太後控制病情的，也，也許太皇太後五年，或者十年之後，才會真正成為一個傻子。”
“那就謝謝姚大夫了。”
閔尚宮轉過身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覆如常。
臉上更是沒有絲毫眼淚的痕跡。
姚大夫覺得這閔尚宮，簡直像個假人。
他很想上去戳戳她的臉，看看這人到底是不是木頭做的。
可是他不敢。
所以便也只能躬身到了句‘都是應該的’，便說要給皇帝去煮蘿蔔湯，然後趕緊跑了。
哎。
皇帝那樣。
太皇太後又這樣。
再加上外頭又亂成一坨屎.......
大榮朝，是不是要亡了？
這樣的想法，把姚大夫嚇了一跳。
於是在給皇帝煮蘿蔔湯的時候，他把太皇太後給的那五十年的山參，也給自己燉了。
感覺總覺要死的，那山參不吃，不也白瞎了嗎？
果然，要說想得開，還得是姚大夫。
傍晚之後，便是夜晚。
這，不是一句廢話。
而是一個強烈的，富有時代轉折意義的，轉折。
北郊外。
伊相營帳裏，設了一桌簡單的宴席。
吃飯的，一共三人。
分別是......反正就那麽三個人。
此時，白天丟了面子的伊相，因為悲憤交加，已然吃醉了。
而坐得歪歪扭扭的衛尚書，卻還在給舌頭都喝大了的孟相倒酒。
“孟相！！！要說這全朝堂，我最佩服的人，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戶部尚書，方奇志！”
“你有病啊？！”孟相歪倒在桌邊，腦瓜子擱在桌子上，側頭看著衛尚書，“你佩服方尚書，你跟他說去啊，跟我說作甚？！
不過難道本相這為人，這才情，這能力，這.......相貌，居然比不過方尚書嗎？”
“哈哈哈哈哈哈。”衛尚書歪歪扭扭站起身，然後拎起個酒壺，走到孟相邊上道：“不過說真的，孟相你這酒量，在咱們大榮朝，也很難有人出你左右了！”
說完，他便又給孟相面前的大海碗裏，滿上了一碗酒。
孟相擡起頭，大喝一聲：“這話衛老弟你倒是沒說錯！！！”
說完，便把一碗酒又給喝了個精光。
喝完之後，他便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衛尚書拎著酒壺，等了一會兒，然後推了推孟相，“孟相，你還好嗎？再來一碗如何？”
只聽孟相哼唧了兩聲，嘴裏呢喃了一句，“喝~~~誰不喝，誰是孫子~”
然後開始‘呼嚕呼嚕’打起了呼。
見孟相如此，衛尚書覺得這人應該是醉倒了。
於是他又走到了，早就歪頭睡在了交椅上的伊相面前，也推了推他，“伊相~~~~伊相你還好嗎？伊相，你醒醒~~~~伊相，外頭著火了~~~~”
耷拉著腦袋的伊相，一動不動。
這反倒是嚇了衛尚書一大跳。
他心想著，尼瑪這人不會真喝死了吧？！
有點兒被嚇到了的衛尚書，伸出右手食指，探了探伊相的鼻息......
還好還好，活著呢。
不對啊.......其實過了今晚，這伊相其實不還得死嗎？！
連帶著孟相一起......
衛尚書緩緩轉過頭，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的孟相........
裘勝告訴他的計劃是，他們今晚會調來火炮，直接炸開北城的城門，然後蕩平聊城。
在此之前，他們會殺了伊相和孟相。
到時候不管是活捉了康王，還是找到了康王的屍首，殺害孟相和伊相的罪名，都將會是他的。
只有這樣，齊王攻打聊城，才有了合情合理的理由。
至於說攻打聊城，會威脅到皇帝的安危這件事兒.......齊王大可以痛心疾首地表示，他是萬萬沒想到，康王居然敢弒父！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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