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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進入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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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進入聊州

車行三日。

倒也算是順利。

張誠每日都會在天蒙蒙亮的時候,讓年輕男子們起身操練。

而陳冬月也會在這個時候起來,跟張誠討教刀法。

其餘人等,也都是嚴格按照張隊長的計劃,準時休息,準時拉屎,準時趕路。

隊伍,很和諧,也很好帶。

但是沿途的景象,卻日漸荒涼。

官道上行人的鞋子,也慢慢從破布鞋,到草鞋,到沒了鞋.....

終於。

馬車在第四日的下午,進入了聊州境內。

自從進入了聊州境之後,這沿途就愈發的不像個樣子。

七月底,原本應該正是草木繁盛的時候。

但是接近聊州一路的官道邊,連根雜草都沒有。

路邊小樹的樹皮,也都被扒了個幹凈。

這路上雖不至於餓殍滿地,但是沿路拄著樹杈子漫無目的游蕩的人,卻實在是不少。

那些人穿著破抹布一般的衣裳,光著腳,目光呆滯的看著陳冬月他們的車馬,顫巍巍的朝著馬車伸出破碗.....

馬車疾速從他們身邊略過,他們也不追,也不喊,只是看著馬車遠去,然後繼續拄著樹杈子,慢慢的往前走......

這幅場景,讓陳冬月想起了行屍走肉裏的僵屍。

這些人沒有被什麽奇怪的病毒感染,但是......卻也只剩下了一副虛空的皮囊。

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張誠讓馬隊不要再在野外做任何停留。

按照他的計劃,他們盡量要在三日內離開聊州,進入齊州境。

當日晚間,張誠按照輿圖所示,帶領著眾人,入住了驛站。

這驛站,按照輿圖上的標識,已經算是方圓百裏內最大的一家驛站了。

但是,此時驛站內,卻只有驛丞和驛卒兩人。

其餘住客,一概皆無。

驛丞見浩浩蕩蕩來了馬隊,嚇得腿抖,躲在櫃臺後頭不敢出去。

而下馬打頭陣的張誠,則是見驛站裏頭空空蕩蕩,也怕裏頭有詐,而不敢進門。

他只沖著櫃臺後頭的驛丞喊:“我們要住店。”

“要,要住店......你進來啊~”驛丞顫聲說道。

張誠見那驛丞這副模樣,更是不敢輕易進門,“......我自是要進來的,但是你先從櫃臺後面出來。”

見張誠手握著短刀,驛丞就更不敢從櫃臺後頭出來了,“你,你要不就進來,我....我可不出來!”

“.........”張誠躊躇。

“幹嘛呢?!”陳冬月突然從張誠身後出現,“怎麽不進去?”

說完,陳冬月便大步跨進了驛站。

那驛丞嚇得一聲尖叫,“你別進來啊!”

“?????”陳冬月很是不解,“你剛才不是叫我們進來嗎?”

說完,她便大剌剌的坐在了大堂裏的長凳上,然後一臉不解的看著櫃臺後頭的驛丞,“你這個人,怎麽說話顛三倒四的?”

“你......你們不是馬匪吧?”驛丞顫聲問了一句。

緊跟著陳冬月進來的張誠,提刀站在了櫃臺前,“我們只是路過借宿,怎麽可能是馬匪?”

“是馬匪也不劫你們啊,”陳冬月掃視了一遍驛站,“你們這地方,除了桌椅板凳,還有啥?”

“呵呵呵呵呵,”驛丞尬笑,“咱們聊州府的驛站,如今皆是這副光景。咱們驛站是大馬匪來了,小馬匪來,小馬匪來了,偷盜的來......

你們這是來的巧了,但凡早來兩天,咱們驛站連燒水的銅銱和燒飯的鐵鍋都沒有,昨日才有新的送了來。”

“.......床還在吧?”陳冬月一下有了危機感。

“在在在,這個在,”驛丞點了兩下頭,突然又像想到了什麽一般道:“不過就光一張床,沒有床席蚊帳被褥枕頭臉盆巾帕......反正除了床,別的啥都沒有,你們還要住嗎?”

“謔,偷得還真夠細致的。”陳冬月忍不住感慨。

“住還是要住的,”張誠環視了一遍驛站,“但是我們的人手車馬都要進院子。”

“你們算便宜點!”陳冬月趕緊說道。

“三百文....全包,如何?”驛丞試探的問了一句。

陳冬月挑眉。

“實在不行,二百八十文全包也行......再便宜恐怕.....”驛丞略顯為難。

“那行吧,”陳冬月狀似為難,“雖然你們啥都沒有,但是好歹有個屋頂,二百八就二百八吧。”

見陳冬月點了頭,驛丞踢了一腳一直躲在櫃臺邊的驛卒,“去,帶客人上二樓客房。”

驛卒這才哆哆嗦嗦的站了起來,引了陳冬月等人往客房去。

聽聞今日大夥兒都有屋子睡,睡馬車睡得人都腫了的六子,最為高興,但是他卻婉拒跟宋不凡和水根睡一間屋子。

“半夜.....族長......撩我褲......”六子跟陳冬月投訴。

陳冬月大驚。

“不是,不是,不是!!!”宋不凡趕緊解釋,“是土根被蚊子咬的受不了,我就把六子的褲腿給卷起來了,我這不也是.....心疼孩子嗎!”

眾人再次大驚。

紛紛斥責宋不凡簡直不幹人事。

待大家都分好了房間,這幾日跟大夥兒都混熟了的尚老板,便讓廚子去把他帶出來的臘雞臘鴨蒸來吃。

陳冬月提供了二十個雞蛋。

她的四只雞,趕路也不忘下蛋,不可謂不敬業。

大墩子則提供了一大袋子的米,一大袋子的面,說是讓廚師多整點兒飯。

這些日子風餐露宿的,兩百斤的大墩子,都瘦成一百九十八斤了。

其餘人等,反正有菜幹的出菜幹,沒菜幹的出力氣,連帶著宋常年家的四人,都知道去二裏地外的老井給大夥兒打水回來。

一餐飯,吃得眾人皆滿足的很。

他們反正也不知道為啥,明明之前趕路的時候都是以吃幹糧為主的,這到了聊州,為啥還大吃了一頓?

“這會不會是最後一頓......”喬二哥的婆娘,名叫巧雲,她想起剛才的那頓飯,心裏頭就覺得不太對勁。

“放屁!”喬二哥瞪了自家婆娘一眼,“有吃的也堵不上你的嘴?!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說什麽晦氣話。”

“可我總覺得有點兒.......”巧雲小聲呢喃。

“覺得什麽覺得,趕緊的睡覺。”喬二哥說完,臉朝著墻壁,就轉過了身。

.........

半夜。

陳冬月還沒睡。

她趁著今天能自己一個人一間房間的機會,正在給小尤寫信。

突然一聲尖叫,讓陳冬月的筆頭一歪。

尖叫是從後院發出來的。

她立刻推開能看到後院的窗子,只聽得有人大喊:“你們不要過來啊,救命啊,東家救我啊,救命啊!!!”

......口吐芬芳的,是李秀才!!

陳冬月一個飛身,就從二樓跳了下去。

與此同時,正在大堂裏頭值守的張誠,也帶著人,提著刀,從前堂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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