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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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睡吧,接下來交給我。”

不知何時風巽站在了如升身後,他沒有帶刀,因為來時帶了,所以這一舉措顯得有些刻意。

如升從腰間解下自己的短刀,遞給風巽,說:“還是防著點吧,他畢竟是將士,武功不低。”

“你不怕他把刀奪去殺我啊?”

風巽的話讓如升手伸出去又往回縮了縮,有點不知所措。

“收著吧,他傷不了我,徐玠的人每隔三天就要來給慕容江送些吃穿用度,所以咱們時間不多。”

“那你小心。”

“進屋去,聽話。”

“嗯。”

如升本想在外面偷聽,可天氣實在太過寒冷,站一會兒全身就被凍透了,無奈她只得回去等信。

大堂炭火旁,甄寧還坐在那,弘遠不知哪去了。

如升知道甄寧不喜歡她,所以沒有靠近,她坐在門口的破板凳上,那裏雖然冷,但也好過討人嫌。

“小姐過來坐吧。”

如升錯愕轉頭,有點不相信這話是從甄寧嘴裏講出的。。。。。。

“這裏暖和。”

甄寧還是冷著臉,但話語比之前柔和了很多。

如升起身慢慢走過去,剛坐下就聽甄寧問她:“姬樾。。。近日還好嗎?”

如升一下明白了甄寧對她忽然理睬的目的,不過她不在意,如實答道:“挺好的。”

她和沈燭在一起還挺開心。

這一句雖是事實,可如升講不出口,她沒法用這個來“報覆”甄寧。

“她的手腕還疼嗎?”

“不疼了。”

“有好好吃飯嗎?”

“每頓都沒落下。”

甄寧不漏痕跡地笑了笑,任誰都能看得出他的歡喜。

知道她好就滿足了,如升為這簡單的感情感到憐惜。

一杯熱水端到如升跟前,甄寧又說:“我不是討厭你,只是羨慕這世間一切美好的事物,再看看不爭氣的自己,恨不成鋼罷了。”

一切美好的事物。。。。。。她算?

“我們樓主長得英俊,桃花命旺,世上女子都喜歡他,姬樾也喜歡他。”

“那是從前了。”

“你說什麽?”

“我說的就是你聽的,無需再問第二遍。”

甄寧瞇了瞇眼,想再次試探,“我不信。”

如升聳聳肩,不想再解釋。

“不管是從前還是以後,反正她都不會喜歡我。”,甄寧喃喃自語,滿目失意。

“為何?”

如升覺得甄寧說得如此篤定,必是他和姬樾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跟你說了也無妨。姬樾的弟弟姬原多年前被人殺害,我和樓主答應幫她找到兇手,可是直到現在也沒找到,後來姬樾入獄,我也沒能保住她,從我認識姬樾到現在她就經歷過這兩道坎,作為一個男人我實在沒臉面對。”

“風巽也沒做到,不是嗎?”

“我怎麽能和樓主比呢,他刀法決絕,又年輕有為,在這場較量裏我沒有資本,所以輸得幹脆。”

甄寧說著拿起板凳旁的木棒,說:“這個是姬樾送我的,她當時隨手從山上砍下來,因為質地比較堅硬,所以開玩笑說送我當兵器,我當時高興壞了,回去找人好好地打磨了一番,沒想到用了這麽多年。”

甄寧黝黑的手在上面反覆撫摸,就如同他心愛的姑娘。

那一刻如升有點心疼,在她的感覺裏姬樾跟沈燭在一起的幾率遠遠大於和甄寧。。。。。。

大堂門這時打開了,弘遠手捧著幾個黑乎乎的東西走到炭盆前,待他放下,如升才看清那東西原來是土豆。

“在哪弄的?”,甄寧問。

“村東頭老王家。”

只見弘遠把土豆上的土小心扒拉掉,然後放在了炭盆裏。

“小姐,我家樓主最愛吃這個,你以後可要常為他弄啊。”

風巽喜歡吃烤土豆?如升還真不知道。

“弘遠,坐下,我問你點兒事。”

“你們聊,我出去看看。”

如升覺得甄寧應該是猜出她想問什麽所以可以躲了出去,這是情場失意的人的本能反應。

“小姐,你想問我什麽就問吧。”

“風巽都喜歡什麽?”

弘遠爽朗一笑,說:“樓主他喜歡的東西和平常男人無異,酒,還有女人。”

如升一頓,對這個回答著實有點意外。

弘遠見了忙解釋說:“你別誤會,樓主很專情的,何況我已經四年沒看到他身旁有女人了。”

“啊,是嗎。。。”

“是啊,他要是喜歡上誰絕對不會變心,我敢拿命起誓。”

如升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想到之前在蒔花閣“暖夜”房裏看到的刻字,忽然沒什麽好問的了。

倘若他不會變心,又怎會和自己在一起,他。。。真的不愛蒔花了嗎?

“小姐,我是不是哪說錯了?”

“沒有,你說的都對。”

弘遠安心下來,說:“那就好,樓主能跟你在一起真的太好了,我都很久沒見他心情這般好了,竟然還對我笑,嚇得我還以為他要把我趕出青樓呢。”

如升笑笑,“他以前那麽兇啊?”

“倒不是兇,我們青樓和其他分支的兄弟很多,他要是不威嚴一些怎能鎮住他們呢。”

炭盆裏的土豆傳來了香味,甄寧一個個細致地翻面,生怕烤糊了。

“小姐,你還記得剛來青樓的時候嗎?有一次樓主以為你丟了,然後在雨夜裏找了你一晚。”

怎能不記得。。。他那次還得了傷風,咳了好久呢。

“你住青樓的時候樓主總去看你,就在門外站著也不進去,我能感覺他當時心裏有多矛盾,想見又不能見,畢竟你是晏先生公開喜歡的姑娘,他們多年朋友,這個結,樓主不好解,他為人太重情義了。”

可風巽和她到底在一起了。。。。。。

如升也不想傷晏屠嘉,可命運安排至此,都是有情人,有成全便有負心,兩者永遠守恒存在。

“弘遠。”

“小姐,你說。”

如升指了指炭盆,說:“該翻面了。”

“哦哦,好。”

弘遠拿鐵鉗把土豆再翻了一次,香味濃郁散開,一會兒待風巽審完慕容江回來就能吃了。

想起這個,如升起身走出去,想探一探另一間房裏的動靜。

。。。。。。

如升沒成想甄寧也站在那門口,應該是從剛才他出去就一直守在門外了。

兩人誰也沒說話,生怕動靜傳進屋裏,影響他們的談話。

沒過片刻,風巽從房裏走出來,看見如升和甄寧像倆門衛一樣立正站著,忽然笑了一聲。

他看向甄寧,“你出來就行了,怎麽還把她帶出來了?!”

“不怪甄寧,我剛出來,不冷。”

風巽拉過如升的手,說:“來,我有話跟你說。”

兩人一高一矮手牽手向睡房走去,甄寧深呼一口氣,寒霧凝結,漸漸從眼前退散了。

慕容江這房子條件有點清苦,連張床都沒有,只有土壘的火炕,如升倒沒覺得什麽,她反而怕風巽不適應,對比青樓和這裏,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進屋後風巽徑直走向土炕那邊,查看了炭盆裏的火又摸了摸被子裏的溫度,對如升說:“上來坐,裏邊暖和。”

“你要跟我說什麽?”

“不說什麽,就來安排你睡覺。”

“慕容江招了嗎?”

風巽拿過被子蓋在如升身上,掖緊,說:“今晚你自己睡,我和他們還有事商量,你想知道的明日我再與你說。”

風巽說完就出去了,如升縮在被窩裏,眨巴了幾下眼睛也猜不出他到底跟慕容江談了什麽。

。。。。。。

大堂,甄寧正在給烤好的土豆扒皮,另一邊,甄寧手裏拿著棉布,上面沾滿了黃色的藥水,緊接著棉布敷在風巽的左肩處,他緊咬著牙,不肯出聲。

“還好沒傷到骨頭,等明日先生和小姐走了我一定讓慕容江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棉布纏了一圈系好,風巽把衣服穿上,說:“算了,反正他也沒多少時日可活,不必計較。”

之前風巽和慕容江談話的時候他突然用筷子紮進風巽的肩膀,也多虧風巽反應快,換做別人胳膊怕是廢了。

弘遠將扒好的土豆遞到風巽手裏,說:“幸虧樓主衣服是黑色的,要不然讓小姐知道了指不定多心疼呢。”

“她要是知道了就是你倆說的,年底別想分錢。”

甄寧和弘遠對視一眼,雙雙搖頭。

風巽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會給手下兄弟發銀子,次次都是大手筆。

“明早你倆跟我一起走。”

“慕容江不用看著了?”

“不用。”

風巽“唿唿”吹了兩下土豆上的熱氣,說:“他和周晚的命攥在咱們手上,不敢輕易妄動。”

甄寧問:“那狀告如將軍反叛那封信呢?”

“段鶴寫的,他和如世初相識數十載,自然模仿得來他的筆跡。”

弘遠聽了有些憤恨地說道:“這姓段的也太狠了,自己的師弟都能下得去手,滿門鴆殺啊,真不是人。”

“等明日上午到了西京你倆去給我辦件事。”

甄寧和弘遠聽了立馬正襟危坐,“樓主請講。”

風巽把最後一口土豆塞進嘴裏,嚼了兩下,說:“保護禁軍統領溫潮的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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