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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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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還人情

姜致看著全部送入餐廳的小推車,終於松了一口氣。

她擡手看了看時間,晚了將近半個小時。

但不至於讓人餓到肚子空空如也。

姜致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頭也沒回,男人的聲音卻出現在耳側:“做完這一切感覺怎麽樣?”

“……有點緊張。”她說。

周融說:“接下來你才應該緊張。”

姜致側頭掃過身後的周融。

周融指了指正在小跑過來的經理,語氣平平:“一個小時也做不了一道大菜,你真覺得在你菜單之下,餐廳能完成這麽多,不采用預制菜?”

預制菜簡捷、方便、快速,可對口感和味道的流逝也十分明顯。

即使姜致明令遏制,也難保這個經理以次充好。

到時候被人嘗出來,就是明晃晃的醜事。

姜致頓了頓,剛想開口,男人的話隨著他的手掌一並落在她的肩頭,“陰奉陽違的人不在少數。”

心裏下意識一跳。

她側頭看向周融,男人此刻的表情像是知道什麽一樣。

然而,不等她詢問,經理來到他們面前。

經理是個看似老實的中年男人,奉上賬單,彎下腰,“姜小姐,這是賬單,請過目。”

姜致接過賬單,掃過一眼,頓住了。

無他。

而是因為,賬單上前面一頁的菜都不在姜致定的菜單上。

她道:“這些菜——”

經理疑惑地看過他們,“這不是你們早上定的嗎,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姜致簽下自己的名字,“沒事。”

周融走上來,“管家在門口,去吧。”

經理見狀,也就沒再打擾,轉身離開。

姜致多看兩眼經理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門口的車,低聲:“我出去一趟。”

“去吧。”周融松開手。

男人走到餐廳面前,裏面的人已經坐了小四桌,而周母在裏面游刃有餘的社交著,臉上洋溢著淡淡的笑容,她的目光在看見後周融那一剎,臉上笑容僵了僵,隨後便像是一個無事人一般別開目光。

餐廳裏的聲音很多都是在誇周母找到一個好兒媳,但這‘誇’有真心,也有貶義,更有看不起。

不過,對姜致的能力還是認同的。

他們也看見了,姜致在外面打電話,忙活張羅飯菜的事。

周融聽了一耳朵,沒有再聽,食指和拇指摩挲片刻,擡起頭,朝外走去。

高跟鞋篤篤叩響走廊。

他擡起眼睛,女人走到他身邊,仰起頭看向他。

現在到底是在公眾場合,她的聲音很輕:“你早就知道了廚房備菜少了的事?”

周融:“不知道。”

姜致想到剛剛人恐嚇自己的樣子,側頭又看兩眼周融,看表情卻不像是不知道的樣子。

周融的確在今早就知道了。

以防備菜不夠,他在今早上和這家店的老板打了個招呼,以備不時之需。

姜致盯著他的眼睛,話沒收住,停了停說:“那你就是知道我會主動攬活。”

舌尖抿了一下滾動的措辭,她忍住了將‘你幫我’這三個字說出來。

經理方才帶上來的賬單,姜致仔仔細細過了一遍。

她看見很多需要長久時間烹制的菜,最長是需要昨天就開始準備。

和她一開始準備的菜單相差甚遠。

其實姜致也不算是貿貿然的出頭,她想在上流社會面前混個眼熟,算是給日後的自己開路,如果到最後,她真的走不通周家的路,也可以從另個途徑走。

周融這倒是沒否認,“你以為這件事辦砸了的,丟的只有你的面子麽?”

他的口吻冷靜,無端端的透露出幾分冷來。

與此同時,他的眼睛匯聚於姜致的面容上,“你和周家現在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是事實,也是現實。

一旦她丟臉了,之後周家也會丟臉。

姜致準備的那份菜單,不能說不行,但也不是夠格。

而他出手幫她,是因為現在她是他的未婚妻,她辦砸了,不好看的也是整個周家,而不是別的原因。

姜致頃刻明白過來他話裏的意思。

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來,她低聲:“今天是我考慮不周。”

周融說:“你今天請的那些大巴司機是順通的?黃曼珠答應你的?”

姜致沒想著隱瞞,點點頭:“是,我和黃曼珠說了兩句。”

周融:“你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只能說面上看得過去。

黃曼珠此次的同意也是為了報答她給黃曼珠和榕林小公主搭線的事,按照她的話說,就是不欠討厭的人的人情。

姜致解釋:“不是好,就是還人情。”

她還省略了一句沒說,黃曼珠讓她請她吃飯,陪她逛街。

不過在她看來,這都是小事。

周融不知道在想什麽,聽見姜致這一句話後,沒有再回答。

傭人在周父的授意下過來找他們。

說是他馬上要上臺演講,讓周融和姜致也入場,到時候也上下臺。

姜致下意識看向周融一眼。

男人的手臂架起來,她伸出手臂,架在他的手腕上。

兩個人看著相當恩愛的走進餐廳內。

他們一進場,目光便自發的朝著這邊看過來。

沒什麽過多的惡意,更多的是意味不明的探究,這視線沒有停留太久便消失了。

畢竟,他們也有聽說在之前有人拜訪時,周融和姜致就秀了一波恩愛的事,還有周母極力在媒體那邊壓制的風聲,總得風評還是好的。

這一頓飯結束的相當的快。

基本都是走個過場,噓寒問暖幾句,姜致也被周融帶著將場上的人認了個遍。

小部分的,她在酒局上,也見過幾次。

這一次算是更熟悉了,加上不少人的微信。

他們也聽說任家給了姜致一家小公司,也想趁著伸一把手,打好的關系。

哪怕這是沖著周家的面子上。

午飯過後,很多人告辭離開。

留下的只有少數,這少數也在一個小時後離開。

姜致總算是能夠喘口氣。

倒不是應付客人有多難,只是應付客人的同時,還要應付周母。

回到臥室,周融早坐在沙發上,手上捧著紅殼書脊,一張英俊的臉面無表情,聽見聲音,頭也沒擡。

“忙完了?”

姜致嗯了聲,喝了點水。

她這一下午,是一口水都沒喝,喉嚨幹的不行,只是這些表情是不能在周母面前表露出來的,因此她也就這會在房間裏,能夠松弛一下。

周融說:“後悔了嗎?”

後悔什麽?姜致小心翼翼捧著熱水喝完,擡起頭對上周融視線瞬息,知道他問的是什麽了,“我不後悔留在這。”

周融慢條斯理接下後半句:“但是你後悔去逞強了。”

姜致頓了頓,沒開口。

周融斜斜睨過一眼,從桌面上拿起一個盒子,走到她面前,丟進懷裏,“換一下衣服,準備出去吃飯。”

姜致第一個反應是拒絕。

進而,周融下一句堵住她的嘴:“如果你今夜還想住在這,就拒絕。”

姜致:“……”

到底是沒能拒絕。

周融和姜致換衣服下樓,正好撞見準備出去的周父,他尷尬朝他們一笑。

得知他們要去外面過二人世界後,沒再長篇大論,簡單說了兩句話,又誇姜致的禮物很合心意,就走了。

姜致站在車前,看著著急開出去的車,道:“他不陪和阿姨一起過嗎?”

周融不可否置。

雖然這段時間周父和周母的感情不錯,但男人管不住下半身,又被那邊的情人哄了半天,自然是要早早的脫身。

而且,周母的脾氣也不是時刻的穩定。

周父早就想跑了,只是看在周母的肚皮上,還有他對外面的面子。

不然早走了。

姜致看向周融,人的表情一如往常,看不出來絲毫異樣。

周融定的餐廳在京市的市中心,離這邊的別墅有一定的距離,他們開車過去,夕陽下沈,天也漸漸暗到了底,霓虹燈線五顏六色的閃爍,又將這座城市襯得無比繁榮。

姜致同周融上了二十二樓。

這裏是專門吃小眾料理,服務員送上菜單,貼心的解釋每一道菜的口味。

周融顯然來過的次數不算少,點菜是從善如流,隨後又將菜單交給姜致。

姜致低頭掃過兩眼,筆停在冬蔭湯上面,“要加個湯嗎?”

服務員對這道菜的評價也是開胃的酸辣。

下午吃飯吃的晚,姜致現在還不怎麽餓,想著吃點酸辣的開胃,要是吃不下,也能喝點湯。

場面不會太難看。

周融的回答等同於沒回答,“你自己決定。”

姜致:“……”

到底還是她自己做的決定。

服務員拿到菜單後,上了個漏鬥,三十分鐘沒上菜,就免單。

姜致對於這些一向是不怎麽在意,周融也僅僅是看過兩眼。

兩個人沒什麽話可說。

氣氛多少有點沈悶。

姜致想到今早上看到的新年短信,很多人的消息,但是唯獨沒有姜源的,她停了停,找個理由起身去廁所。

洗手間的人很少。

她沒有靠近,就著風口,給姜源打了個電話。

漫長的篤篤聲過後——

是無盡的沈默。

她心底生出幾分不好的預感,嘴唇略微抿起來,挨個將姜父姜母的電話打了一個遍。

統一沒人接。

她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擡手給附近一家鄰居打過去。

從他們的口中得知姜父姜母在她離開不久後,就直接搬到姜源學校那邊去住了,具體消息也不清楚。

在風口站了許久,冰冷空氣凍得五臟六腑都是冷的。

姜致緩緩舒口氣,撥通輔導員的電話。

那邊的消息倒是讓姜致安下心,元旦前兩天她還在學校看見過姜源,現在他不回消息,可能是沒看見。

一個人可能沒看見。

一群人不可能沒看見,總會有個人接電話。

姜致沒說話,只是朝著姜源的輔導員道謝。

指尖按在手機上,屏幕反覆亮過幾次。

姜致摁下自己心中的不安,沒有再給人發消息,回到座位上。

周融視線精準看過來,“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姜致搖搖頭,強壓下心底的情緒。

她離開的這段時間,飯菜已經上了大半。

餐廳中央的鋼琴不知何時揚起悠悅的琴音,舒緩溫柔地流淌在空氣裏。

一側的風景也隨之展露,鱗次櫛比的大廈排列,整個京市就宛若在腳下一般,盡收於眼底,她的目光微微一瞥,再不遠處,是周氏集團的大logo。

姜致此刻卻無心欣賞,目光收回來。

直到,輔導員的電話再次打來。

她臉色隱隱繃緊,擡眼看過周融一眼,旋即以自己有事出去接電話。

一出餐廳,手指滑動,輔導員的聲音傳來:“姜小姐,你知道姜源現在的具體住址嗎?”

姜致道:“出什麽事了?”

輔導員說:“我剛剛核查了一下,姜源自從十二月底就沒有來上過課,聽他之前同宿舍的人說,我之前看見過的那次是他回來搬東西的。”

姜致一顆心驟然被吊起來,然而手機裏,她的語氣還是比較平穩:“老師,他搬出學校的事情沒有和我說過,他有沒有和他的室友什麽的講過,可以幫我問問嗎?”

輔導員點了點頭,學生出事,非同小可,她也是要查清楚人動向,“我現在再去聯系一下,您也別急,姜源是個大夥子了,沒事的。”

姜致只能擠出一點笑,沒吭聲。

掛斷電話。

她看向窗外,雪已經停了,窗前卻已經被冷空氣凍得模糊的不像話。

停頓幾秒,姜致給梁時硯打了電話。

梁時硯的表弟張騫和姜源是同個學校的,指不定張騫見過姜源。

其實她心底也沒底,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梁時硯像是等待這個電話多時,頃刻接通,“姜致?”

姜致嗯聲,問:“你能不能把張騫的聯系方式給我一份,我有點情況想問他,方便嗎?”

梁時硯倏然坐直,“發生什麽事了?”

姜致沒回答,梁時硯也聽出來她不想回答意願,只說:“現在張騫在我家,我帶他出來找你。”

擔心她拒絕,他又說:“有什麽事面對面聊,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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