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2章 你很好,是我的問題

關燈
第252章 你很好,是我的問題

江之行是中午的飛機,姜棠跟陸沈上午去了酒店。

他東西都收拾好了,只等著出門去機場。

江之行覺得抱歉,“本來還想去看看姜叔叔,但想著時機似乎不太對,只能再次作罷。”

姜棠想了想,“等我爸身體調養好了,到時候我帶他回方城,請你吃飯。”

陸沈在旁邊馬上接話,“還有我,還有我。”

江之行笑了,“行啊,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可等著了。”

坐在這邊沒聊多久,陸沈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他不願意把姜棠跟江之行單獨留在房間裏,只看了一眼來電就把電話掛了,然後對著姜棠,“差不多了,江先生得提早去機場候機,我們別給人耽擱了。”

江之行也就順勢說,“你們有事就先去忙,我這邊再收拾點東西也就走了。”

姜棠點點頭,“那有機會我們再見。”

從酒店出來,陸沈又把手機摸出,把電話回撥了過去。

那邊是陸景,接到電話就陰陽怪氣,“怎麽還把電話掛了我特意算了下時間,現在你們那邊應該是大白天,怎麽,大白天也不方便接電話嗎”

陸沈吸了口氣,不願意跟他扯這些沒有用的,直接問,“找我有什麽事兒,趕緊說。”

陸景這才收斂了語氣,嚴肅起來,“倒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兒,你也知道最近我爸一門心思都在那女人身上,所以我去找他談了談,他今天遞了辭職報告,卸任了身上所有的職務,公司這邊已經審批通過了。”

陸沈哦了一聲,算不得驚訝,“那他現在是什麽意思,就守在那女的身邊等著人家老公死了,然後把人迎進門”

陸景說,“差不多就這意思,雖然他自己不承認,但明眼人都看得懂。”

他又說,“他手裏的股份都轉給我了,現在他應該就剩點存款了,不過跟那女人在一起,啃老本也夠他倆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陸沈一下就笑了,“挺好,比三叔聰明。”

既然提了三叔,陸景就又說了件事兒,關於陸振光的遺產,因為沒有立遺囑,所以結果是他的三個子女平分。

他的財產被小嬌妻揮霍空了,如今能分的只剩那點股份。

前兩天遺產已經劃分完,那小崽子拿了小頭,現在被親戚帶回去撫養了。

陸沈在這邊點頭,“結局肯定是這樣,都不用多想。”

那邊等了一會兒,忍不住還是問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陸沈條件反射的去看姜棠,姜棠已經操縱著輪椅走出去一段。

他想了想說,“不太確定,這邊事情有點難辦。”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能有什麽事情是難辦的”陸景說,“我搞不懂你,你現在怎麽又開始在外胡來了,之前裝的深情整了半天都是假的。”

陸沈不想跟他解釋那麽多,“行了行了,先這樣吧,有什麽事兒見面再說。”

“見面再說”陸景在那邊扯著嗓子,“一桿子支出去八百丈遠,你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我們什麽時候能見面”

陸沈笑了,“這都聽不懂,就是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說,你也趕緊閉嘴得了。”

說完他把電話掛斷,小跑著追上姜棠。

……

安老先生敲了好幾下門,裏邊一點聲音沒有,他又叫了安清的名字,扭了扭門把手。

門沒有被反鎖,一打開屋子裏是黑的,窗簾拉的死死。

他以為人還沒醒,猶豫著轉身要退出去。

可身子剛轉一半就被嚇一跳,輪椅停在窗戶邊,上面坐著人。

安老先生一哆嗦,沒控制住啊了一聲。

隨後他問,“清清,你醒了”

對方沒說話,他想了想就把燈打開。

確實是安清,她坐在輪椅上,面對著窗戶。

老先生過去把窗簾拉開,屋子裏才瞬間亮堂,他說,“沒拉窗簾,你坐在這看什麽呢”

回過頭來看向安清,發現她眼神發直,定在一處虛無的地方似乎走了神。

老先生嘆了口氣,過去俯身問,“爸推你出去走走吧,你早上飯還沒吃,去外面看看有沒有你想吃的東西。”

安清好半天才擡頭看他,點了點頭。

安老先生推著她從房間出去,用厚一點的毯子把她蓋好,下了樓。

在小區裏碰到幾個相熟的人,打了招呼後對方的視線都落在安清身上。

雖然誰都沒提,但能看得出來,那些人也是一臉惋惜。

老先生也忍不住嘆氣,最近這段日子安清的情況越來越糟。

自從受了傷,她精神狀態就不太好,他以為她只是一時接受不了打擊,時間長了就能緩過來。

可等了又等,只等到她情況越來越不好。

實在沒辦法,他才聯系了陸沈。

陸沈幫忙找了醫生,老先生不懂那麽多,只聽醫生說是重度抑郁,是一種需要醫學幹預的病癥。

醫生給開了藥,按時按點的吃,可絲毫不見好轉,反而肢體上的反應越來越嚴重了。

他也給醫生打電話問了,醫生只說這病情想恢覆沒那麽容易,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讓他有耐心一點。

當醫生的都這麽說,他也只能接著熬。

從小區出去,在幾家飯館門口轉悠了一圈,飯館裏人多,安清現在有點抗拒與人接觸,最後他只能打包。

拎著打包的快餐在小區裏轉了一圈,時間差不多了,倆人又回了家。

把飯菜擺上桌,安老先生的電話就響了。

電話被他隨手放在餐桌上,安清在旁邊,瞟了一眼,神色終於有些波動。

她把手機拿過去,接聽,按了免提。

隨後趕過來的安老先生看到她的動作,腳步一停。

不用問他都知道電話那邊是誰,也就只有對上陸沈,安清對外界的反應才會大一點。

果然,電話那邊傳來了陸沈的聲音,開口叫了聲安叔叔。

安老先生幾步過去,應了一聲,“哎,阿沈啊,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兒”

陸沈說,“沒什麽要緊事兒,主要想問問你最近生活怎麽樣。”

安老先生笑了,“還挺好的,不用操心。”

那邊停頓了幾秒,又說,“好就行,對了,安叔叔,你還記不記得一個阿姨。”

陸沈說,“之前清清住院,有個阿姨經常去看她,你還記不記得”

他一說,安老先生就想起來了,“哦,對,是有這麽個人。”

陸沈笑了笑,“那個阿姨正好認識我在醫院的一個朋友,要了我的聯系方式,其實她是關心清清的恢覆情況,但你們倆沒留電話,他聯系不到你,找了我,詢問一下能不能把你的聯系方式給他。”

安老先生趕緊說,“給她吧,我還正好想謝謝她。”

他挺不好意思,“之前她經常來病房看清清,那時候事情剛出,我人也是懵的,就忘了留個聯系方式了。”

陸沈說了聲好,“那一會兒阿姨應該會聯系你,你註意著點兒手機,別錯過了電話。”

通話掛斷,老先生轉頭去看安清,安清盯著手機,表情有些失落。

也就這時候安老先生才反應過來,陸沈從頭到尾也沒提安清一句。

他趕緊安撫,“阿沈現在挺忙的,陸家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可能就是抽空打個電話過來,話沒說太多,但心裏應該還是惦記你的。”

安清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倆人把買來的飯擺好,還沒等吃,果然有個未知號碼打了電話過來,正是之前在醫院經常見的那個婦人。

接通後對方先問了安清的情況,接著就開始感慨安老先生日子過得不順心。

倆人年紀差不多,那女人老公也是前段時間沒的,絕癥,在家躺了兩年多才走,這兩年多都是女人精心照顧。

他們倆的境遇也差不多,所以談論這些還比較有共同話題。

安老先生日子過得也很是苦悶,生活裏的這些糟心事兒無人可訴,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現如今有個稍微懂他的人出現,於是這話匣子打開就有點關不上。

安清都吃完飯回房間了,安老先生這邊飯菜還一口沒動。

他索性把筷子放下,折身去沙發那邊坐下,安安心心的繼續聊。

……

窗戶被修好了。

姜棠轉頭對著陸沈,“今晚你回酒店去住,這裏不需要你守著了。”

陸沈把工具裝好,恨不得抽自己,昨晚怎麽話就那麽快,修什麽修,把後路給修沒了。

他嘟囔,“卸磨就殺驢,就沒見你這樣的。”

姜棠也不慣著他,“你以為我不知道窗戶是你弄壞的”

陸沈動作一停,到底是虧心,不敢還嘴。

在姜棠這邊吃了晚飯,他磨磨蹭蹭到外邊天全黑才起身要走。

不過他一向戲多,走到門口的時候像模像樣的說這邊治安不好,大晚上的外邊危險,不知道回去這一路會不會遭遇什麽不測。

姜棠走到他旁邊,要不是腿腳不好,早一腳把他卷出去了。

她推在陸沈後背上,“走你。”

把他推出去後門關上,哢哢上了鎖,然後她大著嗓門,“幫我把院子門鎖上。”

陸沈在外邊兒嘟嘟囔囔,隔著門板也能清晰的傳進來,他說,“你真不怕我出事兒啊”

姜棠說,“瑞德都怕你,你能出什麽事兒”

再沒聽陸沈絮叨,她轉身回了房間。

其實是睡不著的,她現在每天吃吃喝喝睡睡,生物鐘都是亂的。

躺在床上刷手機,沒一會兒就刷到了陶特助發的條內容。

程總過生日,定了個很多層的蛋糕到公司,跟員工一起慶祝。

照片裏看到程總和程夫人,倆人笑的滿臉褶。

人和人終究是不同的,程總也是半路發跡,他夫人還不能生育,卻依舊被他捧在手心裏。

姜棠給點了個讚,本來想評論點什麽,又覺得詞窮的很。

接著往下翻了翻朋友圈,手機突然嗡嗡兩下,有信息進來。

她退回去看,是陸景給她發的。

姜棠跟陸瑾早就加了微信,她剛嫁入陸家,大家都是面子上能裝的人,走過場就把微信都互相添加了。

但兩人從未發過只言片語,現在對方發信息過來,把姜棠整的還挺懵。

點開來看,陸景先是問她身體恢覆的怎麽樣,接著又說讓她多關心關心陸沈,雖說她自己身體沒恢覆是挺糟心,但也要多註意註意周圍人的情緒變化。

說的有點含糊,而且顛三倒四,姜棠看半天也沒看懂。

還在猶豫要不要詢問對方到底什麽意思,讓他有話直說,陸沈的信息也發了過來。

他還沒到酒店,給姜棠發了張照片,應該是他回去路上拍的。

一開始姜棠沒看出來,盯著看半天才明白,照片裏是一群人在互毆,都是小青年,也不知因為什麽發生了口角,看著應該是兩幫人。

他還發過來一句感慨:國外就是不安全,尤其是晚上。

姜棠快速打了條信息過去:這麽害怕就別拍照了。

那邊沒動靜了。

姜棠躺在被窩裏忍不住笑出聲。

可笑了一會兒又覺得無趣,她翻了個身,把手機靜音放在一旁,閉眼睡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好,她做了個很亂的夢。

明明這段日子心態好了不少,按理說做夢也應該夢點快樂的東西,可莫名的就是夢到了讓人很難過的事情。  那些讓她不喜歡的過往走馬花一樣在她夢裏一一閃過,比如嫁給陸沈後受的那些羞辱,比如許雲舒對她的那些嫌棄,比如外界對她的指指點點。

她是個挺能隱忍的人,也向來阿Q精神會自我安撫。

可並不代表不會難過。

夢裏的難過被放大了無數倍,惹的她早上醒來還心緒難平,盯著天花板久久緩不過那一口氣。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才要經歷那麽多讓她很傷心的事情。

多不公平。

心情不好,於是情緒低落,於是看到陸沈就更加暴躁。

陸沈沒有覺得莫名其妙,他看懂了她,沒有詢問,只拉著她的手一遍遍的說,“是我的問題,你很好,是我錯了。”

姜棠控制不住的在他一遍遍的認錯中紅了眼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