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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疼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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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疼麽

陸沈借口加班,把兩個傭人全都安排去了醫院,他自己則在外邊吃過飯後回了家。

玄關處站了一會兒才擡腳進去,一樓沒有姜寧的任何東西,他心裏稍微舒服了一些。

其實二樓她的東西也不多,姜寧平時都被他關在客房裏,出門走動的次數很少,加上她自己心裏也有數,不會把東西拿到外邊來。

陸沈去沙發那邊坐下,擡手將電視打開,隨便調了個綜藝節目。

屋子裏瞬間有了笑聲,而他就在這片笑聲裏走了神。

不知過了多久,他胳膊突然一動,這是一種慣性反應,伸到旁邊去,想把人撈進懷裏。

可他撈了個空。

他自己也被這突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趕緊轉頭看向身邊的位置,空空的,沒有人依著他坐在那裏。

再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陸沈好一會兒才將手握成拳,然後一下一下的捶著自己的胸口。

那裏很疼……

她究竟去哪裏了。

按照姜寧的說法,姜棠必然是在那場車禍裏受了傷。

她在方城沒有別的親人朋友,身上又帶了傷,他實在想不到她能去哪裏。

胸口的痛感還沒散去,一旁扔著的手機突然響了。

陸沈轉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朝上,是手下打來的電話。

他手指一劃接聽,然後按了免提。

那邊說的是江家的事兒,江之行辭職離開,給江氏集團扔下好大一個爛攤子。

江家人員不少,但能如江之行一樣撐起半壁江山的沒有幾個,如今他突然撒手不管,江氏集團內部稍有些亂套。

手下說,江家派人去找江之行了,想把他勸回來。

陸沈問,“結果呢”

手下有些猶豫,“到目前為止,好像沒聯系上他。”

陸沈一楞,“什麽”

手下重覆,“據說突然聯系不上他了,人消失了。”

陸沈心頭一跳,有什麽念頭在腦子中炸了一下,可出現的快消失的也迅速,讓他來不及捋清。

他緩了口氣,“怎麽可能聯系不上”

手下也只是猜測,“可能江先生也知道自己扔下個爛攤子,怕被打擾吧。”

陸沈在這邊搖了搖頭,絕對不會是這樣。

他不敢說百分百的了解江之行,但也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

他隱匿行蹤,定然是有別的目的。

陸沈頓了幾秒,突然急切的說,“查,快去給我查,我要知道他去了哪裏。”

……

天色黑下來,姜棠被陸振亭帶到了後院。

輪椅停在那座小房子門口,不知為何,姜棠突然有點害怕,小聲的問,“裏面不會真的有人吧”

陸振亭沒說話,直三兩下將門鎖打開,回頭看了她一眼,“小心腳下。”

他拉開門走進去,開了燈。

房子不大,裏邊空空的,姜棠看了幾秒才操縱輪椅進去。

進了門就感覺不太對勁兒,這裏冷得很,雖然入夜氣溫確實是會降低,可也不至於裏邊和外邊溫差這麽大。

姜棠縮了縮脖子,四處看了一下,才發現這房子裏還有個地窖。

她仔細聽了聽,沒有聲音,不像是真的關了人的樣子。

輪椅沒辦法下地窖,陸振亭過來將姜棠背起,沿著一旁窄窄的樓梯下去。

下邊一片黑暗,不過陸振亭似乎對這處很熟悉,沒開燈也能安安穩穩的把姜棠放在一張椅子上。

然後他走到一處,開了燈。

姜棠瞇了瞇眼,接著楞了一下,面前有個什麽東西,用一張大厚棉被蓋著。

冷氣從那邊絲絲冒出來,旁邊還有什麽機器在運作,一直嗡嗡嗡個不停。

神神秘秘又有點嚇人。

陸振亭走到那大棉被前,開口說,“別害怕。”

他話音落,扯著棉被,突然用力一拽,將近兩米多的棉被直接被拽了下來,棉被後面蓋著的東西也顯露出來。

待姜棠看清後,即便有陸振亭提醒別害怕,她還是沒忍住啊的一聲尖叫出來。

被子後邊遮擋的是一個玻璃缸,特制的,一米寬兩米高,玻璃缸凍了一缸子的冰,結結實實。

而冰裏有個人。

這大晚上的,如此畫面,一般人也都受不住。

姜棠尖叫過後扭著身子想要躲,“這是什麽,你這裏是什麽……”

陸振亭理解她的反應,緩了口氣說,“是阿沈的媽媽。”

姜棠她被嚇傻了,哪裏敢仔細看對方面容,如今聽陸振亭說,身子一僵,總算是不叫了。

陸振亭說,“她叫葉素。”

姜棠好一會才哆哆嗦嗦的轉頭看去,燈光昏暗,其實看不太清楚,只能瞧見那人直挺挺的立在冰塊裏。

陸振亭走到玻璃缸前,伸手觸摸著玻璃面,聲音難得的溫柔,“所有人都以為我在這裏生活了十幾年,孤單又寂寞,可其實並沒有,阿素陪著我,她一直在我身邊。”

姜棠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你你你……”

陸振亭充耳不聞,面上帶著笑容,話是對著冰塊裏的葉素說的,“阿梅走了,只是你被我留在這裏,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她。”

他說的是安家夫人。

姜棠喘息著,聲音大了一些,“她已經死了,你為什麽不讓她入土為安”

陸振亭回頭看她,很認真的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的阿素死了,我都知道。”

這也就證明陸振亭還沒瘋,姜棠縮著脖子緩了口氣,“你這樣陸沈知道麽,你這樣,你這樣是對她的不尊重。”

接著她又說,“現在不是有液氮儲存遺體的例子麽,你如果真的舍不得,為什麽不試試那個,據說、據說……”

她都沒說完,陸振亭撲哧一聲笑了,“你還真信呢,說是什麽科技發展到一定程度能將人覆活,都是假的。”

他轉回頭盯著裏面的人看得認真,“等科技真的要發展到那個地步,指不定要多少年後,我肯定都沒了。”

他整個人都貼了上去,神色繾綣,“所以何必浪費那些時間,她現在陪著我就好。”

姜棠不說話了,她無話可說。

陸振亭也不管她了,開始絮絮叨叨的跟葉素講他這次的方城之行,還講起了姜棠跟陸沈的婚姻。

他哦了一聲,“還沒給你介紹,這就是阿沈的老婆,姜棠。”

察覺自己這話說的有點貼切,他又更正,“也不算,她是個假的,替嫁上來的。”

姜棠將頭轉向一旁,雖然那裏面是個人,但她實在沒辦法將對方當活人對待。

陸振亭也不在意她的態度,又跟葉素講了講這次姜棠發生車禍的事,還提到陸沈在醫院裏對姜寧有多好,完全沒發現自己身邊的人被調換了。

姜棠垂下頭,雙手撐在腿兩側,不想聽,一句都不想聽了。

陸振亭說起來沒完沒了,可姜棠有點受不了,這裏實在是冷。

剛剛進來的時候,陸振亭讓她多穿件衣服,她還覺得莫名其妙。

現在才發現是自己草率了。

她趁著陸振亭說話停歇的功夫開口,“二叔,我有點冷。”

陸振亭一頓,回頭看她。

姜棠小臉煞白,不知是被凍的還是被嚇的。

他想了想,“行吧,你等一下。”

去把那大棉被拿起來,陸振亭又無限眷戀的盯著冰塊裏的人看了幾秒,“阿素,明天我再來看你。”

他把大被子又蓋在了玻璃缸上,背著姜棠爬了上去,放在輪椅上,將她推出那小房子。

外邊溫度雖然也不高,但一出來姜棠還是感覺熱乎乎的。

她撫了撫胳膊,“你這每天電費都得不少。”

陸振亭沒說話,把門鎖了,再回過身來,瞬間又恢覆了那成熟穩重的模樣。

把姜棠推回房間裏,他給打了盆熱水,然後退了出去。

姜棠低頭洗毛巾,慢慢的擦著胳膊,上面還有一層雞皮疙瘩。

她心跳依舊咚咚咚,恨不得一張嘴就蹦出來。

陸振亭去院子裏餵了羊和狗,然後回了自己房間。

姜棠聽不到聲音了才操縱著輪椅把盆裏的水端出去倒了。

回到房間她進了被窩,身上依舊冒著寒氣,閉上眼睛還能想起剛剛在那地窖裏看到的畫面。

要說有多嚇人,好像也沒有,只不過對於她這個陌生人來說稍有些難以接受。

可其實站在陸振亭的角度,她突然又覺得這事情挺理所應當。

他那麽喜歡夜宿,為了她跟家裏都決裂了,舍不得她的屍身想留住她,做出這樣的舉動好像也挺正常。

她轉頭朝著陸振亭房間那邊看了一眼,之前秦婉說陸家沒幾個好東西,也就只有陸振亭不同。

如今看來這話沒說錯,他是真的不一樣。

僅憑愛意與回憶撐著自己走過這麽多年,很少人能做到。

……

小山村裏的日子過得飛快。

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姜棠每天跟著這些人的生活節奏,忽忽悠悠,日子過得匆忙又充實。

一個星期後,二丫又跑了過來。

她哎呀哎呀的叫,大嗓門震的鄰居都出來了。

隔壁的嬸子呵斥她,“這麽大的姑娘了,能不能穩當點,遇到點事就一驚一乍。”

二丫嘻嘻笑,並不覺得尷尬,“我又不嫁給你兒子,你管我什麽樣”

嬸子無奈,“我要有兒子就讓他娶你了,省得你這麽大嫁不出去,讓你爸你媽跟著上火。”

說完對方轉身回了屋子裏。

姜棠坐在院子裏摸著小羊的頭,“發生什麽事兒,這麽高興。”

二丫跑過來,“來人了,村裏又來人了。”

村子小人口少,來個陌生人全村人都知道。

姜棠低頭逗著小羊羔,“嗯,又是誰帶回來的”

二丫過來蹲在她旁邊,也在小羊身上抓了兩把,“不知道,長得挺好看,一男的。”

她做出回憶的姿態,“不知道跟陸沈比誰好看。”

姜棠笑了,手一轉從小羊羔的頭上轉到她頭上,“你還記得陸沈長什麽樣”

“記得啊。”二丫說,用手比劃了一下,“這麽高。”

她比劃的跟那天陸振亭比劃的差不多。

姜棠沒忍住笑,“還這麽高啊。”

二丫認真點頭,“就這麽高。”

姜棠剛想說話,突的聽到不遠處有人喊,“老二在不在家”

老二叫的是陸振亭,姜棠條件反射扯著嗓子回應,“不在家,去幫王叔家收玉米啦。”

對方哦了一下,接下來聲音不大,說了句,“在那邊,你自己過去吧。”

姜棠也沒當回事兒,繼續低頭跟二丫聊天。

她也忘了二丫剛剛說的村裏又來了陌生人,只把話題往陸沈身上帶。

她問二丫如果去了方城找到陸沈會做什麽。

二丫認真的想了想,“想嫁給他。”

姜棠點頭,也很認真,“你喜歡他”

二丫嗯了一聲,姜棠像哄小孩一樣揉著她的頭發,“我對你也好,你喜不喜歡我”

“喜歡呀。”二丫擡頭看她,眼睛彎成一條線。

姜棠也跟著笑,“那你喜歡他還是喜歡我,只能選一個。”

二丫犯了難,表情有些糾結。

姜棠正看著熱鬧,餘光突然註意到大門口來了個人。

還不等她轉頭看去,二丫先一步發現了對方,噌的一下就站起身,“哎呀,來了來了,就是他。”

她朝著對方跑,“你找誰呀”

姜棠順勢坐直身子,擡起了頭,然後一僵。

門口的人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一個姿勢半天不動。

姜棠也不動,一瞬間恍惚的以為看錯了,但眨眨眼,那人還站在那。

二丫圍著對方轉,“你找誰,你是找姜姜嗎”

姜棠先有動作的,她驅動輪椅過去,“江先生。”

江之行風塵仆仆,頭發都長了,拖著個行李箱,是她沒見過的狼狽。

等姜棠到了身前,他蹲下來,視線落在她腿上,“疼嗎”

早就不疼了,就算車禍發生當場,可能是腎上腺素飆升,她其實也沒察覺出多疼。

只是現在被突然一問,莫名的就有點鼻酸。

姜棠故意笑出聲來遮掩自己的情緒,“不疼啊,早就沒感覺了。”

江之行抿著唇,好一會兒才說,“你們可真難找。”

二丫又跑了過來,“姜姜,真的是找你的。”

她湊近了江之行看,“你長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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