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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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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大結局

她很少從傅文琛的臉上看到如此表情,

眸底的光淡淡的掠過屏幕,又垂下。動作間,襯衫下洇血的繃帶變得有些明顯,

“雖然不知道你現在會不會接受我的道歉。但是,我還是想要再跟你道一次歉。”

傅文琛掐著自己的指尖,蹙眉:

“以前讓你吃了很多苦,對不起。”

車裏很寂靜。

那時候已經淩晨,高架上飛馳的也只有他那輛邁巴赫。

他在深思熟慮後,繼續道:“第二份禮物和第三份禮物,你應該都已經收到了。按照吳醫生的說法,你現在大概率已經擺脫了心理問題的困擾。”

“這很好,”

傅文琛笑了笑,“鐘少是個很純情的人,他會給你你想要的直率和坦誠。”

“其實我現在也很滿足,”他低頭,眼底似乎又開始發紅:“能從你身上學習到怎樣才算真正的愛,這可以說是我活著的時候,獲得的最大長進。”

“可惜這遠遠不夠。”

傅文琛像是在反思,“我也很清楚,認識一個概念和運用一個概念,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如果我想正確的去愛一個人,大概率還需要很漫長的時間。並且在這個漫長的過程中,對方大概率還是會受傷。”

“我不希望那個人是除你以外的第二個人,但更不希望那個人是你。”

蘇忱輕看著屏幕,能察覺到視頻裏的車速越放越慢,大概是快到終點了。

“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得知你哥哥的事情,”

傅文琛重新擡起眸,直視鏡頭:“你很了解我,應該知道我當時的真實想法是什麽,也應該知道我為什麽現在才告訴你。”

“處理你哥哥時,我是沖動的,但我也承認,事後,我選擇了利用他捆綁你。當時我還覺得,這是上天送給我的機會,讓我能獨自、永遠的擁有你。”

傅文琛像是在玩坦白局,平靜的敘述自己的內心:“為了得到你,我做過太多不擇手段的事。但打斷他的腿,確實更多是憤怒。”

“憤怒過後,你哥哥就成了我廢物再利用的一張王牌。我始終舍不得打出去,養著這個蠱,瞻前顧後,試圖選擇一個最好的契機,盡量讓你不那麽難過,也盡量能讓我獲得最大的好處。”

“他是我的最後一張牌,”

男人的嗓音變得低沈嘶啞:“現在把這張牌送到你眼前,對我已經沒有任何好處。我這麽做,只是想讓你明白我退場的決心。”

這個人起初還想著維護自己最後一點自尊和驕傲,後來隨著越來越多的自我剖析,他像是再也維持不住最後這張面具。

沮喪從眼底透出來,薄唇也揚起一抹自嘲:

“輕輕,我知道你不會後悔。在我說出你會後悔這個賭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會輸。”

“但沒關系,”

傅文琛道:“我已經輸過很多次了。”

視頻的進度條已經快要到最後,這個人似乎是想抓緊最後一點時間,笑了笑:“做輸家也沒什麽不好的。”

“尤其是在你面前。”

最後的畫面,是司機為傅文琛打開車門,這個人側身邁入車外如墨般不見五指的黑夜裏,扶著車門,又看一眼鏡頭,最後將車門關上。

畫面陷入黑暗。

沒有說告別的話,但似乎每一處細節都是在和她告別。

傅文琛是個極度驕傲的人,大概沒有人會想到,他有一天也會坐在錄像機前,對著鏡頭說出這種類似懺悔書一般的內容。

不過,蘇忱輕確實相信了,她哥哥的確是這個人留在手裏的最後一張牌。

鐘昧怕她擔心,將她哥哥的事查了個底朝天,包括她哥哥曾經和莊老先生聯系過,因為想要多一方靠山,多一個為他賭博還債的有錢人,所以出賣她。

蘇忱輕的選擇,是依照法律將這個人送進了監獄。

這次事件看起來不小,但實際上並沒有對她的生活造成太大影響。蘇忱輕維持著自己的家庭和事業,已經很難有什麽事可以引起她的情緒波動。

在那段錄像以後,她也確實沒再收到任何有關傅文琛的東西。

“傅文琛”這三個字不僅從她的生活裏消失,也在漸漸從她的記憶中淡去。這個曾經在無數次夢境裏出現的人,給她留下刻骨愛恨的人,已經在被歲月抹平。

半年後,她的事業進入穩定期,也開始計劃備孕。

沒有住進那棟海邊別墅裏,

因為離畫室有些遠。

但是把兩個嬰兒床和小玩偶搬了過來,因為確實很可愛,網上買不到。

在兩年後的京市,幾乎已經沒什麽人還會提起傅氏,這個曾經輝煌的家族隨著那個人的死亡一起落敗,被取而代之。

蘇忱輕也和吳醫生變成了朋友,偶爾會去對方家裏做客。吳醫生起初還在擔心她的心理問題覆發,會定期給她做檢查。

發現她的狀態已經徹底平穩後,便卸下了醫生的身份,讓他的妻子帶了很多備孕小技巧的書過來,還為她科普備孕知識。

蘇忱輕記不清再聽到“傅文琛”這個名字時是什麽時候。

似乎是在鐘家某個人的葬禮上,旁人隨口提了一句。那時候已經很少有人記得傅文琛和她曾經的關系,她聽到這個名字,也不再像從前那樣避之不及。

蘇忱輕大概聽了兩句,

大致意思是,傅文琛死後一直沒有人去掃墓。墓碑上積著好厚的灰,很慘。

後來吳醫生聽說這件事,有些難過。畢竟傅文琛也是他的病人,沒把人家的病治好就算了,現在人家死了,下場還這麽慘。他覺得自己這個醫生很不稱職。

於是便想著去掃墓。

吳醫生原本只打算自己帶著家裏倆小孩去,但那倆小孩最近很黏蘇忱輕,瞞著他去跟蘇小姐撒嬌,想要她陪著一起去。

吳醫生正捏冷汗呢。

女孩被兩個孩子纏得直發笑,寵溺的揉小孩子的腦袋:“好嘛,那就去。”

很多時候,忘記和釋然的特征都是不再在乎。當一個人留下的痕跡已經淡到幾乎看不出時,就無法激起回憶裏濃郁的愛恨。

蘇忱輕站在那個人的墓碑前時,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只是覺得墓碑確實該擦了。

“蘇阿姨!”

小女孩在幫吳醫生擦墓碑,沒有從這塊平整的石頭上看到男人的照片,甚至連名字都找的很勉強。

但是她在名字旁邊找到一只雕刻的小狐貍,鮮活又可愛,剛想喊蘇阿姨來看。

旁邊的吳醫生沒好氣捏她耳朵,“別在這裏大喊大叫!好好擦!”

“哦……”

蘇忱輕笑著把逃竄過來的小姑娘藏在身後,又讓鐘昧把另一個男孩拽住。

這樣,吳醫生才騰出手,將事先準備好的白菊花遞到墓碑前。

彼時是夏季,

浪漫熱烈的日光落向陵園,剩下一片熾白。只在陵園的盡頭,人工栽植的連綿樹林形成了一小片陰翳,和那樣幸福光明的場景間有一條涇渭分明的界線。

熱浪一層層滾動,

陰翳裏,無名無姓的人影仿佛游離在世間的鬼魄,遠遠望著那一幕,又在更猛烈的熱浪來襲之前,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黑暗中。

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正文完-

後來我終於明白,

他盡管跟天氣一樣難以預料,卻也跟天氣一樣無可避免。

——安吉拉·卡特 《焚舟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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