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紮刀

關燈
第55章 紮刀

鐘昧覺得自己已經考慮的很全面。

試想,傅家是何等地位的家族傅文琛又是如今傅家的家主。就算他真的動手閹了傅文琛,這個人也會因為極度的自尊心而不聲張。

況且,傅文琛之所以會一直對他的女朋友糾纏不休,不就是為了那些事他如果把這個人的工具沒收了,傅文琛恐怕都沒臉再繼續糾纏蘇忱輕。

鐘昧等著在這人臉上看到恐懼或退縮。

然而傅文琛的表情依舊平靜,將手裏已經玩爛的煙丟到剛才被他踹翻的垃圾堆裏,神情很淡,不以為然的回覆:

“好啊,我選二。”

鐘昧沈著臉看他。

男人笑了笑,挑眉:“鐘少打算什麽時候帶人給我做絕育”

“……”

“不過,在鐘少正式采取行動之前,我要好心提醒一句。”傅文琛從竹墊上起身,溫文爾雅的走向他:“知道輕輕最反感什麽樣的人嗎”

鐘昧冷冷道:“你。”

這人居然還笑著點頭認同:“不錯,她現在是很討厭我。”然後話音一頓,補充:“或者說,是像我一樣沒人性的人。”

傅文琛盯著他的眼睛,用談生意時一般徐徐的語速:“輕輕是個理想主義者。如果她知道,你在有更好解決辦法的前提下,依舊選擇暴力手段……或許她不會說,但我覺得,她一定會對你感到失望。”

鐘昧反向嘲諷:“你對她的暴力手段難道還少”

傅文琛並沒有否認,回答:“確實。不過我和你不一樣,畢竟你要的是她喜歡你,而我要的是她。我不在乎她是否喜歡我。”

鐘昧盯著面前這個從頭到尾貫穿冷血的人類,突然間懶得再跟他交流,只道:“要對你做什麽是我的選擇,但你這次並不止會受到我一個人的懲罰。”

“明天,傅家其餘的人會從國內國外的其他地方趕來,和莊老先生、忱輕、我一起對你這位傅家家主公開處刑。”

他神情漠然:“我倒要看看,你明天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振振有詞。”

·

這位鐘少離開不久後,傅文琛便接到一個電話。

對方聲稱是臨安市的金露寺,詢問他現在的地址,要向他郵寄許願牌。

“大概一年前的時候,您作為香客來拜訪過我們寺廟。”電話裏的女聲向他詳細解釋:“當時蘇小姐在我們這裏留了個許願牌,按理說我們應該代蘇小姐保存。只是寺廟今年出現變故,這些許願牌也不好丟掉,便想著盡量歸還。”

這一番話下來,傅文琛沒有任何反應。

等回憶起金露寺是什麽地方後,他哦了一聲,然後把當下所在的酒店告訴對方。

鐘家雖然軟禁了他們,倒也不限制他們通訊交流。快遞當日便被郵寄過來,平日送飯的工作人員順便把紙箱子塞進來。

傅文琛盯了地上那個紙盒子片刻,然後起身,走近,像是觀察什麽即將絕跡的生物,觀察近三分鐘後,才彎腰撿起來。

他邊拆快遞,邊回憶一年前不甚清晰的金露寺之行。想起當時小姑娘在他身邊歡快的又蹦又跳,問他結婚後想要男孩還是女孩,要和他一起養邊牧。

回憶是最沒有價值的東西。

傅文琛拿出紙盒裏的牌子,放在手心。他迎著日光仔細端詳這塊從未見過的廉價材料,在思考,輕輕那個小姑娘是什麽時候背著他寫了這個東西。

十塊錢一個,能頂什麽用

他悶出一聲哼笑。

小紅牌只有掌心大小,能寫字的位置更小。傅文琛看不清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拿近以後,才算能勉強看清楚。

[1:希望父親母親身體健康!希望哥哥事業順利!]

他沒什麽表情,繼續往下看。

[2:希望我能成為大畫家~]

傅文琛彎起唇角,大概能想象到小姑娘眉飛色舞寫下這一句時的表情。

[3:希望傅先生健康長壽,希望他以後不要再受傷生病,希望他多陪我。]

傅文琛唇角弧度凝滯。

讀完這句話,他試圖回憶女孩當初雙手合十祈福的場景,腦海中的畫面卻變得不甚清晰。仿佛煙火的霧氣穿過時空,抹掉了這些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不過沒關系,他可以慢慢想。應該是能想起來的。

傅文琛將牌子放回桌上。

他轉身,又頓在原地,視線落回桌面片刻,最終選擇將牌子放進私密些的櫃子裏。

·

次日。

傅家其餘直系親屬趕了回來,莊老先生也已經出院。雖然這次的事跟幾家的每個人都息息相關,但真正能做決策的,仍是三家的長輩。

傅文琛步伐閑散的邁入屋,目光從長桌的尾端一直到首位,依次見到傅家長輩、鐘昧、他的父母、莊老先生。

最後落在小姑娘身上。

蘇忱輕沒有看他,眼底有些暗淡,正低頭削一個蘋果,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進屋沒幾秒,傅老爺子便厲聲呵斥他:“跪下!”

傅文琛頷首:“是的,父親。”

他依言跪下。但神情依舊是冷淡而坦然的,矜貴的做出了這麽個動作。

傅老爺子冷聲道:“認錯!”

男人便擡起那雙桃花眼,坦誠認真的望向正削蘋果的女孩:“抱歉,蘇小姐。”

蘇忱輕沒有任何反應。

但是她身旁的莊老先生卻是坐不住了,嗤笑:“幾年不見傅老,真是越來越會演戲了。你兒子把我養女綁了,居然想用抱歉兩個字就結束”

眼下是一家對多家。傅家就算實力再強,也抵不過被圍毆。

傅老爺子被強帶走的那晚就差點被氣暈過去。他最了解鐘家小子的性格,這臭脾氣的小子要是真沖動起來,難說會不會幹殺人放火的事。

最讓他生氣的是,先挑事的居然是他這個一貫沈穩可靠的兒子。而且不因為別的,就因為要給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情人洗紋身

傅老爺子氣得恨不得當場扇自己兒子幾個耳光。

眼下面臨如此處境,他也沒什麽對策,只能妥協:“莊老先生,您盡管提條件。這次的事是我們的錯,不管您提什麽,我們都會答應。”

莊老先生翻了個白眼:“你兒子綁的是我女兒蘇忱輕!又不是我!問我幹什麽”說著拍了拍身側女孩的肩,低聲:“忱輕,你先說,你有哪些訴求”

傅文琛依舊保持跪的動作,看著女孩停下手中削蘋果的動作,起身,從長桌的另一端走過來,停在他面前。

他突然想起昨天收到的許願牌。

傅文琛研究這小姑娘臉上的表情,繼續昨天那個沒能想象出來的畫面。

他想,輕輕這樣的性子,在寫下祝他健康長壽的時候,應該是板著小臉,

就像現在這樣,嚴肅的將每個字的每一筆一劃都寫得非常清楚。

下一秒,

想象中攥著筆的那只手擡起來,將水果刀用力紮進他心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