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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照顧病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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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照顧病號

往公交站的廣告牌上靠去,夏曦澄抹去鼻尖上的雨珠,搓了搓手,打開手機看天氣預報——新一輪冷空氣南下,溫度最多下降五六度。

慌忙把拉鏈拉到最頂端,半個腦袋都縮進外套領子裏,視線穿透晶瑩的雨滴,遠處的高樓大廈被濃霧環繞成海市蜃樓的模樣,掃射燈的燈光在濃霧裏撕開一個又長又大的口子。

天空一旦陰沈下來,白晝就會迅速轉變成夜晚,看不見粉紫色的晚霞,更欣賞不到日落的過程。

目光所及,夏慕生就是穿過那些霧氣迎風而來的人之一,他個子高,在哪裏都挺顯眼。

在人海裏看到夏曦澄的那一刻,他抓緊了傘柄朝夏曦澄走過去。

對視沒超過三秒,夏曦澄轉移視線,等那把藍色的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註意到夏慕生肩上的雨滴,隨手擦拭。

“跟緊點。”夏慕生慢慢把傘往夏曦澄那兒傾斜了一點。

在夏慕生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長期處於獨居狀態的夏曦澄只放了一把傘在家裏,現在他們只能擠在同一把傘下往前行走。

來往的車輛濺起地面上的雨水,夏慕生走在小道外側,給夏曦澄讓出了足夠多的空間。

原本溫熱的風也漸漸冷下來,輕撫過臉頰的無形玉手再次變成冰涼的刀刃,直叫人瑟瑟發抖。

夏曦澄蜷縮著身體,努力往傘裏靠,又怕離夏慕生太近,就這樣猶豫著,連邁出的步伐也沒能和夏慕生完全同頻,露在傘外的部分外套被雨水一點點打濕。

“早知道當初買傘的時候就該買大一點……”夏曦澄無奈地嘆息,吐出口的白氣慢慢消失。

“勾著我的手臂。”

“啊?”

驚訝地轉頭,夏曦澄以為剛才只是幻聽了,呆楞著跟夏慕生一起停下腳步。

見夏曦澄半天都沒反應,夏慕生直接抓起夏曦澄的手腕,讓手腕貼近他的手臂,隔著一層皮夾克也讓夏曦澄有所觸動。

雨滴在傘的邊緣匯聚在一起緩慢落下,觸碰到地面的一剎那,夏曦澄的內心也跟著泛起微小的漣漪。

交易就交易吧,誰不想享受免費擁有保鏢的福利?

在家裏輪流沖過澡後,夏曦澄像往常一樣坐在電腦前思考《破冰》的劇情走向,要想在半年內以三十萬字的篇幅完結《破冰》,最好要合理地分配好每天的工作量。

碰上假期或其他特殊情況,她就難保自己能做到每天固定寫一個章節的任務。

經過多次檢查,夏曦澄把新章節裏突然出現的一個“夏曦澄”改成了“許白璐”,也不知為何,寫著寫著,竟把自己的真名給寫了進去。

她一拍腦袋,亂了心弦,匆匆洗漱後就躺倒在床上,懶得再沈浸在覆雜的思緒裏,閉上眼皮數了幾只羊,順利地進入夢鄉。

許久都沒這麽安穩地睡過覺,連做的夢都跟之前不太一樣。夢裏出現了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孩,穿的是藍白相間的校服,手上拿著一本高中課本,夏曦澄遠遠望去,看不清女孩的臉龐。

“快讓他回來吧。”女孩的聲音忽遠忽近,夏曦澄皺起眉頭,看不清那張臉。

一覺睡到天亮,陽光掀起夏曦澄沈重的眼皮,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她翻身下床,看一眼時間,比平時晚起了二十分鐘。

她手忙腳亂地換好衣服,跑出房間時險些甩掉拖鞋,來到客廳卻看到夏慕生還在熟睡,被子蓋住了一半的臉。

“夏慕生!趕緊起來,我們都要遲到了——”

這家夥習慣早起的好習慣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夏曦澄難以置信,虧她還指望著讓夏慕生叫她起床。

“唔……”

聞聲,夏慕生擡手扯開身上的被子,有些慵懶,慢悠悠地睜開惺忪的睡眼,額前有幾根劉海翹了起來,臉比之前還要紅一些。

見夏慕生無精打采地坐起身,狀態有些奇怪,夏曦澄蹙眉遲疑,走上前按住夏慕生的肩膀:“別急,我先看看……”

她擡起另一只手撩開夏慕生的劉海,撫上對方的額頭,溫度有些滾燙,灼燒著她微涼的手心,再看看夏慕生有些迷離的眼神,像極了一頭迷失在山林裏的小鹿。

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反覆地對比著溫度,夏曦澄心急火燎,回到房間拿來一把溫度計,不由分說地塞到夏慕生腋下,讓夏慕生把溫度計夾緊一點。

離上班時間僅剩十分鐘,情急之下,夏曦澄馬上給老板打了電話,說自己跟夏慕生今天有事請假,老板一答應,她就把手機甩到一邊,從房間裏拿出一個枕頭給夏慕生墊上。

坐在沙發上靠著枕頭,夏慕生仰頭看著天花板,什麽也不說,細密的幾滴汗水從額頭落下來,看得夏曦澄揪緊了心。

從夏慕生的腋下取出體溫計查看,夏曦澄嘆了口氣,接著用力甩了一下體溫計。

“你真的發燒了……”夏曦澄把體溫計收好,攙扶著對方來到房間裏。

生病意味著抵抗力在特定的情況下變得比平時更微不足道,此刻的夏慕生比平時還要聽話一些,任由夏曦澄越過後背抱著他的肩膀,在夏曦澄的床上躺下。

原來穿越到現實世界的小說人物也並非堅不可摧。

跑到浴室裏打了一盆溫水,夏曦澄彎下腰從小櫃子裏拿出一條嶄新的白毛巾,浸濕毛巾後再使勁擰幹,腦海裏忽然自動放映起夏慕生沖進屋子和蔣雨濤廝打在一起的畫面。

那時候她跟夏慕生才剛認識不久,為了保護她,在姜鴻勇率領其他警察過來之前,夏慕生以居高臨下的姿態擋在蔣雨濤身前,摔倒在茶桌旁邊時,右肩被蔣雨濤狠狠地踹了一腳。

警察及時趕到幫他們收場,夏慕生擦去嘴角的血,彼時臉上多出了一條越來越紅的劃痕,看上去很疼,卻堅持道:“沒事,小傷而已,這不算什麽。”還說他是夏曦澄創造出來的人,沒那麽不堪一擊。

再次撩開夏慕生的劉海,把濕毛巾輕輕蓋在那發燙的額頭上,夏曦澄拉來旋轉椅坐在夏慕生旁邊。

嘖,讓你逞強吧,是人就有可能生病,再怎麽藏著掖著,身體的反應總比口頭語言真實,夏曦澄在心裏腹誹。

“生病的滋味很不好受吧?”她百感交集,又無奈又心疼,朝夏慕生挑眉,夏慕生渾身無力,半瞇著眼睛看過來。

“廢話……”夏慕生把被子往上拉,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劉海垂在濕毛巾上,若從遠處看去,那濕毛巾就像一條發帶,完美地跟夏慕生融合在一起。

這麽想來,夏慕生戴發帶的樣子應該很好看,可以加進《破冰》的後續情節裏,具體要在哪裏體現,是打籃球還是參加運動會,這一點有待考慮。

只要稍微靠近一點,夏曦澄就能感受到夏慕生身上的熱氣,就像打開了蒸小籠包的籠屜。

她安靜地看著夏慕生,右手手肘撐在電腦桌上,想到他們之間還有一個至今都沒再提起的話題,那句像尖刺一樣在她心裏撓癢癢的話又鉆進了耳朵裏。

一直沒能找到好時機,眼下夏慕生躺在床上,哪兒都跑不了,或許就能好好聽她講話。

“夏慕生。”她縮回右手放在膝蓋上,端正地坐在夏慕生面前,輕聲地喊了對方的名字。

“嗯?”夏慕生應聲。

要學著夏慕生那樣翻舊賬,夏曦澄輕咳一聲,有些難為情,話到嘴邊又開始拐彎抹角:“你覺得……我對你怎麽樣啊?”

她問得小心翼翼,還沒等夏慕生開口就又添上一句:“要是有什麽意見,你隨時都可以提出來,不用忍著。”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不知不覺就低下了頭,總覺得自己就像在負荊請罪,只不過她兩手空空,什麽也沒拿,坐以待斃,說不清楚想聽到怎樣的答案。

一室寂靜逼得夏曦澄快要窒息,沒過多久她就後悔了,夏慕生還沒那麽快退燒,她在對方意識不夠清醒的時候談論這個話題,可能有些不妥。

她雙手交疊,聽見肚子在咕咕叫,悠長的聲音讓夏慕生把視線往下挪了挪。

“啊這……”她尷尬地笑了笑,按著桌子就要起身離開,“我先去準備早餐,你應該也餓了。”

忙著照顧病人,連飯都顧不上吃了,夏曦澄暗罵自己怎麽這麽蠢。還沒掉頭離開,她的手臂就被人猛地往下一拉,瞬間天旋地轉。

夏慕生的臉在眼前放大了數倍,夏曦澄瞪大雙眼,心跳完全不受控制,加快跳了幾拍,要不是努力穩住重心,身體就會因為慣性向前傾,那樣的話她很有可能撞到夏慕生的鼻子。

在近距離的觀察下,夏慕生鼻梁高挺,嘴唇微張,夏曦澄甚至可以看到夏慕生臉上的小絨毛,她一緊張,連話都不懂得該怎麽講了。

一驚一乍,這人生了病怎麽還有那麽大的力氣拉住她?

“夏曦澄……”

她一偏頭,竟不敢看夏慕生,那雙眼睛本就迷人,要是看得久一些,說不定就要莫名其妙地淪陷進去。

“我的毛巾快掉了……”

鋪墊半晌的緊張氛圍瞬間被這句話攪亂,夏曦澄一楞,迅速像彈簧一樣彈開一小段距離,夏慕生一開口就轉移了先前的話題,這讓她覺得自己被耍了,就不該抱有期待。

轉移話題是不想回答問題的方式之一,夏慕生或許還不願意跟她敞開心扉,強扭的瓜不甜,還是再等等吧。

把濕毛巾調整回原來的位置,確認過沒什麽問題後,夏曦澄馬上挪動步子鉆進廚房裏,特意用冷水洗手,沾滿水珠的手指揉了揉微紅的臉頰。

專屬於葉盈的特別提示音響了起來,她抽出一張紙巾擦幹雙手,不緊不慢地掏出褲兜裏的手機查看消息。

“曦澄,媽忘了問你,那三次相親怎麽樣?”

若非看清了時間,夏曦澄差點以為這是一條延遲了很久才發過來的消息,距離相親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葉盈這時候才來問她。

想到三個不靠譜的男人,夏曦澄無奈地笑了笑。

“媽,那仨男人都不行,你們以後別再給我安排相親了,我以後要不要結婚也順其自然吧。”

被安排的婚姻多半都不幸福,夏曦澄和其他單身的女人一樣,害怕英俊瀟灑的對象回了家就變成衣冠禽獸,害怕丈夫在應酬後拿她們當出氣筒……

如果不幸遇到像蔣雨濤那樣會家暴的男人,她們就會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傷害,如同受傷的小動物蜷縮在墻角,可能連手機都找不到,連報警的機會都沒有。

“就是啊,現在知道慕生有多好了吧?”

沒想到葉盈突然提起夏慕生,話鋒一轉,夏曦澄停下倒牛奶的動作,抓緊了快要從手心滑落下來的手機。

她這才知道,原來葉盈讓她去相親並非偶然,別有目的。

房間裏,夏慕生側身對著白墻,自言自語道:“身體在這裏沒有防禦系統,可以造成皮外傷,體溫也不能在一個相對穩定的區間裏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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