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古代炮灰軍嫂7

關燈
第65章 古代炮灰軍嫂7

笑鬧了一會兒, 看天色不早,大家就各自回房休息了。李致遠夫妻倆躺在暄軟的炕上閑話家常,夫妻倆都不由得感嘆, 今天發生的事兒就好像做夢一樣, 那樣的不真實。

自從被抄家流放後, 夫妻倆就沒有再這樣輕松地依偎在一起聊天了。流放路上朝不保夕, 整天擔心一家人到底能不能活著走到遼東。

安頓下來後,什麽都缺,整天為了一日三餐忙活個不停,晚上躺在破舊的土炕上, 都不敢去想以後的日子究竟該怎麽辦, 遠在千裏之外的女兒過得怎麽樣。

現在不但全家團圓,還搬離了窩棚,夫妻倆在心裏默默感謝不知道哪一輩兒的老祖宗留下的祖蔭。

聊著聊著, 蘇月娘突然坐起來,下炕穿上鞋穿過堂屋,去了西屋白露的臥房,推開房門看到倚在床頭看書的白露, 蘇月娘一顆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白露放下手裏的書,坐起來:“娘,您怎麽還沒有休息”

蘇月娘走過去坐到炕頭,把白露摟到懷裏:“娘就是突然想過來看看我兒睡了沒有, 咱們母女雖然才分開幾個月, 但不知為什麽,娘總覺得分開了很久很久, 有一輩子那麽久。”

白露在心裏嘆了口氣,要麽是親母女呢, 可不就是分開了一輩子,上一世原主生前死後念念不忘的就只有父母和兩位兄長,許下的願望也是希望父母安享晚年,哥哥嫂子恩愛一生。

至於原主那認識不過兩天的便宜夫婿,她是提都沒有提過一句。也是,原主一個十三歲還未及笄,被家人嬌寵著長大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抄家流放、始料不及的親事,一切都來的太突然,她除了哭泣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如果讓她選,她寧願跟著父母兄長一起流放,也不願嫁給陳山這個陌生的男人。

從原主的記憶裏,她對這婚事是抵觸的,原主都沒提成親生子的願望,白露只是來做任務的,能少幹活,誰會往自己身上攬事兒

白露不喜歡吊著人,既然這婚事不成了,回頭找人打聽打聽,跟陳山說清楚,好在他服兵役的衛所就在大營府。

服兵役白露突然一個激靈,趕忙問蘇月娘:“娘,咱們家被流放到遼東這邊,戶籍是民戶還是軍戶”

“民戶,咱們只是受了嫡枝的連累,三代之內不許科考、不特赦不得隨意離開流放地,其他的倒沒有限制。嫡枝那邊確確實實入了軍戶,他們和咱們分得地方都不一樣。”

白露松了口氣,沒有入軍戶就好,大靖朝的軍戶制跟大明有些類似,但比大明朝更為嚴苛,跟現代社會一人參軍全家光榮完全是兩碼事。

軍戶是指官府指定出軍的人戶,其家屬的戶籍屬於軍府,因此被稱為軍戶。軍戶地位、待遇都低於民戶。假設兩個人犯同樣的罪,一人是民戶,另一人是軍戶,那麽他們倆所受到的懲罰,民戶要比軍戶輕得多。

民戶除了像白露她們家這種特殊情況外,是可以參加科舉考試的,但軍戶不行。(歷史上的大明是允許的)一旦入了軍戶,便要父死子繼、世代為兵,祖祖輩輩都要在軍中效力,家中男丁一旦成年就必須參軍。想跟民戶那樣通過科考改變命運或者花錢消災都是不可能的。

軍戶不會因為家裏出了軍丁而免除任何徭役,家裏老小衣不遮體、食不果腹是普遍現象。就連婚姻都不得自由,大明朝是嚴令軍戶子女不許外嫁民戶,大靖朝倒是不限制這個。

但規定但凡嫁或娶軍戶,本人及其家人都會被沒入軍戶。也就是說如果誰娶(嫁)給了軍戶或者軍戶的子女,那麽他(她)們全家都要被充入軍戶。

這個可怕的規定註定了民戶寧願兒子打光棍、女兒養成老閨女都不會跟軍戶通婚。軍戶家的男丁必須要從軍,古代交通不發達,參軍意味著什麽,十五從軍八十歸都算是有個好結局了。

更可怕的是軍戶家中若沒有成年男丁,就會把家中年幼的男孩子登記在冊,等到這孩子成年之後,再將之前缺的兵役補上。

花木蘭為何必須要替父從軍既然“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註1】 ,官府為何非要木蘭家派丁參軍呢這便是軍戶無法擺脫的命運。

木蘭家被劃為軍戶,列入了軍籍,所以可汗的軍帖上才會“卷卷有爺名”【註2】軍令如山,木蘭只有兩條路可以選,要麽年邁的父親上陣殺敵,要麽她女扮男裝代父從軍。

軍戶制度的殘酷,還在於朝廷不提供兵丁去服兵役時所需的盤纏、糧食、兵器和馬匹,也就是說軍戶去服兵役,啥啥都得自己準備。這也是木蘭走之前要去市集買馬匹馬鞍這些物品的原因。

要說華夏幾千年的歷史長河中,除了現代社會,唯有宋朝人最幸福,不用服兵役,宋朝實行募兵制,當兵成了一種基於自願選擇的一種職業,你願意去當兵我給你發薪水、發福利,你不願意咱也不強迫。

但隨機又想起,陳山被抓了兵役,他這算不算軍戶呢如果他入了軍戶,那這婚事就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不是白露心狠,而是這古代軍戶制度太可怕,她倒是沒啥,可不能因此坑了自家兩個哥哥。

如今是戰亂四起不假,但叛亂的要麽是皇帝的兄弟,要麽是他的兒子。如果謝必安是先太子的兒子,有楊老將軍的支持,最後坐上那個位置的多半是他。

大靖朝不會改朝換代,軍戶制度多半也不會取消,一邊是跟陌生人差不多的夫君,一邊是父母兄長,孰輕孰重都不用帶考慮的。

白露倚在蘇月娘懷裏半響才期期艾艾的問她:“娘,我若是不想嫁陳山了,您和爹爹會同意嗎”

蘇月娘毫不猶豫:“當然會,當初那樁婚事本就是不得已而為之,沒有三媒六聘、沒有婚書,其實是不算數的。

就算被別人說咱們家出爾反爾、背信棄義,爹娘不在乎。欠陳山的,爹娘會想盡一切辦法補償他。我兒不用有負擔。”

“不是說他不好,而是我不想嫁人,經過這一遭,女兒就想一直陪在爹娘身邊。陳山被抓了兵役,如果沒有入軍戶還好,如果入了軍戶,我怕會連累咱們家都被沒入軍戶……”

蘇月娘心中一凜,軍戶制的可怕之處,她活了幾十年,見得多的,可比自己女兒體會深。暗下決心,就算把女兒養在家裏不嫁人,也不能認這門親事。

別的且不說,什麽連累不連累都是次要,如果女兒嫁給陳山,以後有了外孫,成年就得從軍,子子孫孫都是如此,想想就覺得不寒而栗。

陳山是大將軍郭志通的手下給抓了兵丁。郭志通兵敗被殺後,他們這些被抓來的兵丁就被打散充入軍戶,他被分到遼東大營府。

因著是收繳的叛軍,他們沒有資格被編入正軍,成了墾田的旗軍。入了軍戶後,陳山就知道這婚事是不成了,本就門不當戶不對,李家之所以不在乎他是個窮獵戶,將女兒嫁給他,為的就是希望女兒能有安穩日子過。而他現在成了隨時都會被征召上戰場的軍戶,哪來的安穩日子

陳山苦笑,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麽用,他在數千裏之外的遼東,而那從未跟自己說過話的李家姑娘在平陽,他們這輩子怕是都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是他誤了李家姑娘,當初在李老爺面前賭咒發誓一定會照顧好人家閨女,結果剛把人領回家沒兩天就被抓了兵丁,早知道就不說大話了。

懊悔的陳山麻木的掄起鋤頭繼續開荒,在家時做夢都想攢錢買上幾畝田,娶個漂亮媳婦生倆娃。現在有大片大片的田等著他去種,他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與其這樣窩窩囊囊的墾一輩子田,倒不如轟轟烈烈的上戰場上去拼殺,最起碼那樣還有立功機會。有了立功機會他才能升職,這種小兵丁他真是當得夠夠的,隨便芝麻綠豆點兒的小隊長都能拿捏他,他也建功立業、想出人頭地,不想再被人當成隨意丟棄的馬前卒。

送白露來大廟溝的侍衛回刺史府後先去找謝必安覆命,謝必安聽他說完點點頭:“知道了、下去吧……等等,飛鷹傳書給義父,讓他派人去查一查這個李致遠……還有他的女兒李白露。”

侍衛點頭,退出去後去了後院,片刻後,刺史府後院一只神駿的海東青騰空而起,在上空盤旋了幾圈,朝著平陽縣的方向飛去。

謝必安很確定自己對那個一面之緣的李白露沒有一見鐘情,他還不至於不挑嘴到喜歡上一個黃毛小丫頭,只是那個小丫頭給他的感覺很奇怪,怎麽說呢,就是莫名覺得她靈魂上沾染的氣息他覺得很親切。

雖然用親切這個詞很奇怪,但給他的確實就是這種感覺,不是親人的那種血緣上的親切感,他很確認,他爹的子嗣裏面,活下來的就只有他。

但那股氣息他就是很熟悉,熟悉的讓他有點兒想落淚的沖動……這種很矛盾的感覺,讓他不由得有些好奇,這個李白露到底是什麽來歷,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蘇月娘昨天摟著閨女聊的太久,一不小心就睡著了。她是被白露踹醒的,看著睡得四仰八叉的閨女,她好氣又好笑,這麽大的姑娘了,還跟小時候一樣,睡著都不老實,翻來翻去的,但凡誰跟她睡一床,半夜裏指定都會被踹醒。

給閨女拉了拉踹到一旁的被子,蘇月娘悄悄下炕,穿鞋回了東屋。剛摸上炕,李致遠委屈巴巴湊過來:“你還知道回來”

蘇月娘訕笑:“那什麽,一不小心跟閨女聊的太晚,就睡著了。我發誓,我一醒立馬就回來陪你了。”

李致遠哼了一聲:“你確定是自己醒的,不是被閨女踹醒的你個沒良心的,虧我巴巴等了你半夜……”

蘇月娘被他叨叨得頭暈,直接親了他一口,李致遠摟住她一個翻身:“媳婦,我們好久沒在一起了……”

老夫老妻半夜恩愛纏綿的結果就是第二天睡到快中午才醒。

早飯午飯一塊吃的老兩口,有些不好意思,蘇月娘還悄默默地在桌子下面踢了李致遠一腳,都怪這個老不要臉的,昨天胡鬧了那麽久,怪丟人的。

扒拉了幾口飯就趕緊溜了溜了的白露表示,這碗狗糧她真的吃不下了。但就今天一上午,她不光是吃了早飯,還被塞了三碗狗糧,尤其是最後這碗,齁甜齁甜的。

閑著沒事幹,她從井裏打了一桶水,拿起葫蘆瓢舀著給院子裏菘菜澆澆水。

吃完飯李白軒從屋裏走出來,看到給菘菜澆水的白露,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張春風化雨符:“這符聽上去像是雨符,要不咱們試試,能不能用它澆水如果可行,那以後咱們種地種菜不就省了澆水的功夫了嗎”

白露立刻把葫蘆瓢扔進了水桶裏,心想我的哥哎,早就等著了,你才想起來啊。

李白軒撕開春風化雨符扔到半空中,只見他頭頂迅速凝結了一團雲,然後就淅淅瀝瀝下起了蒙蒙細雨。

一大家子被雨淋了個正著,正想進屋躲雨,白露突然出聲:“別進屋,這雨是靈雨,淋在身上很舒服,不信你們看那些菘菜。”

一家子都往菜地看去,只見原本半大的菘菜,經過雨水的灌溉,迅速拔高結包,葉子顏色也由綠變成淡黃色,看外表像翡翠般晶瑩剔透。

雨持續的時間不長,只有一刻鐘,範圍僅限她家。前院菘菜像吃了十全大補丹,後院的果樹在這一刻鐘的時間裏,竟然結了滿滿一樹果子,完全成熟那種。

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李白珩最先反應過來:“今天咱們那也不去,把前院的菜和後院的果子全部摘下來放進儲物戒裏。

今天的事誰也不許說出去,老二,把那符放好,沒有我和爹的允許,不許你再拿出來私自使用。

就算用,也只能在自家院子裏,出了這個門,哪怕以後咱們買了田,也不許用這個。你也看到了,效果太神異了,如果被人發現,咱們全家小命難保……”

二哥李白軒趕緊點頭:“大哥放心,我絕不會在咱們家以外使用,我覺得下回咱們再用,可以放在晚上,這樣關住門,誰也發現不了。”

李父擼擼袖子:“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走,我帶你們兄弟倆去後院爬樹摘果子。”

蘇月娘笑著湊到白露耳邊:“你爹年輕時爬樹可麻利了……”

李致遠回頭:“我現在爬樹照樣很利索,閨女,你去跟你嫂子她們砍菘菜,讓你娘歇歇,月娘,你昨兒不是說腰不舒服嗎,讓孩子們幹活,你回屋歇歇去吧。”

蘇月娘被李致遠的話鬧了個大紅臉,白露和秦淑慧、何嵐捂嘴偷笑。蘇月娘氣呼呼的進廚房拿個菜刀:“我才不要聽他個老東西的,看什麽看,趕緊收菘菜。”

白露從空間裏拿出三把菜刀和兩個嫂嫂分了,三人低著頭、乖乖的砍菘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