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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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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歸來

第66章:歸來

嚴肅想跟著他們一起去機場,水蓉沒答應,她讓兒子乖乖在家等著,嚴肅有些不放心,又有些等不及,可看著母親不容商量的表情,他只好待在家裏。

楊姨嘆了口氣說:“少爺,你要穩住,受了這麽多年的苦,遭了這麽多的罪,怎麽能說沒事就沒事?你跑到機場去接他,他說不定還不當回事呢!要我說啊!你就先出去,就算他來,也別讓他見到你,先晾他幾天再說。”

嚴肅哪裏還會想那麽多,昨晚他一聽到水清淺說夏黎出了車禍,這兩年多夏黎一直在馬不停蹄天南海北的找他,嚴肅的心已經疼的不行了。他心疼夏黎受的那些苦,而自己這些年遭的罪,嚴肅已經忘到了九霄雲外,全都不記得了。

自己在三年前是如何失魂落魄的等待找尋夏黎,又是如何傷心欲絕的去往西北沙子鎮,回來後夏黎又是如何打電話責問他,當面指責他,在那個雨夜又是如何欺侮他,他原先都記得,可在昨晚,他全忘了。

那個雨夜他生不如死,第二天發著高燒去上班被車撞飛。那之後半年多的時間,他幾乎夜夜做噩夢,每次都是大汗淋漓的醒來,如果不是媽媽一直陪伴在他身邊,他也許會瘋掉,也許會死掉。但是,在他聽到夏黎出過車禍,如今還在到處找尋他時,他就忘了,忘了他受的所有苦難和不幸,只記得夏黎。

一想夏黎這兩年風餐露宿的在外面,半年前竟還帶上了他年幼的兒子,嚴肅的心像被貓抓了似的。昨晚他一宿沒睡,好幾次他想給蔡巍打電話,但他最終還是克制住了自己。

邱叔開車載著三哥和七哥去了機場,他的心也跟著飛去了,媽媽和楊姨在家陪著他。聽楊姨這麽一說,嚴肅眼睛紅了,他低下頭,只覺得心裏五味雜陳,不知如何是好。

他知道,不管是楊姨還是媽媽,她們都太疼他,她們都知道他被夏黎折磨成什麽樣過。她們陪著他,看著他,怕他出事,他好不容易走出來了,她們希望他能真正的開始新生活,她們希望他能另尋一個愛人,而不是夏黎。

水蓉看著兒子低頭不作聲,眼睛濕潤又泛紅,知子莫若母,她知道,能讓兒子心神不寧,流淚的,只有一人,那個她從未見過,卻把兒子傷的體無完膚的人,就是夏黎。

水蓉嘆了口氣道:“肅肅,媽媽知道你心裏著急,你心裏一直掛念著他。可媽媽每次想到他把你傷成那樣,媽媽就無法原諒他。雖然媽媽答應他可以來這裏見你,但媽媽覺得你能不能原諒他,是另一回事。你三哥心最軟,他見不得別人吃苦受罪。如果不是你三哥一再要求,你七哥是不會答應讓你知曉此事的。所以,就算他找來,你也別太在意,就算裝,也要裝出你依舊在怨他。之所以答應讓他來見你,只是可憐他。”

嚴肅輕輕咬了一下嘴唇,無奈的笑了笑,小聲道:“媽,您,您和楊姨不用擔心,我,我就在家裏等。”

水蓉攥起兒子的手,把兒子摟進懷裏,溫柔的說:“好孩子,媽媽和楊姨不讓你去,是不想讓你太悲傷,你曾經被他傷的那麽深,讓他為此付出些代價也是應該的,所以,你就只管在家裏等著,你邱叔會把他們父子接過來的。”

嚴肅趴在母親懷裏,想哭卻又哭不出。他有時覺得奇怪,他的眼淚從來不會輕易流,就算在跟水蓉相認時,他流的淚也不多,只是喜極而泣。其它時候,再悲傷,他也極少流淚,但夏黎是個例外。

嚴肅一直深愛著夏黎,縱使夏黎傷他再深,他依舊毫無半點後悔的愛著他。他為他哭,是因為他怕夏黎從此真不理他,不要他了;他為他哭,是因為他怕夏黎會真的愛上別人,忘了他;他為他哭,更是因為夏黎對他一次次的傷害與打擊。

可現在他終於知道了,夏黎一直是愛他的,曾經對他的傷害,皆是因為夏黎出過車禍,失了憶。前前後後加起來三年多了,三年的時間可以將一個人的棱角抹去多少?夏黎還像以前那樣嗎?他會變嗎?如果夏黎變了,我應該以怎樣的姿態面對他?

嚴肅想的永遠都是如何在夏黎面前展現最好的自己,如何去迎合夏黎,而不是故意給夏黎出難題,懲罰夏黎。所以,在水蓉和楊姨勸他的時候,他雖然點頭答應著,但心裏想的卻完全相反。

嚴肅明白,他的母親是位善良的女人,但再善良的女子,如果知道自己的兒子被另一個人曾經傷害的差點瘋掉,這位母親就算肚量再大,也不可能放下芥蒂,轉身就能陪著兒子原諒那人。所以,母親說什麽,嚴肅便答應什麽,雖然心裏不是這麽想的,但他不想讓母親為他擔心。

邱叔去接夏黎父子,正好一塊送走了水清淺和吳清秋。

昨晚水清淺在告訴了嚴肅夏黎的情況後,見著嚴肅那副完全失了自我的著急樣,吳清秋就有些生氣,他怕自己見到夏黎後絕無好顏色,這樣會讓嚴肅夾在中間很難做。

所以,水清淺和吳清秋在這兒只待了一個晚上,今天早晨他們兩個便讓邱叔順帶著載他們去了機場。

昨晚蔡巍告訴嚴肅,夏黎大晚上從沙子鎮回到了荊翠,沒作休息,又坐飛機飛往這裏。

嚴肅昨晚就失眠了,他擔心夏黎,從昨晚到現在,他一直在路上,開車,坐飛機,還帶著個孩子,會不會很累啊?

嚴肅也覺得自己很沒骨氣,可牽涉到深愛之人時,還談什麽骨氣?嚴肅終於熬到了天亮,看著邱叔載著三哥和七哥離開,他的心也跟著一起走了。

現在他人雖然在屋子裏,心卻早已不知飄到了哪裏。

楊姨正絮絮的說著時,院子裏響起了車聲,嚴肅站起來,擡腳向外跑去。水蓉和楊姨在一楞之後,也來不及多想,跟著出去了。

夏黎抱著孩子從車上下來了,在看到夏黎的那一刻,嚴肅的情緒再難控制,手抖體顫,眼裏的淚無法再忍。

夏黎頭發亂蓬蓬,胡子拉碴,一米九多的個兒,卻形容枯槁,又黑又瘦。而在他懷裏的那個孩子,亦是又黑又瘦,小家夥的頭發也長長的,好在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忽閃著,看著還有些靈性。

這爺倆就像兩個離群索居的野人。

嚴肅咬著嘴唇,眼淚肆意的流下,他擡頭看著他們,在心裏喊了無數聲夏黎,他的夏黎怎麽會變成了這樣?他深愛的那個人永遠都會把自己收拾的幹凈利索,把自己收拾不好,他是不會出門的。可現在再看,夏黎成了什麽樣子啊!

嚴肅想擡腳向夏黎跑去,他想抱住他的愛人,向他訴說他的相思之苦,但嚴肅的雙腳像釘在了原地,他動不了,一下都動不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能做的,就是流淚,無聲的哭泣。

而此時的夏黎,也兩眼盯著嚴肅,他笑著,流著淚,腳下沒停,下了車便向嚴肅走來。他懷裏的孩子在擡頭看到嚴肅時,突然掙紮著從夏黎懷裏出來,那孩子離開爸爸的懷抱,挪動著兩條小短腿向嚴肅跑來。

孩子一邊跑一邊奶聲奶氣吐字不清的高喊著:“爸爸,爸爸,那是嚴叔叔!”

夏黎一楞神的工夫,孩子已經跑向了嚴肅。

嚴肅的雙腳動了,他急急的向前邁開,在孩子撞進他懷裏前,又急急的彎下腰,伸出手,接住了闖進他懷裏的小瘦孩。

嚴肅將孩子緊緊的摟在懷中,涕泗橫流,泣不成聲。

倒是那孩子,伸出小手,一邊給嚴肅擦淚,一邊高興的喊著:“嚴叔叔,嚴叔叔,我們終於找到你了,爸爸,我們找到嚴叔叔了。”

夏黎淚流滿面,但他一直笑著,一步步走向嚴肅。來到嚴肅跟前,他伸出雙臂,將嚴肅連同自己的兒子一起摟進了懷裏。

嚴肅抱著孩子趴在夏黎懷裏,泣不成聲。

夏黎哭著,聲音很低,夾帶著說不出的疲憊:“肅,謝謝你,讓我找到你。你總是這麽善良,你應該讓我再找久點,至少找三年,怎麽才兩年,你就讓我找到了呢?”

嚴肅只是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夾在他們中間的小家夥,似乎不太懂大人的心事,他努力擡起頭,高興的喊著:“爸爸,爸爸,我們找到嚴叔叔了,我們找到嚴叔叔了。”

夏黎流著淚笑著:“對,嚴嚴,我們找到嚴叔叔了。如果你嚴叔叔不告訴我們,爸爸一輩子都找不到他,可你嚴叔叔總是太善良,總是為爸爸想,他知道爸爸帶著嚴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所以便舍不得了。”

孩子雙手摟著嚴肅的脖子,竟在嚴肅的臉上親了一下,他似乎難以理解兩個大人怎麽會流淚,人明明是找到了,不是應該像他一樣大聲的說話,開心的笑嗎?為什麽爸爸和嚴叔叔會哭成這樣呢?

小家夥親完嚴肅後,用小手給嚴肅擦著淚:“嚴叔叔,你別難過,以後,爸爸不會再惹你生氣,也不會再扔下你一個人了,他說過的,是不是,爸爸?”

夏黎用力點著頭:“對,嚴嚴說的對,以後,爸爸再不會扔下嚴叔叔一個人,再不會惹嚴叔叔生氣,再不會讓嚴叔叔傷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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