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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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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難忘

第59章:難忘

以後發生的事,嚴肅已半點記不得,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凍醒的。

雨點更密集了,打在花草葉子上,滴滴嗒嗒的,四邊除了雨滴聲外,再找不出第二種聲音,就連秋蟲也隱匿了起不。路燈射出的明亮,照著雨線,像一條條閃亮的珠子。

嚴肅睜開眼,茫然的看了看,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只覺得渾身疼,渾身冷,胸口悶的厲害。嚴肅的鏡片上全是水,透過雨幕,他費力看了看,自己正倒在一片草叢裏,他的外套扔在身邊。

嚴肅發了一會兒呆,今晚的事他已經全忘了,嚴肅茫然的站起來,身體上的疼痛已經讓他麻木,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麽都記不起來。嚴肅無措的四處張望了一下,他能識別出這是學校東面的小花園,他每天上下班都從這裏經過。

嚴肅擡腳向前走,他一路走一路想記起自己是怎麽跑到這小公園,又是怎麽倒在草叢裏的,可他的頭裏依舊是一片空白,他覺得自己好像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又覺得自己睡了一覺,做了一個長長的夢。他是如何走回家的,他自己全然不知,只是順著以前走過的路,尋著以前的記憶走罷了。

他打開房門進到屋裏開燈,忍不住的低頭一看,身上沾了很多草葉,還有泥水。嚴肅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木然的換下鞋,象往常一樣走進洗手間。

進去後,他忍不住擡頭一看,鏡子裏的他一副狼狽樣,頭發全濕了,眼鏡上蒙著一層霧水,臉上全是水,還沾著幾根草葉。嚴肅繼續往下看,然後整個人呆住,外套上,竟有點點血跡,因為雨水的緣故,衣服上血的顏色有些淡,但還是能明顯的看出來,那是血。

嚴肅呆呆的望著鏡子裏的自己,他在心裏自問,發生了什麽事嗎?然後他便慢慢的回想,下了晚自習,他接到了一個電話,在學校南門東側他被人拽住了,然後上了一輛車,車上的人跟他說了很多話,然後他們去了公園深處。

一點一滴,嚴肅全都記起來了。他臉色煞白,渾身發抖,滑到了地上。嚴肅在地上坐了好久,他感覺到了身體的存在,因為疼痛,太疼了,那股疼痛嚴肅有些無法忍受。他不想再這樣歪坐著,他掙紮著爬起來,顫抖著雙手把衣服全脫下來。

可更讓他驚恐的一幕又出現了,他在自己的內褲上看到了斑斑的血跡,嚴肅大口的喘著,胡亂的把衣服扔了一地,哆嗦著雙手,打開浴頭,水很涼,將他刺激的渾身又打了個顫。

嚴肅放著水,弓著身子,蹲在旁邊瑟瑟發抖的等著,水終於熱了,他把自己放到溫水下,好長時間,他都沒覺得暖和。前面那一陣涼水的刺激,將他的頭腦完全刺激醒了,他強打精神,隨便沖了沖,然後換上睡衣,想到外面找個方便袋。

腳下太滑,心太重,嚴肅摔倒了。他趴在地上,牙齒發抖,渾身哆嗦,哭了。嚴肅低低的哭泣著,直到地上的水又將他的睡衣沾濕,他才爬了起來,去客廳找了個袋子。

嚴肅看著扔在地上的衣服,越看越慌,最後他閉著眼將那堆衣服塞進方便袋。可嚴肅又為難了,扔了嗎?要是被別人撿去怎麽辦?放到哪兒好?不要被人發現。對了,將它們埋了吧!埋到哪裏,石榴樹底下,對,石榴樹底下。

嚴肅在雨中用力的刨著,他的身上全是泥,臉上全是水,他已經分不清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了,他真的很想刨一個足夠深的坑,把自己埋進去,從此不再睜開眼。

但是他不能,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這些衣服埋了,然後再把自己的心一塊兒埋葬,從此之後,他就成為無心之人了,他只能拖著一具空殼活在這人世間。

終於成功了,嚴肅把袋子扔進去,又用力的填土,最後用小鏟使勁平著。小鏟濺起的泥水落到嚴肅的頭上臉上眼鏡上,他全然不顧,只是發狠似的平著。等這一切做完,嚴肅拖著沈重的身子又回到浴室,他所過之處,留下了一條帶著水的泥腳印。

嚴肅把睡衣扔到盆子裏,重新沖澡,這次他低著頭,想好好洗一遍。先前那次,只是隨便沖了一下。可當他低頭洗身體時,卻再次被駭住,他的身體上到處都是傷痕,青的紫的紅的。

嚴肅牙齒咯咯的響著,身體再次不受控制的抖起來,無力的滑倒在地上,他用力抱著雙膝,咬著嘴唇,直到嘴唇被他咬出了血,他才停止了那個瘋狂的動作。

嚴肅起身,胡亂的洗了一通,然後便出去了,出去後重新換了睡衣。看著地板上的泥腳印,他強撐著,找來拖把,將自己留下的泥腳印拖幹凈,又把浴室打掃幹凈。

做完這一切,嚴肅已經到了極限,他拉上窗簾爬上床,蜷縮進被子,不敢動,不敢出聲。等他終於安靜下來,身體卻又開始不受控制的抖起來。他太冷,他的身體太疼,他的心反而沒了知覺。

為什麽不讓我失憶啊?要是能忘記一些事情該有多好啊!讓我忘記吧!讓我睡一宿忘記今晚的事,最好忘記這兩年的事,讓我的記憶從大學畢業開始。能這樣嗎?我不想再記起了,饒了我吧!我再不敢想了,也不敢念了,我,我這次是真的。

嚴肅蜷縮在被子裏,瑟瑟的抖著,悲悲的想著。身體的疼痛越來越厲害,他眼淚鼻涕的,被子被弄臟了,但嚴肅沒有力氣起身去拿紙巾,就那樣用被子擦著臉上的淚和鼻涕。

這一夜,嚴肅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的,時睡時醒,噩夢不斷,有好幾次他被自己的驚呼聲驚醒,茫然的睜開空洞的雙眼,才發現自己處在一片黑暗之中。

驚恐讓他的頭腦出現暫時的清醒,然後便意識到自己是在家裏,雖然這個家是吳清秋可憐他的,但他已經把這裏當成家了。於是,便再次昏昏入睡,可只一會兒,他便又從睡夢中驚醒,被自己的喊聲驚醒,頭腦再次覆蘇。

如此幾番下來,嚴肅強迫性的開始回憶昨晚的經歷,然後便選擇性的將晚自習之後的經過從頭腦中過濾掉了,到了最後,他竟然就果真只記得自己昨晚上晚自習了,至於晚自習之後經歷了些什麽,他全不記得。

第二天,嚴肅在似睡非睡之時,被突兀的鈴聲驚醒。嚴肅的早讀是周三和周五,他在手機上早就提前定好了鬧鐘,所以,今晨依然是清晨五點鐘,鈴聲準時響。

嚴肅努力睜開茫然的雙眼,他的頭疼的厲害,似乎發燒了。嚴肅只是睜開了眼,身子卻沒動,不是不想動,而是全身無力,他想動也動不了。又過了大概十分鐘,嚴肅終於想起來,今天是周五,他有早讀。

一想到早讀,嚴肅這才掙紮著開始起床,可一掀開被子,他就打了個寒戰,太冷了。難道外面下雪了?嚴肅竟然忘了這是秋天。他哆哆嗦嗦的穿好衣服,然後開始洗漱。等做完這些後,嚴肅終於意識回籠了,現在還是秋天,沒有下雪,自己冷,是不是又發燒了?

嚴肅趕緊找出體溫計,測了一下,果然,已快到四十度了,他又躬著身子,喘著氣,找出退燒藥,喝了藥,歇了一會兒。

可一往沙發上坐,就不想起來了,不只是冷,還太累,沒有一點力氣。嚴肅本想請假,可一想級部主任給他的照顧已經夠多,早自習請假,別的老師也不可能去,主任說不定也沒空呢!

這麽一想,嚴肅又掙紮著站起來,找了件厚實點的衣服,穿上後出了門。

清晨五點多鐘的秋天,外面還是有些黑,嚴肅一邊走一邊想,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麽感冒的,昨晚下了晚自習就感冒了嗎?不可能,昨晚下雨了,難道自己被雨淋了?

嚴肅頭腦木木的,怎麽也想不起昨晚下了自習後他是如何回到家的,既然想不起來,那就算了。他又開始想今天早晨講哪一課,自己現在的狀況大概是上不了課,那就讓學生背古詩吧!

過了第一個十字路口,嚴肅依舊在想,漫無目的的想,雜亂的想。

第二個十字路口到了,嚴肅明明看著綠燈亮了,他邁出腳,踽踽向前走去,嚴肅是自東向西而行的,可就在他走到路中間時,從北邊竟開來了一輛大車,那車不待停一下的向著嚴肅飛來,直接把嚴肅撞飛了。

就在嚴肅被撞飛的那一刻,他的頭腦突然清醒了,然後便想起了昨晚下了自習課後他經歷的事,嚴肅大口喘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喘第二口的,他覺得自己飛起來了,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紅,那片紅在他眼前蔓延開,四散開,他整個人被那片紅包圍了。

嚴肅失去了意識,昏昏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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