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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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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支教

第40章:支教

八月二十號這一天,嚴肅去到辦公室剛坐下,劉主任便進來了,他笑著跟嚴肅說:“嚴肅,你知道嗎?今年全市號召年輕教師去大西北支教,在那兒待一年,回來之後直接進副高。的確很誘人,但是一年哪,那兒風沙太大,水電成問題,女老師們絕對不可能去,男老師們也沒幾個想去的,拖家帶口的,離開一年!再說了,去到那地方要是水土不服,可不是鬧著玩的,送命。”

嚴肅一聽,心中不覺動了一下,水土不服,撇家舍親,那是對別人而言,自己可以呀。這麽想著,嚴肅心中激動起來,他詳細的問了支教的具體情況。

劉主任看著嚴肅:“嚴肅,你不會想去吧?可別鬧著玩,就是給個正高也不能去。更何況,依你現在的發展速度,不愁進級的事!”

嚴肅謝了劉主任,他只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出去了。

嚴肅直接去找了李校長,李校長聽完嚴肅的主動請纓,瞪大雙眼問:“餵!嚴肅,你瘋了嗎?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咱們雖然接著通知了,但又沒硬派任務,通知上說的是自願,你湊什麽熱鬧?”

嚴肅急忙說:“李校長,劉主任已經跟我說了,那邊條件極差,自願的話,大概沒幾人願意去。其實我覺得條件差不是主要原因,主要是因為大多數老師都拖家帶口,一年說長不長,但說短也不短,家裏孩子老人的,誰也不能離開。但我無所謂,我就一個人,我沒父母,沒親人,讓我去吧。再說了,我覺得我的教法還算可以,我去那兒待上一年,可以領領那裏的老師,把我的方法教給他們。”

李校長再次對嚴肅刮目相看,再加肅然起敬,他盯著嚴肅,眼睛竟有些濕潤了:“嚴肅,說句私心話,我想把你留在這兒,我想著你能改變我們東溪二中的現狀。兩年了,你創造了無數個奇跡,我舍不得你走。可你剛才的這番話有又讓我感動,的確,你學識不淺,教法獨特,你要是去到那兒,能夠引領引領那裏的師生,那也是功德一件,可我實在不想讓你走啊!我想訓練你三年,然後來幹中層啊!”

嚴肅急忙說:“李校長,您高擡我了。我嚴肅,可以像頭牛一樣工作幹活,但如果讓我做領導,我是做不來的。一是我嘴笨,二是我不善交際,我處理不好上下級關系。所以,我只適合做一個腳踏實地勤勤懇懇的兵,做不了管人的將。”

李校長無奈的搖了搖頭,讓嚴肅先回去等消息,他得先跟教委主任商量一下才能定,畢竟嚴肅也是教委主任看好的苗子。其實李校長沒告訴嚴肅實情,如果哪個學校的老師能自願去的話,該學區的領導也會跟著提升。

到了下午,李校長就給嚴肅回了電話,說主任答應了,一年下來,嚴肅不但會有市裏的榮譽,區裏也會給他最高榮譽,讓嚴肅趕緊準備,今天已經是八月二十號,西北那邊開學早,大概八月二十幾號就開學,所以,他們有可能兩三天就得動身前往。

嚴肅掛了電話,立即開始收拾東西,他把自己辦公室裏的辦公用品整理打包,在這個地方工作兩年了,書籍物品也不少,他整理了一箱子。

然後搬著書箱又回宿舍收拾,他先收拾夏黎的物品,夏黎只有被褥枕頭,還有幾套春天穿的衣服,兩雙鞋子,洗漱用品。嚴肅一塊兒打了包放進了夏黎留下的行李箱裏。

嚴肅望著夏黎的行李箱,長長的嘆了口氣,四個多月了,他基本上從失去愛人的陰影裏走出來了,但也只是基本,每晚每晚的想念,是他必做的功課。夏黎還留下了東西,讓他可以睹物思人,這已經是很好了。要是夏黎把這裏的東西都收走的話,嚴肅連物都睹不到了。

自他們在荊翠租房子,夏黎的東西基本上全搬到那裏了,他有好幾個行李箱,本想一並運走的,嚴肅告訴他,起碼留下一個,以備不時之需,夏黎很聽話,留了一個。但衣服鞋子基本上沒多留,而是哪個季節到了,便從租屋往這兒帶。

嚴肅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只有一個行李箱,另加一個布料衣櫥,雖然這一年夏黎給他買了不少衣物,但嚴肅的東西依舊少得可憐。嚴肅把自己所有的東西放進了一個行李箱,竟然還沒滿。正好,再把被褥放上,然後把教學物品放進了一個小行李箱。

三個行李箱,別人以為自己有多少東西!可夏黎的物品,他不舍得放在這兒,新學期開始,這個房間一定會重新入住新老師,如果他不替夏黎收走,會被扔進垃圾筒。

再待兩三天就走了,嚴肅覺得應該到外面的市場上買點小東西,那邊不一定能買到。所以,這兩天,嚴肅便沒再去辦公室,而是時刻準備著。

八月二十三號,李校長給嚴肅打電話,告訴他明早八點到他辦公室,他和高校長送他去荊翠火車站,讓他今天再好好準備一番,並問嚴肅要不要為他舉行個歡送會,嚴肅一口拒絕了,他說沒這個必要,老師們都在家休息,不要無故打擾大家。

這一天嚴肅一直處在緊張中,不知為什麽,臨到走了,他竟生出了莫名的恐慌,他怕自己會永遠的待在那兒,他更怕這輩子再也見不上夏黎一面。雖然留在東溪二中,有太多美麗和痛苦的回憶,但他確信,夏黎早晚有一天會回到這裏來,哪怕只是看一眼,嚴肅也知足。可如果就這樣走了,也許是真的此生難再見。

晚上躺在床上,再擡頭看時,夏黎的床鋪上已是空的,這四個多月,嚴肅每晚都會先到夏黎的床上坐一會兒,用手撫摸一下床單,然後抱著夏黎的枕頭,翻看手機上他們留下的照片,再然後打那個早就成了空號的號碼,對著自己的手機說幾句話,告訴夏黎今天他做什麽了,今天的心情怎麽樣,最後跟夏黎道一聲晚安,抱緊枕頭入睡。

每晚每晚都是如此。

如果劉明仁和李子貴在的話,他會偷偷摸著夏黎的枕頭,在心裏默默的說,然後攥著枕頭的一個角入睡。

今晚嚴肅早早的洗漱完畢,上了床,他把夏黎的枕頭緊緊抱在懷裏,不想哭卻依舊淚流滿面,他一邊流淚一邊低語:“夏黎,明天我要走了,去大西北,很遠很遠的,聽他們說坐火車得兩天到。我帶著你留下的東西一起去,不管天涯還是海角,有它們陪著我,我就不會孤單。你現在一定過得很好吧?夏黎,如果有一天我親眼見著你了,如果需要的話,我就不會再這麽打擾你,我會把你的東西還給你,不會這麽再偷偷的纏著你的!”

嚴肅今晚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他已經很久沒這麽放開哭了,算是跟過去告個別吧!

第二天嚴肅去到李校長辦公室,不止有學校的幾位領導,教委的領導也來了幾位。嚴肅紅著臉跟各位領導見了面,教委主任親自送給了他一個禮品盒,告訴他這是教委的一點心意,讓他帶著,都是生活必需品。嚴肅謝過領導,然後跟他們告了別,主任的司機載著嚴肅和兩位校長前往荊翠火車站。

這次支教,荊翠共出十二名老師,分到西北六個鄉鎮,每個鄉鎮分兩名老師,在那裏待一年。李校長在車上囑咐著嚴肅,讓他去了那邊要做好自我防護,看著嚴肅細皮嫩肉白白凈凈的模樣,李校長就嘆氣,心想一年下來,這小白臉怕是要變成黑紅臉了。

他們到達荊翠火車站時,教育局的領導去了不少,還有各學區的領導,等十二位老師都齊了後,一位領導做了簡單的演講,鼓勵他們,把荊翠的教育帶到西北去,更要把荊翠的教學精神和老師的人格帶去,鼓勵他們去那邊創輝煌,千萬別給荊翠丟臉。

十二位支教老師上車,領導們離開,眾人坐下後,大概也在開始思考這次西北之行了,所以,十幾個人竟然一時沈默。

嚴肅掃了一眼,基本上都很年輕,他大概是最小的,這些人當中大概只有他沒結婚。沒結婚的小青年,是不可能去支教的。一走一年,有可能女朋友就跟人跑了;沒有女朋友的,一年後回來還不一定什麽樣,要是名利有了,模樣再變了呢?所以,誰也不敢拿自己做實驗。

嚴肅著看,這些人大概都在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但也有幾位看上去顯老的。

跟嚴肅坐在一起的老師看了看嚴肅,笑著問:“小夥子,你這麽年輕,這麽好看,你家人怎麽舍得你跑那兒去?”

嚴肅禮貌的笑笑:“我想去那兒看看,一年的時間又不長。”

那位老師笑道:“可別太樂觀了,那裏的條件可真能讓你變了模樣。咱們這群人裏,你看見了嗎?大前排的那位,四十六了,年齡最大的,你大概是年齡最小的吧?我敢跟你打保票,有些人大概一個月都待不下來,不用說一年,水電不方便,手機信號不全,甚至沒信號,過慣了燈紅酒綠的日子,再去過那種原始人般的生活,你們小年輕受不了,所以說我們這十二個人,是英雄。但我說的是現在,過上一段時間,是英雄還是狗熊,就不好說了!”

嚴肅笑了笑,沒再作聲。

在火車上顛簸了兩天一夜,第二天下午,他們終於到達了西北某市,該市教育領導早就在車站接著他們,把十二位支教老師迎進了該市最高級的賓館,給他們接風洗塵。看著該市的樣貌,十幾個人都松了口氣,這也不像傳說中的那個樣子嘛!

可當領導在酒席上說出了他們將被分到的六個地方的現狀後,十幾個人幾乎都沒了胃口,只剩下了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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