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當時為什麽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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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時為什麽要逃

在休息站上廁所休息,霍言順便抽了根煙。

坐在休息區,有遮陰的樹底下,想起最開始讀這故事裏,邱容在實驗室樓下的陰影裏那般描寫:

一半炙熱,一半陰涼。

現在他感覺自己是,一半腦子在現實裏運轉,一半腦子在夢境裏游走。

煙抽幾口,邱蓉和丁卓的故事繼續。

丁卓生日那天,人一下班,就拉著邱容給他慶祝。

他平時不慶祝生日,爸爸遠在國外打個電話問問境況,順便說句:又長大一歲了,要更加懂事知道了嗎?

就連在國外讀書的那幾年,就算是開個車幾個小時跨越一個國家,就能見一面,他爸爸都沒時間。

他知道他爸爸在外面還有個家,盡管那個家沒自己家名正言順,卻也是家族裏眾所周知的事情。

丁卓覺得好玩兒的事是,這邊所謂的名正言順,卻幾年見不到一次面,那邊所謂的名不正言不順,卻天天能在一起。

世界真是奇妙。

他媽媽肯定知道了,但是她好像也認可了這件事。

她把這種現象稱之為:自由婚姻。

意思就是說:雙方結合,同意了結婚以後可以做的事情,就不算背叛,內容好協商。

他媽媽倒是喜歡給他過生日,但是科室主任,又是全市最牛逼的醫院,忙不過來。

打電話過來也是說:生日快樂,今天打算怎麽過?媽媽送的禮物收到了嗎?如果不喜歡,那就送你個大紅包怎麽樣。

小時候是小紅包,大了就是大紅包。

高二的時候邱容陪他過過一次生日,因為是上課時間,就跟著實驗室樓下的貓咪起一道過的。

邱容給他買了個小蛋糕,還等他許願,最後預祝他願望成功。

願望之一,在當時看來並沒有成功。現在,他覺得許願還是有那麽一點靈驗。

因為他當時許願:希望跟邱容這種愜意的日子能多一些,長一些。

邱容跟他吃完晚飯後問他:“還要不要吃蛋糕?”

“買一個吧,”丁卓有別的主意,“我想再許一個願。”

倆人在蛋糕店挑蛋糕,邱容問了個問題:“我們生日許願到底是對著什麽在許願啊?是蛋糕還是蠟燭?”

“據說這一習俗最早開始於古希臘,為了慶祝月亮女神的生日。後來成為一種習慣,許願後一口氣能把蠟燭吹滅就能實現願望。”

“那我們想一個,歲月之神。”

“意思是管年歲的神?”

“每一年,歲月之神拿走你的年華作為貢品,然後許你一個願望。”邱容挑了個小蛋糕,付錢,“如果你每年都許一個願望,貢品每年增多,願望卻一直沒變,實現的概率就更大。”

“這麽說,歲月之神拿走的是人的年華,比別的神明更長壽啊。是筆劃算的買賣,而且收了年華,實現不實現的還沒保障,只賺不虧。”

“小心他聽見,不許你願望了。”邱容開玩笑,“不過他可以說是永遠不會消失了,據說神明也會消失。”

“有些是說沒人信會消失,有些是說神明也有壽命,只是很長很長而已。”

邱容拿著蛋糕,笑說:“吶,以後你許願,就點一根蠟燭,永遠都會一口氣吹滅,神明就能聽見你的願望了,不會出意外。”

“我肺活量大,插滿我都能一口氣吹滅。”

“是嗎?長了個多大的肺啊…”

說笑間,丁卓帶邱容去了自己的房子。

中心地段,高樓聳立,拉開窗簾就是星火點點的窗戶。

“你為什麽不住自己家?”

“不喜歡。”

“為什麽?”

“太空了,”丁卓脫了外套,幫邱容也脫了掛衣架上,“你當時不也感嘆太大了,還坐電梯,打掃多麻煩呀,之類的嗎?”

“我們的思維能和你們的一樣?”邱容站在窗戶邊去看外面的大樓,數著能有多少種顏色的燈光,“你們做飯有阿姨,出門有司機,花園有園丁,袁叔叔還幫你管理整個家的其它事情。”

“所以說麻煩啊,”丁卓走過來,與他並著肩去看玻璃外,“我媽媽喜歡那種生活,我不大喜歡。”

“那你喜歡什麽生活?”

“無憂無慮呢,為磚。生活自主呢,為水泥。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呢,是鋼筋。合成一個個承重墻。最後再加點兒浪漫啦,激情啦,造作啦什麽的,這些是裝潢,是家具。”

邱容目光依舊流連玻璃外,悵悵然:“你說,其實每家每戶的燈光都是冷暖兩色,為什麽看起來有那麽多種?還用五光十色來形容。”

“你數清楚了?有多少個顏色。”

“眼睛都數花了…”

“花了?”丁卓輕捏他下巴轉到自己這邊兒來,“我看看…”之後輕輕吻他眼角,“還真花了,看起來迷糊,好想要…”

“吹蠟燭吧…”

邱容緊張,走到桌前給他點蠟燭,之後盯著那燭火出神。

丁卓發現他神情古怪,猜測其原因。

倆人等著蠟燭慢慢融化,丁卓對著邱容:“我許一個願,希望你能永遠待在我身旁。”

“……”

“再許一個願,希望我今天…戰勝我自己。”

“戰勝?你自己?”邱容擡眼看他。

“最後一個願望,希望你原諒我當時做的一切,重新接納我。”

丁卓把蠟燭一吹,房間又回到原有的光亮,十色燈火透過高大的落地窗照進來的覆雜光亮,隱約能看清對方的神情。

一個真摯,一個慌張。

“歲月之神如果能聽見,希望幫我轉達給你,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

“那能幫我實現嗎?”

“我不知道…”

丁卓已經脫了邱容的衣裳,將他擁進自己的懷裏,手從腰間伸過去,感知到邱容因為癢忍住後的反應。

手掌扶上了他背,指尖在脊椎上找尋,從脖子,一節一節,數到了腰際。

邱容把頭埋進丁卓的胸膛,跟著他指尖的按壓,感受到自己脊椎的數量,心跳漸漸紊亂。

丁卓開始所謂的戰勝自己,軀體坦誠相見,擁抱得緊,去感受肌膚相親,將心房緊緊貼住,感受兩顆心跳的力量。

邱容整個人窩在沙發裏,不敢亂動。

一是怕打擾他的節奏,引發他的反感。

二是怕自己又聯想到不該想的,出現排斥反應。

倆人似乎都在克服自己心裏的陰影,用迎合的方式去沖破,沖破自己的,也沖破對方的。

再用急劇的喘息去吹散彼此間相隔的霧霾。

丁卓似乎第一個成功,邱容在最後關頭沒能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恐懼,抓自己大腿,抓出了爪印。

丁卓以為這是正常反應,沒有顧及,內心竊喜。

可以,自己可以。

邱容抓了自己以後,想去抓丁卓,手在空中頓了頓,隨後去摸他臉,掙紮後努力擠出兩個字:“吻我。”

丁卓一聽,立馬吻了過去。

倆人都有了從來沒有過的體驗。

按照丁卓的形容,就像是小時候自己遠望大片圓圓雲朵,幻想自己趴在上面俯瞰大地的感受。

雲朵很柔軟,風很清涼,盡管背會被太陽曬得發燙,但是目光所及,是前所未有的大氣磅礴。

邱容沒能說出當時的感想,他害怕,還恐懼,帶起那些痛苦的記憶,那些記憶隨著淚,流滿了整張臉,他也來不及擦,全被丁卓吃進了嘴裏。

丁卓問他:“怎麽哭了?”

邱容抱緊他,哭得更大聲:“你當時為什麽要逃?為什麽要逃!”

丁卓將他裹緊,在他耳邊喘出後悔的氣息。

“是啊,我為什麽要逃,我都錯過了什麽…”

等邱容哭夠了,倆人才松開彼此的懷抱,坐在沙發裏感受還沒散去的暧昧。

好一會兒邱容才問:“蛋糕還沒吃。”

丁卓理他發絲,順帶擦拭他的淚痕:“願望實現就行了。”

“實現哪一個了?”

“戰勝自己。”

邱容笑出聲:“那不是可以功成身退了?”

“怎麽能這麽說?”丁卓牽他手,望了眼他手肘上燒傷的疤,按照他們原有的牽手方式將手牽起,“這叫,同舟共濟?還得勇往直前。”

邱容盯著地上的地毯,沒說話。

“怎麽了?”

“沒什麽…”

“看來是沒伺候好你,”丁卓又壓過去,“再來一次吧。”

邱容推開他:“願望只許了一次,歲月之神說,人不能太貪心。”

“這不是貪心,”丁卓真的就又不管不顧,“這叫重覆這個願望。”

糟了,邱容心想。

重蹈覆轍之前,好像又陷進去了。吻能讓自己沒了力氣,現在…他好像也沒辦法自拔。而且,心被什麽栓在了一起。

是什麽咒語?

邱容去看桌上的蛋糕。

是了,他許的三個願望,全是關於兩個人的,不管是說永遠待在一起,還是對自己的道歉。

第二次過後,丁卓吃完蛋糕就算休息過了,借口邱容嘴上有蛋糕沫沫,又趁機要了他一次。

到第四次,邱容已經軟在床上,小聲說:“會起繭的…大哥…小弟沒犯錯誤,不能再遭受這樣的懲罰。”

丁卓一聽,這可是他躁動的源頭,又再要了邱容一次,只不過邱容倦加困加累,不得已,睡了過去。

丁卓有所怨,真的是,什麽時候都能睡著…

但是,這都停止不了他對於找到新世界的興奮,睡顏更好看,尤其是哭過以後,更有一番滋味。

……

霍言看完這段描寫,真的很想在下面兒批卷子似的批上幾句:略顯誇張。

那丁卓是餓狼嗎,邱容就算再好吃,也禁不住那麽捕食啊,都暈了餵。

然後把煙熄滅,真的就去休息站超市買了支筆,在下面寫道:邱容不是食物,請好好愛惜。

寫完發現自己神搓搓的,寫給誰看呢?之後察覺是不是打自己臉了?

在火車上最後那幾天自己好像也那麽誇張。

不過林小淵不似邱容那麽愛睡覺,也是享受得很。

隨後劃去再寫上:氣氛烘托太過,細枝末節太多。

之後笑出聲,幹嘛這是,又開始教人怎麽寫作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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