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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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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人

海綿…

是個好形容,霍言心想。

高中的時候,沒少看見學校被這些欺負與被欺負事件。

就說在學校外面的團教委那片小空地上,不知道有多少場群架在那上演。

自己就曾今站在那小空地上打過人。

當然,這件往事還是不要說的好,豪無男子氣概。不僅是說打那三個弱雞沒有男子氣概,還說這打架的原因,簡直就是氣概已盡。

那些欺負人的有一個共同點,廣撒網,最後有固定目標,那就是好欺負的。

像他這種,被人約架的話,單打,完全是碾壓,幾個人打他一個,他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勝算。

至於一大群人,他就只有認栽了,你非得是受點傷,這事兒才算完。

但是這個時候,你不能把手拿去護住自己,因為你護頭,他們就打你的身體和腳,你護身體,他們就打你的頭。

這種時候,你只需要揪著帶頭的人,對著他腦袋猛還擊,別人打你多少下,你就打那帶頭的多少下,就不算輸。

誰讓他又高又壯,拳頭還硬呢。

他擡眼去看林小淵,見他還盯著自己看,心裏發笑:這人,看起來就像是要被欺負的,而且手無縛雞之力,輕輕一推就能倒,輕輕一摔就能碎,隨意一丟就能被風吹跑。

不知道有沒有被欺負過,被欺負時候難不成還嘟著嘴大喊:你這樣不對!

在心裏笑夠了,好奇問他:“你讀書的時候被欺負過沒?

林小淵楞了楞:“沒有。”

“誒?”霍言驚訝,“不會吧,長你這樣的,怎麽都會被欺負一下,不說是那種有組織的小團體,單個人肯定也會想著欺負你一下。”

“就是沒有嘛,”林小淵不高興,“我知道我弱不經風,但也不是隨便就能被欺負的。”

“欺負你你還能還手了?”

“當然了!”

“那你跟我說說,要是有人打你你怎麽辦?”

“我…”林小淵結巴半天,“我…我打不過,還不能跑嗎?”

“哈哈…”

“你看你的故事!為什麽說到我身上來了。”

“好好…不說你…”霍言忍了忍,後又笑出聲,“你跑…哈哈哈…沒幾步一樣被抓回來。”

“你!”林小淵氣憤,“我長這麽大,就只被你欺負過!”

“?”霍言驚訝,“我?”想了想,“哦…意思方永源不算欺負你,那叫愛你,愛你還把你用了就拋,我這叫欺負你?”

“他…他不會這麽戲弄我,也不會說我弱小,還不會瞧不起我!”

“敢情我戲弄你還比不上他拋棄你?”霍言有些不爽,“你弱小還不是因為他撿你回去把你養得那麽弱,還有,我什麽時候瞧不起你了。”

“說我賤說我受虐狂不就是瞧不起我。”

“那是事實,和瞧不瞧得起你劃不上號。”

“那你意思是瞧得上我?”林小淵認真問他,“既然瞧得上…”輕輕笑了,“那撿我回去好不好?”眼睛瞇成一條縫,“然後,也不拋棄我。”

霍言見他那快速轉換過來的笑,發現又上了他的當,心跳有些亂,還有些許內疚。

不過他沒去細想那絲內疚來自於哪裏,把視線轉回紙上。

故事繼續。

邱容被欺負了。

那這件事,丁卓知不知道。

剛開始的時候,他不知道,因為他的座位被調在了邱容的前面,隔著幾個課桌。

其實他當時是想坐在最後一排,方便他快刀斬亂麻期間,偶爾去看看邱容的背影。

這又體現了丁卓此人矛盾的心態。

他不僅想和邱容拉開一定的距離,又想視線裏可以在他輕松一擡頭,一瞥眼就能看見邱容,這就是為什麽他要回來高考的原因。

默默註視,接受結局。

但是班主任不給他這個機會,並不是說班主任有意去阻撓,而是後面的座位,全是成績不好之人待的地方,課桌距離還拉得老遠,只為了讓他們好好當廢柴,不要影響其他人。

所以,丁卓不知道邱容被欺負了。

直到那天阿呸跟他一道回家,在路上說了那麽一嘴。

為什麽丁卓不知道邱容被欺負了,而阿呸知道?因為阿呸就是坐在最後排,被班主任歸類為廢柴的廢柴之一。

當然,阿呸的家底能夠軟化這些歸類,因為他以後可以繼承他家裏面的產業,雖說富不過三代,作為第二代的他來說,也夠他一輩子吃喝不愁。

“什麽時候的事?”丁卓恨得牙癢癢,“都是什麽人欺負的他?”

“還不就是那些人,我們欺負過的,還有上次跪下寫檢討的,”阿呸也很是憤慨,“媽的!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被你欺負後去欺負邱容的!有種當面兒來對抗啊,弱雞!”

“全是因為我?”丁卓停下往前走的腳步,“他被欺負多久了?”

“幾個月了有,不過邱容跟沒事兒人似的嘿,沒看出來有什麽影響。”阿呸反而有些佩服的意味,“大哥看上的,果然跟常人不同,你就說我們班上哪個被那麽欺負幾個月還面不改色,不影響成績的?”

丁卓捏了捏拳頭,牙齒又磨得嘎吱響。

“把人給我找來!”

“找誰?”阿呸納悶,“找欺負邱容的?”

“不然還有誰?”

丁卓大跨步走遠,阿呸站在原地繼續納悶:還關心啊?不是說從此以後他的事跟你沒關系了?上回說了邱容一嘴還打了我一拳頭,真是琢磨不透。

丁卓按照以往的方式處理了那群欺負邱容的人,這次不是寫檢討道歉就完事兒,每個人臉上都掛了彩。

阿呸感嘆:原來的老大回來了!然後再感嘆:愛啊,愛的力量就是不一樣!

最後,邱容過上平靜的生活。

只不過,平靜的生活回了來,欺負變少,但是仇恨卻多了。

充分說明,暴力解決不了問題,反而增加了更多的暴力。

這場暴力的延伸,出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老人兒了,就是當時和邱容因為貓咪事件有過沖突,之後參與整人計劃,被丁卓威脅,再後來跟著那群人欺負邱容。

欺負邱容的那麽些人裏,就他欺負得最厲害。

別人潑水,他潑油漆;別人抓蚯蚓惡心人,他抓有毒的蜘蛛;別人往邱容身上扔礦泉水瓶,他扔開了蓋的可樂;別人往邱容椅子上撒點兒粉筆灰,他把幾天的粉筆灰全都收集起來撒滿,一處也不放過。

代價就是在丁卓的那頓胖揍裏,他的彩掛得最多。

但是此人還不長記性,他不敢欺負邱容了,跑去欺負邱容在乎的貓咪!

那天午休,邱容在教室睡不著,就打算去實驗室墻角閑坐,看看那些貓咪,還特地帶了小魚幹兒。

結果到那地方,發現貓咪不見了。

按照往常,貓咪一聞到小魚幹兒的味道就會叫喚著出現,圍在他腳邊,撒不停的嬌。

邱容四處找,卻在不遠的灌木叢裏,找到了它們,全身都受了傷,奄奄一息躺在泥土上,呼吸微弱。

等他抱著這些貓去醫務室,那些貓咪卻在他懷裏漸漸沒了呼吸,溫度漸漸消失,身體變得僵硬。

他停止奔跑的腳步,站在醫務室門口,滿眼的淚,溢出眼眶,布滿了整個臉龐。

該死啊…該死!

邱容抱著這些已經救不回來的貓咪回到實驗室墻角,四處找尋有沒有留下什麽證據,最後找了一棵樹,刨了坑,將貓咪埋在了樹底下。

之後坐在一旁,開始思忖是誰下的狠手。

想來想去,他只能想到那個跟他因為貓咪有過沖突的人——他欺負過貓,也跟自己打過架,後來還被丁卓教訓過。

一定是他!

邱容找到那人,上去就抓住他衣領子,失去了原有的理智。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殺的貓!”

“放手!”那人掙脫開,“神經病!你有什麽證據說明是我幹的!”

“除了你沒有別人!”邱容打了他一拳,“你有仇沖我來!”上前把他按倒,“來,有種沖我來!你個渣子!垃圾!”

教室其他人都來勸解拉扯,邱容揮拳不顧其他。

“垃圾!垃圾!”

最後倆人被拉開,那人怒視他:“你等著!總有你後悔的那一天!”

“等你什麽?別以為沒人知道你心裏那些陰暗,欺負比你弱小的貓算什麽本事!你欺負就欺負,下殺手,就為了報覆我!你就是個不擇不扣的人渣!”

邱容被拉走,罵聲依舊在走廊回蕩,班級裏的人見狀都在想,被欺負這麽久都沒反應的一個人,現在沒被欺負了,反而發這麽大的火,到底是為了什麽。

有人嘁嘁喳喳開始討論:

聽那意思,他好像殺了貓?

好像是,邱容他經常拿小魚幹兒餵貓,怪不得發那麽大的火。

什麽人啊,居然殺貓,惡到了極點。

太恐怖了,下得去手,簡直不是人。

雖然平時就不怎麽在意他,但現在得離他遠一點。

那人一聽,惱羞成怒,大吼:“誰他媽殺貓了!他說你們就信,證據呢!證據!”

殺貓?

誰會為了貓的生命去找證據?何況是幾只流浪貓。

而且就算找著證據又能如何?關進監獄?還是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

不過就是視此人為邪惡之人,臭罵,視此人為危險之人,遠離。

但是邱容不一樣,他的怒氣不會因為這些人的勸解而減退,不會因為找證據麻煩而退縮。

他四處奔走,找是否有目擊者,求保衛室大叔找監控,案發現場找證據,跟蹤那人。

找到點細枝末節就往他身上撲,打他罵他,直到那人承認錯誤,乞求原諒,從此乖乖做人。

班級裏的人就此見識到了,所謂老實人生氣起來的陣仗有多恐怖。

他們的想法比誰都要固執,做事比誰都要有毅力,還有,瘋狂。

別惹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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